總主任的話

求主興起新世代作祂的新事工

去年十二月底,在美國伊利諾斯州聖路易市,舉行了每三年一次的Urbana青年宣教大會。這是一個非常有歷史性的宣教動員聚會,可以算是美國學生宣教運動的搖籃。在這個每次超過萬人參加的宣教大會中,神呼召了不少的年輕人獻身宣教或是全時間事奉。

今年一月初,看到ChristianityToday一篇由MORGANLEE所寫有關這大會的報導“UrbanaFacestheChallengeofCallingGenZtoMissions”,心裡感到有一點意外。原來今年這大會的出席人數是歷年來最低,大概只有一萬人,且少過一半的參加者是屬於大學生的年齡。相比上一屆(2015年)的一萬八千人,下降的輻度實在是叫人驚訝。此外,這個一向以美國白人居多的青年宣教大會,今年已經被其他膚色族裔的參加者取代。無論在台上或台下,按作者所説,其明顯改變是大家有目共睹,就是白人基督徒變成少數。這可能也代表了美國教會的人口分佈已經出現了很大的變遷。報導這大會的亞裔記者表示背後的主辦單位,國際學生團契InterVarsityChristianFellowship(IVCF),也極之關注這改變的趨勢。他們更留意到,將來要動員新一代年輕人(今天的大學生)投身宣教,將會變得更漫長、複雜。因為這新一代年輕人需要考慮的生活條件和對信仰委身的態度,都不如上一代那麼的單純和容易。

差會今天要動員作專職宣教士的對象,可以説有三代的人:GenerationX,Y,和 Z世代。X世代(1960年中到1980初出生的人)雖然被描繪為鬆散或反傳統的一代,但他們帶給教會和宣教事工很多美好的反省、創意和突破。據我觀察,在華人教會中,這一代都在提早退休後,才考慮進入全時間的事奉崗位。因年紀的關係,他們在跨文化宣教上需要面對更大的文化適應和語言學習的挑戰。很多時候,也因為學習新語言文化的恐懼,造成對跨文化宣教有許多的保留。因此,他們轉移焦點到海外作近文化的華人事工。

Y或千禧年的世代(1980年中到1999年初出生的人)是屬於電子媒體的一代。因他們是被互聯網培育長大,對資訊或新事物的渴求非常高。因著互聯網的影響,他們傾向互動、合作或配搭,喜歡建立平台,讓別人使用來達成共同的目標。現今世界上有許多最年輕的國家領袖都是屬於這一代的人。例如:31歲成為奥地利最年輕總理的SebastianKurz,和39歲被選為法國最年輕總統的EmmanuelMacron等。這一代是很具創意和多元運作(Multitasking)的人。故此他們不甘於在一個崗位上只作一類型的事工,而是喜歡在同一時間作許多不同類型的工作。管理這一代宣教士或教牧的同工,必須要給予他們許多空間來發揮他們的所長和興趣,這樣他們才會長期委身在一個富有挑戰性的工作崗位。

Z世代的年輕人(美國大概有七千萬這些在1999-2015年之間出生的人),根據Urbana文章作者的描述,大概有百分之六十的Z世代年輕人承認自己是基督徒,但其中少過十份之一是委身的基督徒,或認真實踐他們的信仰使命。這代人想知道過去宣教事工所面對過的失敗多於宣教目標和挑戰。他們期望上一代會與他們坦承溝通,而非隱瞞真相或報喜不報憂的虛偽作風。這一代也就是今天華人教會所流失的一代,他們離開華人教會的原因也跟教會缺乏透明度有關。互聯網和手機帶來資訊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這一代吸收、理解資訊的能力比任何一代都強,相對他們的專注廣度(Attentionspan)也很短,因此很容易便覺得無聊,這也許就可以解釋他們為什麼沒有興趣參加為期幾天的營會。相比喜歡群策群力的Y世代,Z世代比較喜歡獨立工作,雖然他們還是很珍惜與朋友面對面交談來建立關係。我想長期忍耐委身作宣教工作,會是這一代的最大挑戰。但當這些Z世代的生命,一旦被主的靈所得著和更新,我想他們必能成就神在這大時代所要作的新事,甚至超過所有專家對他們的預測。

華傳」希望年輕化。我們期盼新的一代會考慮加入這國際差會,來實踐他們從神所領受的召命。除了我們前後防都要對這些年輕人有更多的了解和作出相應的改變之外,禱告、信任和同行還是最關鍵的部分。請為年輕一代(無論是XY或Z)的奮興禱告。祈求主賜給年輕人有願意順服神的心志,父母們樂意放手讓主使用他們的下一代,教會和差會信任給予年輕人事奉的機會,並有導師的關愛陪伴同行。這樣我們才能真的會看到薪火相傳,和神的普世大業能延續到下一代去!


主題文章

神藉移民和難民在韓國所做的事

最近前往南韓的移民和難民持續增加,給韓國政府、公司、當地社區和公民帶來了新的挑戰。對於南韓的教會和基督徒來說,更多外國人湧入,意味著增加了與相對陌生國家的基督徒和非基督徒接觸的機會。韓國基督徒需要面對思考最基本的課題,是神帶領移民和難民來到的目的——為了新移民本身,為了韓國基督徒的成長,或是展開新福音事工的可能。神正引導韓國基督徒服事移民和難民,也使用更多外國人的出現挑戰韓國基督徒在各個方面的成長。本文試圖通過觀察神在世界其他地方的移民和難民中工作的幾個例子,鼓勵韓國基督徒投身於其中的服事,並促進韓國基督徒自身的成長。近些年有很多移民和難民進入南韓。除了在韓國經商或學習的歐洲人和美國人,有從中國和前蘇聯國家來的韓國後裔移民工,也有來自東南亞各地、中東、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工人和新娘。此外除了移民,還有從葉門和北韓來的難民。

歷史的因素

人類在歷史中一直遷移並建立定居社區。使徒保羅說過,神是如何「從一本造出萬族的人,住在全地上,並且預先定準他們的年限和所住的疆界,要叫他們尋求神」(使徒行傳17:26-27)。保羅在此處提及人類定居,遷移,及在特定地區之間的移動。聖經也強調神與所有的民族互動,無論是定居的還是遷移的,使他們能夠認識和敬拜他。當細察神通過教會向世界各地的移民和難民所做的工時,最為重要的是理解所有的教會都與歷史,社會和政治背景交織在一起。無論教會的領袖和會友是否意識到這一點,如何評價,甚至試圖反駁或避免它,但每一個教會在處境上的糾結都是真實的。教會的處境,包括移民和難民事工,在不同程度上,不同的區域,以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因此,要理解這些事工,就需要細察外國人的歷史,及他們和社會政治的互動關

對於南韓的基督徒來說,這些移民和難民的到來就是新事工的開始。雖有一部分新來的人已是基督徒,但大多都是佛教徒,穆斯林,或其他宗教的信徒,所以有很多傳福音的機會。大多數移民和難民在工作、食物、住房、醫療保健、友誼、交通、兒童保育和教育、語言學習並法律地位等基本生活上需要獲得支援幫助。政府機構可以滿足其中一些需求,教會和其他基督教事工不僅可輔助政府,也能提供一般人無法提供的服務,特別為耶穌基督的名而作。

本文分為三個部分。首先,將從歷史的角度審視世界各地發生的事蹟,以塑造基督徒對移民和難民應有的態度。其次將是探討促使人們從本國移居國外的因素,例如外在環境,政府政策和經濟等,及這種情況如何影響基督教的移民和難民事工。第三是思考韓國基督徒,可以如何從其他移民和難民事工的例子中學習的功課。

韓國

韓國四千多年前傳奇性的建國以來,雖伴隨著週期性的王國變遷,但很久以前就已成為了一個穩定,同民族的族群。韓國一直斷斷續續保有與外國人的交往。其中一個重大的文化變化,是在兩千多年前採用中國文字,後在西元四世紀從中國吸收了佛教。韓國長久以來偶爾會與中國和日本交往,但時至今日,韓國仍是一個獨特、穩定和孤立的國家。

韓國歷史上偶爾會有移民,但較近的小移民潮始于1860年左右。當時,一些農民向北遷移以獲得更多的耕地。此後不久,隨著19世紀末加速的移民潮,移民到韓國的西方人及其不斷擴大的軍事和經濟力量開始給所謂的「隱士王國」帶來巨大的變化。這些強權在世界各地,包括東亞,相互競爭和產生衝突。日本迅速崛起為現代帝國,1910年吞併韓國,開始了朝向「大東亞共榮圈」長達35年的奮鬥。日本統治,並吸收韓國人進入日本帝國。1945年從日本解放後,韓國開始恢復其獨立性和文化的完整性。然而,現代的帝國主義競爭很快演變成美蘇冷戰,又把韓國捲入了另一個根本的變革時期,即殘酷地和朝鮮半島南北分離。對南韓而言,貧窮、家庭分離和軍事獨裁更加劇了戰後一代人所面臨的挑戰。

隨著1970和1980年代南韓經濟的成長,和1992年中韓關係的正常化,中國勞工開始湧入韓國。韓國經濟加速增長直到二十一世紀初,再加上社會老齡化對體力勞動者的需求,吸引了來自亞洲各地的工人、東南亞的新娘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在韓國快速增長的非韓國居民今天約有270萬,占總人口5150萬的5%以上。

韓國人對不同的外國人、新移民如西方人、日本人、中國人(含韓裔中國人——朝鮮族)、東南亞人、中東人和其他人之間的態度,有可以理解的差異。這些差異將在下文進一步解說。

歐洲和北美

對歐洲人來說,無論是在歐洲本身,還是在其他美國移居的地方,兩個歷史經驗都對當前的移民互動關係產生了負面影響。其中一組是一直在歐洲南部和東南部的伊斯蘭兩次入侵歐洲,這兩次入侵都頗為尖銳。第一次是伊斯蘭倭馬亞哈里發於第六和第七世紀向西橫跨北非,和向北進入伊比利亞半島,在732年的圖爾之戰中停止。伊比利亞的回教摩爾文明因此形成,但被西班牙人在15世紀末驅逐。第二次改變歐洲的伊斯蘭入侵,是由奧斯曼人在歐洲東南部發動的一系列戰爭造成的,從十三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戰爭持續了600多年。最具代表性的表現,就是奧斯曼帝國征服了羅馬帝國的君士坦丁堡,並將其更名為伊斯坦布爾,同時奧斯曼人也持續向中歐推進。這兩個歷史事件深深地銘刻在歐洲人的心中,歐洲人的各種歷史記憶,體現在他們國家今日對穆斯林移民的不同態度上,例如東南歐匈牙利的強硬政策,與北歐德國迄今為止的開放歡迎。

第二組經驗發生在漫長的十五至十九世紀對非洲人的奴役,和十九至二十世紀短暫的歐洲帝國主義時期。後者包括大量佔領非洲、亞洲和美洲地區的土地(包括俄羅斯向東到亞洲和美洲西北部的擴展)。在奴隸制度和帝國主義不斷演變和重疊的時期,歐洲人(和歐裔美人)開始認為自己比那些成為奴隸或臣民的異國人民優越。現代軍事力量的支持和19世紀末進化論的發展,加深了歐洲人民的一種感覺,即白人明顯比棕皮膚、黃皮膚和黑皮膚的人更加先進。這些族群間的接觸和互動多是發生在非洲、亞洲或美洲——都是歐洲人為了探險、貿易、宗教、移民或統治而遷移的地區。也有一些奴隸被運到歐洲,被帶到那裡展示或教育。種種的接觸互動,都導致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心態,就是歐洲白人的基因比非歐洲民族更加優越。

因周圍環境和這潛意識的信念,歐裔教會(包括歐裔美國教會)此後對非白人移民和難民傳達了恐懼和蔑視,尤其是穆斯林。如前所述,教會的移民和難民事工部門也以不同的方式和程度表現出這種恐懼和蔑視。當然,移民和難民也在所處環境中,體驗到了這些恐懼、輕蔑和其他負面的態度。

在西方社會,提供「避難所」是一個對待移民、難民和尋求庇護者較好的傳統。舊約和新約聖經都有記載此傳統:舊約告誡以色列要以仁慈的態度對待外國人,因他們自己以前也在他國作過異鄉人和奴隸,也要為尋求庇護者提供類似逃城的保護;新約強調憐憫、同情、好客和寬恕,去照顧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古雅典人也有為尋求庇護者提供保護的傳統。這種庇護原則在歐洲和美國的一般法律中早已確立(Deslandes2007)。

許多面對移民和難民的基督教事工,都建立在接待有需要的外國人之正面傳統上。它緩和了歐洲基督徒對非白人的恐懼和鄙視。無論如何,任何對歐裔教會移民和難民事工的代表性描述都會產生一幅類似萬花筒般的圖畫,堪比這些事工的不同和複雜的歷史背景一樣。

外在環境

當今世界的全球化性質使得各國的外在環境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例如與全球經濟趨勢有關的議題。但每個國家的情況都有其特點,有需要單獨進行檢視的地方,以充分了解針對移民和難民的基督教事工所處的環境。

大韓民國

自1992年中韓關係正常化條約簽署以來,韓國的非韓國居民數量已從微乎其微增加到總人口的百分之五以上。根據韓國移民局2018年9月的統計資料,韓國外國居民的分類如下2 :


外國正式居民:2,321,820

  • 長期註冊外國居民:1,220,626
  • 短期居留(6個月):667,093
  • 外國國籍的韓裔居民:434,101
  • 未登記移民: 344,589

外國居民(按國籍)

  1. 中國:1,066,659(45.9%)
    注:約三分之二的人是韓裔中國人——朝鮮族。
  2. 泰國:192,163(8.3%)
  3. 越南:191,567(8.2%
  4. 美國:155,132(6.7%)
  5. 烏茲別克斯坦:68,480(2.9%)

外國居民的地位和角色

  • 勞工:588,158
  • 配偶:158,357
  • 學生:166,401
  • 北韓投誠者:31,827

這些數目和多元化表明,韓國在社會結構和個人層面,都必須在社會和政治方面做出重大調整。這些數字也代表了移民在適應韓國生活和被韓國人所接收不同方面的經歷。

如前所述,單一民族的韓國和各種移民的交集不是一個全新的現象。南韓也不是在非西方國家甚至亞洲國家中,唯一一個近年有大量外國人湧入,尋求工作機會的國家。例如,過去五年,日本的外國工人數量幾乎增加了一倍,在過去十年幾乎增加了兩倍(OBE2018)。與南韓一樣,日本社會的老齡化和高教育水準也提高了對非技術勞動力的需求。儘管如此,韓國的非韓國人數量和其千變萬化的多元性,構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韓國形勢,給韓國社會及其新來的居民提出了新的問題和挑戰。

對於韓國和韓國人自我調適的程度,一般人給予不同的評估。從正面看,韓國政府已經批准了緩解獲得公民身份所需步驟的措施,並決定使用不那麼具有歧視性的名詞「多民化」(多元文化)描述族裔通婚的混合家庭(Palmer and Park2018)。消極的是,不同民族有不同類型的簽證(及對其民族相應的態度),加上諸如在安山市創建特殊的「多元文化區」等步驟,使許多人認為,這是延續韓國人對同質化甚至仇外心理的本能。

文述至此的討論重點主要是移民,不是難民。很多逃到南韓的北韓投誠者屬難民,因仍擁有共同的韓國傳統,可歸一個特殊的類別,但葉門穆斯林就不是了。最近數百名葉門難民搭乘廉價亞洲航空航班從馬來西亞抵達濟州島,因而暴露了韓國人與歐洲人和歐裔美人相似的恐懼和擔憂:葉門穆斯林中一定有恐怖分子;政府的福利是由韓國公民支付的;葉門難民也像其他外地人,是工作競爭對象。另一邊廂,支持難民人士則指責韓國政府「屈服于仇外情緒」,拒絕大多數葉門尋求難民身份的庇護(Kim2018)。韓國基督徒的移民和難民事工乃是根據由自身作爲韓國人和基督徒的心態,以及各國移民和難民對他們的感觀所組成的社會政治處境中開創和進行。

當今三個主要難民接收國是土耳其、巴基斯坦和烏干達。這三個國家分別毗鄰於敘利亞、阿富汗、南蘇丹和剛果民主共和國,這些常年飽受戰爭蹂躪,充滿人道危機的國家。雖這三個接收國都有許多可供韓國學習對待難民的態度和功課,但烏干達為最佳例子。


  1. 本篇文章的濃縮版以韓文發表 지경을 넓히시는 하나님(“The God Who Expands Boundaries”) 於 목회와신학(Ministry and Theology), 2019 (1): 45-49, 可線上訪問 http://moksin.duranno.com/moksin/view/article.asp?articleNO=36990. January 17, 2019.
  2. 韓國司法部網站 www.immigration.go.kr和 www.moj.go.kr上的一位韓國同事,在2018年11月為我翻譯這些統計資料。
  3. 「未登記」移民——在這裡和隨後的例子中, 最初以「非法」發表於2019年1月,但在2019年2月改為「未登記」。

烏干達的例子

與韓國一樣,烏干達漫長平穩的區域性歷史,在十九世紀末和二十世紀初被一個不斷擴張的大英帝國入侵和征服而中斷了(儘管之前有很多與鄰國的零星衝突)。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獨立,又繼續受到內部戰爭和獨裁統治。1970年代,烏干達在艾迪·阿明的統治下,局勢尤為不堪。阿明怨恨南亞人,並利用恐嚇、謀殺或驅逐的手段,對待英國派往東非管理金融和建築業的南亞人。其他外國人和某些烏干達人也是阿明政權的敵對目標,要麼逃離烏干達,要麼在阿明的秘密警察手中面臨可怕的後果。

令人驚訝的是,在阿明的恐怖統治後不久,移民潮就逆轉了。與其他東非國家一樣,烏干達成為難民的主要接收者,尤其是在1994年盧旺達種族滅絕期間。從那時起,中非持續的衝突已經向烏干達(和其他鄰近國家)提供了大量難民,蘇丹也在驅逐蘇丹南部居民中,讓數千人湧入烏干達。

儘管烏干達本身是一個落後的內陸小國,總人口約4300萬人的烏干達卻已接待了約115萬外國難民(UNHCR2018)。許多烏干達人自己也經歷過移民和難民的生活(如在阿明時代),當地居民分享土地給新移民耕種和居住,這與烏干達的國家開放政策為一致(Goldstein2018)。難民實際也給當地經濟貢獻了活力,並沒有對烏干達人造成破壞性的經濟虧損。

烏干達教會——包括聖公會、天主教、五旬節教徒,在11個主要難民營和其他地方,一直在屬靈方面和物質上幫助難民。由難民自己領導的教會,也鼓勵信徒每天懷有盼望地生活在飽受支持的社區。

烏干達的歷史背景,並沒有被歐洲(和歐美)這些培養了對非白人民族的恐懼和蔑視本能的經歷所困擾。烏干達人也比歐洲人更習慣於土地的公共使用,而不為私人和個人所有,從而使他們能夠在自己物質貧困中分享最寶貴的東西。公開接收移民和難民給烏干達造成的經濟壓力、疾病風險和其他社會危害雖不容忽視,但即便如此,烏干達對移民、難民和尋求庇護者的接納,仍成為許多人光明和希望的燈塔。

歐洲和美國

如前所述,不同的歐洲國家在接收移民和難民方面有不同的政策。義大利和其他的南歐國家,還在努力調適來自非洲和中東的移民和難民潮。德國對移民的開放,吸引了許多希望獲得財富和就業機會的移民,大約25%的德國總人口都有移民背景(意味著一個人的父母其中一方不是本地出生的德國公民)。雖然美國仍然是每年最大的移民接收國,但其總移民人口的比率僅占德國總移民人口比率的一半左右,約為13%。另一方面,難民進入德國和美國的人數已急劇下降,特別是在特朗普政府試圖阻止來自某些國家(穆斯林)的所有外來者,並對所有移民和尋求庇護者嚴加篩選(Galvin2018)。

美國有各種要考慮的情況。首先,美國聲稱有一個基本的傳統,藉著自由女神像之詩,表達了對衣衫襤褸的移民和難民的歡迎:「給我你們當中疲倦,窮乏,渴望自由呼吸的群眾。」第二,是美國在第二世界大戰之後給予歐洲和亞洲部分地區的援助。第三,也與美國民權運動相關聯的是,自1965年《移民和歸化法》以來所發生的美國人口變化。《移民和歸化法》有效地消除了對北歐移民有利,卻對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移民和難民有限的配額(History.com2018)。

在美國早期的歷史,基督教參與移民和難民的事工,是通過類似19世紀協助非洲裔美國奴隸逃離所謂的「地下鐵路」,以及20世紀早期為貧窮的城市移民勞工提供的救濟服務。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和之後形成了更有規模的結構。全國福音派協會(NAE)成立於1942年,兩年後戰爭救濟委員會(Wa rReliefCommission)成立,之後成為國際救援社(WorldRelief)。自那以後,全國福音派協會和國際救援社一直為移民和難民提供服務,對特朗普政府限制美國接收難民的政策,發表聲明和表達關注。1946年成立的教會世界服務(CWS)為主流基督教代表,一個新教——天主教的教會聯盟致力於對飽受戰爭摧殘的歐洲和亞洲提供幫助。後來,CWS的服務重點擴大至移民和難民計畫(ChurchWorldServicen.d.a.)。CWS還參與了美國聖所運動(USSanctuaryMovement),該運動在1980年代因中美洲難民而發起,如今也在保護無證移民、難民和其他人免遭美國政府的扣押和驅逐(ChurchWorldServiceN.D.B,Ofgang2018)。

關鍵問題

針對移民和難民的基督教事工幾個歷史因素和當代週邊影響的研究,本文將就南韓基督徒在考慮外國人事工時面臨的三個關鍵問題提出檢討。

1. 韓國的宣教應該繼續關注國際事務還是轉移到國內事工?

在美國,因不斷有世界各地的移民和難民到來,一些教會和使團組織已從差派宣教士到外國轉向為國內「到我們這裡來的萬國」服事。做出這種轉變有不同的原因:

a) 支持國外宣教士也許是個不必要的支出,如果外派宣教士的資金能夠滿足其他更迫切的需要。

b) 一些節省下來的資金可以支持成本較低的本地牧師,他們處在自己的族群比外國來的宣教士更有效率。

c) 更多的教會成員可以直接參與離他們比較近的移民事工。

對韓國教會和宣教組織來說,他們就以上原因可少派一些宣教士到國外;他們可以資助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本土基督教工人;以及將更多的人和資金集中於生活在韓國有外國人居住的地區。

事實上,關於國際或國內宣教的這個問題有幾個細微的方面需要關注。就本文而言,國際或國內宣教並不一定是相互排斥的。這兩者都需要,韓國基督徒不必擔心他們對國際宣教的承諾會因關注移民和難民的國內事工而減少。

2. 韓國基督徒應該在哪裡尋找學習移民和難民事工的例子?

神已在使用韓國教會、事工和個別的基督徒服事移民和難民。韓國基督徒已在言語與生活上以不同的方式分享福音。認識當地外國人的韓國基督徒一定能體會他們的需求,並渴望幫助滿足這些需求。

韓國基督徒可在自己的歷史背景中看到與烏干達類似的特點,以烏干達基督徒事工為榜樣和獲取鼓勵。韓國與烏干達一樣,近來也遭受了殖民、國内流離失所者、人口遷移、貧困和移民出境的難題。近代以法律保護私人財產的資本主義價值觀,也向傳統的共有財產及與他人和社區利益免費共享的價值觀提出另樣的選擇。韓國人也如烏干達人,沒有長期壓迫其他民族的經驗,也沒有歐洲人民從歷史遺留下來對伊斯蘭的敵意。

烏干達慷慨歡迎其他國家人民,給韓國人提供了可以效仿的典範。他們有本土移民和難民領袖在牧養和服事其同胞,這也是韓國事工可以推動的方向。

這並不是說,歐裔基督徒沒有韓國基督徒可以學習的榜樣。西方教會對新來的移民有不同方式的回應,大多表示歡迎。那些反對移民進入本國的基督徒認為,政府的責任是保護本國公民的安全和經濟福祉。對這些基督徒來說,他們的公民地位高過了他們作為基督徒對移民應有的好客態度。

即便如此,歐洲和北美的大多數基督徒都歡迎並服事移民。很多教會把自己的建築物借給移民使用,供他們在不同時間段例如周日下午聚會。另一種服事是語言教學,導移民學會使用本國語言。擁有專業人士的教會也會以較低的收費或免費提供醫療、法律或其他服務。一些教會也與當地政府或社會服務機構合作,提供住房、兒童教育和其他基本社會和物質的需求。

關注國際學生,例如國際學生聯合會(ISI),是另一個與移民建立友好關係的重要服事。ISI提供國際學生小組聚會、查經、以及配對一個供膳食和友好關係的寄宿家庭。ISI鼓勵國際學生住在寄宿家庭,幫助他們了解本地人的生活,這將避免他們的生活只局限在大學校園,錯過了對當地人民日常生活了解的機會(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c. 2019)。

韓國教會和事工在很大程度上執行著類似的服事。至於那些收留外民或類似那些質疑政府政策的倡議,儘管他們都曾有反對日本殖民主義的歷史,韓國基督徒也仍有可能會裹足不前。他們經歷了1940和1950年代的混亂和心痛,當時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支持者及不同的政府在爭鬥,經常壓迫普通公民。韓國人也經歷過反對任何批評的獨裁統治。因此,這樣的背景也使基督徒——如果他們認為這是虔誠和必要的——能夠以公義,即使不完全合法的方式服務難民和移民。

3. 最近南韓移民和難民的增加,神要教導韓國基督徒什麼功課呢?

神使用韓國基督徒服事在韓國的移民和難民,那神會如何使用移民和難民來教導和改變韓國的基督徒?

對於保守派和福音派的基督徒來說,神可能藉難民的到來傳達幾個信息。第一是如何以基督徒的身份卻仍然保有愛國精神,與其他民族團結一致。在韓國,大多數反對接納葉門難民的信徒來自保守派基督徒(HAAS 2018)。美國福音派基督徒也是特朗普政府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他們以保護自己國家免受暴力、工作被竊取和增加社會服務成本的名義支援更為嚴格的移民政策,尤其是針對無證移民、難民和穆斯林教徒。也許,韓國和美國的保守福音派基督徒需要仔細審視,他們隱藏在內心對基督和國家的忠誠。這樣一個敏感的審視似乎總是藉著與不同國籍的人接觸而完成,也許神派遣更多外國人到韓國(和美國)的目的之一,就是挑戰基督徒審視對神的愛與愛國精神。

給保守派和福音派基督徒的第二個信息關乎參與政務和政策,包括對這兩者可能會有的反對立場。保守基督教教導强調政府乃是被上帝所膏立,以及基督徒有責任以尊敬和順從來回應,如記載在羅馬書13:1-7。那麼,當政府不那麼歡迎難民和移民時,基督徒是否應該參與支援呢?聖所運動的性質,是收容不受歡迎或處於某種危險情勢的難民和移民。保守派和福音派的韓國基督徒應該如何回應從葉門來的難民——在國家政府決定不給予這些難民庇護之後?

第三個信息是,神使用移民和難民來擴展韓國基督徒群體的自我認同。韓國基督徒擁有悠久的單一民族傳統,自然對自己的韓國基督徒身份有著強烈的認同感。在某種程度上,南韓基督徒心裡對北韓難民和投誠者有特殊的地位,尤其自1950年初以來就出現了許多的分居家庭。神是否會使用現在,這個比過往任何時候湧入更多其他民族的時候,讓韓國基督徒展示他們基督徒的身份,與其他民族和文化背景的基督徒分享更多?因此,韓國基督徒可能會對「我們」和「他們」有更深的認識,認知基督徒的「我們」在基督裡是被救贖的一群,「他們」是新國際人群的一部分。

神俯瞰著世界各地人民的安頓和遷徙。祂在外國移民、難民和尋求庇護者的生活中使用韓國基督徒,也在韓國基督徒的生活中使用這些新來的移民。願神幫助我們每一位,在耶穌基督裡更全面地認識祂。


參考資料:

  1. 教會世界服務 (n.d.a). 「歷史,」https://cwsglobal.org/about/history/ (與這裡列出所有其他網站一樣,存取時間為2019年1月17日)。
  2. 教會世界服務 (n.d.b). 「搜索: 聖所」 https://cwsglobal.org/?s=sanctuary
  3. Deslandes, Ann (2017). “Sanctuary Cities Are as Old as The Bible” JSTOR Daily, https://daily.jstor.org/sanctuarycities-as-old-as-bible/
  4. Galvin, Gaby (2018). “10 Countries That Take the Most Immigrants” U.S. News & World Report, https://www.usnews.com/news/slideshows/10-countriesthat-take-the-most-immigrants
  5. Goldstein, Joseph (2018). “As Rich Nations Close the Door on Refugees, Uganda Welcomes Them”
  6.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18/10/28/world/africa/uganda-refugees.html
  7. Haas, Benjamin (2018) “Yemen refugees’ arrival in Jeju splits South Korean resort island”
  8. Post Magazine, https://www.scmp.com/magazines/post-magazine/long-reads/article/2155163/influx-refugees-yemendivides-south-korean-resort
  9. History.com Editors (2018). “U.S. Immigration since 1965” History, https://www.history.com/topics/immigration/us-immigration-since-1965
  10. 國際學生會 (2019). 網站主頁,https://www.isionline.org/
  11. Kim, Tong-Hyung (2018). "Progressives say Seoul caved in denying asylum to Yemenis"
  12. AP News, https://www.apnews.com/ccd49b5b76804cf6bd36a242e185679c
  13. 全國福音派協會 (n.d.). 「搜索: 難民」
  14. https://www.nae.net/?s=refugees
  15. Obe, Mitsuru (2018). “Famous for its resistance to immigration, Japan opens its doors”
  16. Nikkei Asian Review, https://asia.nikkei.com/Spotlight/Cover-Story/Famous-for-itsresistance-to-immigration-Japan-opens-itsdoors
  17. Ofgang, Erik (2018) “Holy Ground” Connecticut Magazine, December 2018: 82-88; 可線上訪問Erik Ofgang, “The Ancient Tradition of Seeking Sanctuary in Churches Has Been Reborn in Connecticut” Connecticut Magazine, http://www.connecticutmag.com/the-connecticut-story/the-ancienttradition-of-seeking-sanctuary-in-churcheshas-been/article_232376b2-eab1-11e8-931f-bbd198db72f6.html
  18. Palmer, James和Park, Ga-Young Park(2018). “South Koreans Learn to Love the Other” Foreign Policy
  19. https://foreignpolicy.com/2018/07/16/south-koreans-learn-to-love-the-othermulticulturalism/
  20. UNHCR (2018). “Uganda Comprehensive Refugee Response Portal” https://ugandarefugees.org/en/country/uga
  21. 世界救濟 (2018). “Refugee Crisis,s” https://worldrelief.org/refugeecrisis/

主題文章

納爾遜•詹寧斯散居宣教歷史的反思
當移民與難民湧入時……

本期的主題文章,是由華傳的顧問納爾遜•詹寧斯(J.Nelson  Jennings)博士針對韓國教會在面對葉門難民的湧入所提出的反思與回應。韓國教會的處境雖然與海內外華人教會的處境有所不同,但是其中所討論的議題,以及它們所帶來反思的機會卻不容錯過。本文將從三個角度來回應詹寧斯博士的文章:福音運動、門徒訓練,和宣教挑戰。


福音運動的盲點

過去40年來,韓國教會大幅度的成長是全球基督教會共同見證的美事。韓戰後弱小的基督教會,經過多年的發展,不但基督徒的人口有可觀的增加,韓國教會在普世宣教的貢獻更是有目共睹。在全球不同的宣教工場,都可以看見韓國籍或韓裔的宣教士。他們不單服事分佈在全世界不同角落的韓國僑民,同時有極大部分的宣教士,也在當地從事跨文化的宣教工作。它包括了從韓國直接差出的宣教士,以及從海外召募動員的第二代子弟。藉著龐大的經濟與人力資源,許多地區的福音工作都出現了蒸蒸日上的樂觀現象。

當焦點轉移至世界另一個角落,非洲的烏干達時,我們一般的印象,或將截然不同。烏干達與韓國過去40年的增長類似,甚至於整個非洲中南部都經歷了大幅度的信徒人口成長。

當年非洲國家紛紛獨立,在殖民政府撤退的同時,宣教機構也紛紛被要求撤離。一般人都不看好的非洲基督教前景,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大幅增長。宣教學家將這大豐收歸功於非洲教會成功地將基督信仰融入了非洲文化,是一個近代成功的信仰處境化實例。也許是因為財力的短缺,或是全球結構性的種族歧視,烏干達教會並沒有給我們一個強大成熟宣教運動參與的印象。很多時候,在實地考察當地徒的處境時,許多對這些非洲教會典型的描述報導多為:福音信仰廣傳,但是信徒靈命膚淺。

寧斯的文章提醒我們,沒錯,也許烏干達教會需要有更加進深的門徒訓練,尤其是在信仰知識與資源上,它仍然極度需要外來的支援,這也是華傳在過去一直從事的工作。但是在面對難民的湧入,他們卻能夠打開自己的安樂窩,與這些「外國人」分享,表達出整體基督徒的見證。反觀韓國教會雖然給我們一個在宣教與信仰上比較成熟的印象,卻在本國接待難民(寄居者)的實際表現猶豫不決,甚至於退卻。換句話說,每一個國家的福音運動,都有它的強點,但是更重要的是它們也有自己的弱點,甚至於盲點。面對我們海內外華人教會在各個處境的發展,我們是否也有自己的弱點與盲點,需要在神面前反省?

門訓與服事的分別

近幾年來在華人的宣教圈子裡,不斷興起「跨文化門徒訓練」的呼聲。帶領人作門徒,本來就是大使命的重點,對基督教會來說,這個任務是無可推諉的。但是在門徒訓練的議題,有個重要的理念需要面對,那就是門訓的階段性(sequential)。

打從「直奔標竿」這本書問世以來,它那棒球場四個壘包的生命建造程序模式,就活生生地烙印在我們的腦海中。信徒成長的經歷以成員、成熟、事工、宣教四壘為基礎。因為棒球的規則要求每一壘都要按照次序為球員以腳踏壘包才可在回本壘時得分,門徒的訓練也應該是以這四個階段來進行。各階段的教材大量地充斥在基督教書店中,許多教會的門徒訓練也以此模式為基礎。但是在一次宣教的對話中,筆者卻聽到一位宣教的動員者提出一個值得思考的基本問題:為什麼宣教在最後一壘呢?宣教應該是被定位在門訓的終結高潮,還是應該在門訓從頭到尾的每一個階段當中。換句話說,宣教是門訓的最高極,還是應該滲透在門訓的每時每刻?

寧斯的文章暴露出這個認知上的分別。如果我們相信宣教是門訓的最高極,那麼韓國教會面對葉門難民的猶豫,或甚至於拒絕就情有可原,因為還沒有到門訓的最高極,只要按照次序繼續努力,總有一天會落實的。但是如果我們相信宣教的參與是打從信主的第一天就要開始的,在門徒訓練的過程中,它要無時不刻地出現,並且挑戰我們,哪怕我們的神學知識並不是那麼的全面與深入,我們也要在生活態度上活出宣教的見證。也許這正是烏干達教會的寫照。如果我們接受以宣教作為釋經的主軸,那麼宣教在門徒訓練的過程中,也許就不是最終的高潮,而是打從開始就需要教導信徒全人投入的成分。門徒訓練就意味著宣教訓練,敞開自己,接受與自己不同的人並藉著話語與生活將福音傳給他們。我們華人教會面對門徒訓練時,能否也在頭一日將宣教就融入我們的學習當中?

華人教會的挑戰

今天我們處在一個全球化的時代,全世界的教會都是我們的同工,也是我們學習的對象。過去韓國教會的宣教熱忱,對於宣教奉獻的慷慨盡心,清晨禱告的迫切,都是我們華人教會學習的榜樣。但是當我們看到韓國教會面對湧入本國的移民與難民所表達的態度時,我們再想想自己,是否也有類似猶豫與抗拒的態度?

詹寧斯提到這些移民與難民的出現,實際上是一個表達基督信仰的服事機會。我們一般傳統上對會友的鼓勵多集中在服事自己本國的居民,或是海外的華人社區,這在語言和文化適應上比較容易,其實也無可厚非。但是華傳當確立對華民萬民並進的策略,卻是一個面對過去在優先次序上的突破。宣教在門訓的過程中沒有先後的次序。宣教在華傳的工作對象上,也不再有先後的次序了!而當前全球其中一個最具體的服事機會,正是自家門口的移民與難民。它挑戰宣教機構正視其中的需要,要求教會集體的動員,以勇敢的心踏出信心的腳步。華傳將在這個成長的過程中與教會同行,一同開創宣教的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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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士談團隊衝突

某工場來了一個新的單身宣教士:與一對已在工場服事數年的宣教士夫婦配搭。新舊宣教士做事方式極其不同,包括對金錢的處理。平時意見不合累積了許多不滿,終於有一天,在彼此對峙中爆發,雙方掀起罵戰,現場猶如戰場,最後不歡 而散。過了幾個月,雙方分家,新來的宣教士出去另外開拓事工。

兩位新的宣教士在同一段時期來到同一個工場,在工場主任夫婦的督導下組成 一個團隊一起配搭服事。在同一個辦公室內同工,彼此之間有許多交流,聊事工, 也聊生活和興趣。幾個月後,其中一位宣教士找工場主任談話,指控另一位宣教士 總是針對他,甚至把對方所說過每一句令他不舒服的話都一一數算出來。一年後, 這同工要求轉到別的工場。


有一組外來的宣教士團隊來到一工場與當地同工配搭,由當地同工領導。當地 的文化習慣家長式的領導,大部分決策都是領導一人說了算。雖然該團隊的領導還 是會召開會議討論事務,但宣教士卻感覺意見總被否決,有時候在會議上好不容易 被採納的建議在會議後也不照著議決執行……領導仍然一意孤行。漸漸的,宣教士 就不再提意見,甚至不願參與會議,整個團隊瀰漫著怨言和不滿。


以上都是我親眼見過和經歷的實例,而且只是記憶較深刻的幾個。這些個案往往很難以誰對誰錯、或誰好誰壞來簡單定義,其中所牽涉的因素相當多樣,包括宣教士原居地和工場當地的文化、做事習慣、思維方式,還有個人背景、性格、所受的訓練……要就此化解分歧、安撫情緒、尋著出路更是難上加難。人際關係一向是教會生活最令人頭疼的難題,在宣教領域上,還加上了跨文化因素,情況就更複雜。很久以前就看過一個統計,相信至今沒有多大的改變——團隊不和是宣教士離開工場最主要的因素之一,解決團隊糾紛也成了差會和工場最大的挑戰。在宣教工場能夠找到一個志同道合、配搭愉快的同工,不是理所當然的!以下是我這些年來對人際衝突的反思和建議,希望對大家有點幫助。

1. 不要懷著不切實際的期待

很多因人際問題而離開事奉崗位的例子(包括一般信徒離開教會),都始於人對這個團體存著過度理想的期待——以為大家都是基督徒,而且還是獻身全職的人,大家都與神有美好的關係,聖經讀得很多、很屬靈,在個性和品格上也符合一定的標準,相處起來應該不會有太多問題。錯!大錯特錯!有人的地方就有問題,教會和宣教團隊也是。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巴拿巴和保羅,他們是自古至今都令人敬佩的領袖,巴拿巴更是被稱為「勸慰子」(徒四36)。這兩個大好人順利配搭了一整個第一次宣教行程,卻在第二次行程的開頭爆發衝突,導致最終二人分道揚鑣(徒十五36-40)。在事奉神的團隊當中有衝突,很正常,不必大驚小怪。

2. 不要輕忽團隊發生的衝突

有衝突雖正常,但不能不理。忽視衝突所造成的後果可能遠比我們想像的嚴重!我就親身經歷過,因上級輕忽團隊衝突而導致宣教士離職,甚至整個事工必須結束。人很難在一個關係緊張的團體中快樂地服事,服事不快樂自然就無法長待。我們或許應該先停下其他我們認為重要的事務,解決人際問題,即使無法一下子解決所有問題,也要及時先給相關同工予以安撫和解釋,並且讓當事人感覺到問題被重視。

3. 不要太快下結論判斷是非

衝突發生之後最常見的反應就是爭論誰對誰錯,但事實上,在一個「屬靈」的團隊中引起衝突的,往往不是對錯分明的問題。當然,這不意味著宣教團隊完全不會出現道德問題,但依我所遇所聞,機率很小。在以巴拿巴和保羅衝突的事件為例,你認為誰對誰錯呢?或者我們這麼問:路加在記載這件事的時候,是否有意判斷誰對誰錯呢?顯然沒有。該事件可能更多是牽涉到兩個人的個性與處事方式,也可能和巴拿巴與馬可的親戚關係有關。同樣的,衝突當頭,非但協助調解的第三者應當客觀,當事人也切勿因一時的情緒而對人、對事下定論。

4. 不要只從一個角度看事情

正如上文提到,人際衝突本身往往牽涉非常複雜的因素,在跨文化的團隊中,情況更是如此。某些地區的人習慣特定的領導方式,某些地區的人很介意某種說話態度,某些地區的人不習慣某些動作,某些地區的人很看重隱私……要不是事先了解並曉得如何謹慎,這些都可能是計時炸彈。而且炸彈不但可能在對方身上,也可能在自己身上。艾得理在《跨文化倫理學》一書中提到的就是一實例:一位在埃及服事的美國老師與當地同工配搭,那同工向美國老師吹噓自己乒乓球打得多棒,當他問起美國老師會不會打乒乓球時,對方回答:「會一點。」於是他邀請美國老師跟他比賽一場。結果,美國老師輕而易舉地贏了,但他們的關係卻從此有了很深的裂痕。美國老師認為埃及同工根本就是吹牛大王,而埃及同事則認為美國老師有意撒謊,為要羞辱他。他們對真理的認定各自有不同的前題,也各自以自己社會所認為美善的語言來表達。

5. 不要輕言離開所屬的團隊

我知道「忍耐」是很多人最不想聽的字,因為那非但不是一個容易承受的負面情緒、有害身心,而且顯然對解決問題沒有多大的幫助。然而,活在人間,即便是在基督徒的團體中,甚至在一群全都是蒙召全職事奉的工人中,人若想要完全不必忍耐就能順利的「活」下來,絕不可能!我聽聞一些基督徒不斷換教會,或者傳道人不斷換工場,結果自己永遠無法從中學到功課,更妄論要在事工上有所成效。當然,同工不是結婚,沒有必須終身廝守的承諾,我們也不應該批評因團隊不和而選擇離開的同工,但一遇到問題就以離職迴避,無論對事工或宣教士本身而言皆非好事。成熟的人格不僅僅是靠一堆待人處事的知識學習而來,更是靠有血有肉的實戰經驗去磨練出來的。一見衝突就逃的人,肯定有很多寶貴的功課沒學好。

6. 不要把關係建立在事工上

預防勝於治療,團隊衝突不能只是要在它發生後懂得如何面對和處理,最好是懂得如何將衝突發生率降低,或為難免會發生的衝突打下好的基礎,讓化解衝突變得更容易。按我的經驗,建立關係良好關係的團隊關鍵在於平時的相處,而不僅僅是在事工上有互動。我想念在韓國和柬埔寨服事時的團隊,平時天天忙於事工,一到週末就和同工一起出去吃飯、購物、逛街,一年也會有一兩次一起到較遠的地方旅遊。在台灣進修的時候也是。教會同工每週都開會,但每月會有一次大家一起出去散步、喝茶、聊天,一年會有一次帶全體同工和他們的家人一起旅遊。這些平時所建立起來的關係和認識,以及一起經歷和累計的美好回憶,使彼此更了解對方的個性、想法和做事方式,也因此能防備碰觸對方的底線。如果想要更有系統地認識自己的隊友,使用一些專家設計出來的測驗(個人性向、領導風格、衝突模式等)或遊戲(我就大力推薦《送禮高手》桌遊)會有所幫助。

7. 當了解自己的職分與定位

我發現,團隊衝突出現的另一個常見的原因是職份分配不清楚,或者衝突者不曉得自身的定位。換言之,一個團隊中必須對每一位同工的職責與權限說得越清楚越好,讓大家都知道哪些範圍是哪位同工負責,避免自己侵犯別人的範圍,也可以避免自己的權限被侵犯。在這個過程當中,每個同工當學習的功課就是順服。意即,在不是自己權限範圍的事,負責的同工做決定的時候,即便自己並不完全同意,也為了團隊和事工的好處而全力配合。健康的團隊精神,就 是放下自尊,全力地支持整個團隊達成的協議。

話說回來,對事工造成最大破壞的是團隊不和,但相信很多宣教士都會認同,給宣教生涯留下最多美麗回憶的也是團隊。到底我們要讓自己的團隊經驗留下傷害還是甜美回憶,一大部分在乎我們如何有智慧地處理配搭過程中所產生的衝突。


情繫神州—奔向骨肉之親

說不盡的邊疆事(19)拾麥穗

邊疆民族的福音工作到處是硬土,許多宣教者雄心壯志來,卻也灰心喪膽的離開。困難的原因不只是民族之間的仇恨,政府的打壓,更重要的是缺乏堅忍的毅力。這裡的工作不是撒網捕魚,而是彎腰俯首拾麥穗,一粒粒的找,一粒粒拾起,能拾起一粒小麥穗,都出於神不離不棄的愛,是祂奇妙的工作。

認識J這位青年企業家是在8年前一起開始的U族單親家庭工作,我們常去探訪漢人從來不去的民族貧困社區。南山腳下的暑期營會少不了他上山下山奔波接送孩子們,他踢足球的帥勁兒也讓男孩們更愛他,孤寡的老奶奶們都把他當兒子一樣來親。

5年前J的身影從我們的工作中漸漸淡出,他投資一個理想中的語文教育中心,想為這片緊縮壓抑的環境帶出些自由活潑的教育氛圍。偶爾與他聯繫,感受到他的忙碌、不順與挫折——理想與現實政策的衝突耗盡了他的資金,合夥者突然退股,又加上家人連遭急難,他形容這些足以叫他重度抑鬱,甚至自殺。

今年3月底再相見,他滄桑許多,在敘述這幾年的心路歷程時,他多次指著胸口說「是主」。雖然在6年前接受主之後沒有持續被栽培,他的身份也不合適出現於家庭聚會中,但栽種福音種子的神卻在他多年的艱難中一次一次地帶他走過死蔭的幽谷。

除了多次感恩說到「是主」之外,他說了一句擊中我內心深處的話:「看到別人的痛苦卻不能幫助減少痛苦,這成了我心中的痛。」當我提到那位製作U族泰迪熊衣服的寡婦被關進教育轉化中心,那位愛繪畫的男孩意外致使一眼失明……J別過頭,淚水蒙眼,他說:「是主叫我忘不了這些。」

J也問到了努兒……我欣喜地告訴他關於努兒尋求信仰的經過。原是讓同工頭痛的努兒是個叛逆少年,單親媽媽疼他卻管不住他。去年8月努兒突然打電話給同工小林,問關於基督教信仰的事。他表明他周邊的民族信仰不可靠,這幾年看到我們同工們長期付出的愛,他要這種真實的信仰。

J的心因努兒的見證被激勵了,我的心也因著再見J而被神激勵。多年邊疆工作辛苦卻值得,神紀念同工們的流淚撒種。在這裡,沒人敢誇口帶了誰來到主面前,同工們都知道叫人生長的是神自己,我們能做的是殷勤彎腰拾麥穗。


胸懷普世—走遍人居之地

緬甸大夥地的小孩

戰亂後南遷的果敢族(華人),
在這片山區,地方政府提供小小的土地上,
以白鋅竹片建立小房子,打造自己的家園。
房子以外的土地則種植玉米,自供自養。
他們飲用山水,無電流供應。
風起時,滾滾黃沙漫天飛舞,
大大小小的黃色顆粒也會毫不客氣地竄入竹片縫隙,
到果敢族家裡作客。
孩子們見著陌生的我們還是會害羞退縮。
新春期間,他們穿上單薄的毛衣,
玩自製木陀螺。成群的孩子,
或跑或跳,在滿山滿谷裡發出單純的笑聲。


早熟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孤兒院負責人張師母說起了他的故事。

丙武侖五月開始轉暖的陽光,照亮了院子的牆角,花朵,還有孩子們的臉龐。穿著紅色T恤的他藏身在遊戲的孩子堆中,光熱止步於他那雙陰鬱老成,原不屬於四歲小孩的眼睛。

他爸爸吸毒後殺死了媽媽和所有家人,將當時還是嬰兒的他拋向高空,任憑幼小身軀無助地落在爸爸舉起,冰冷殘酷的刀鋒上。後來,他被掛在竹籬笆上。

到底是如何苦苦掙扎,又經歷多少輾轉,存活下來。我緩緩走向他。他右額頭顱上的一道疤痕漸漸明顯,漸漸放大。

我不會說他民族的語言,我們之間沒有言語。我輕輕靠近他,盤延在肚腹上的兩道疤痕刺痛了我的心。他的體溫緩緩傳入我的肌膚,我想起了家裡三歲的外甥女,大家捧在手掌心疼愛的可愛小生命……誰忍心傷害呢?

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怎麼下得了手呢?

後來,我還是如往常一樣去教導音樂。偶爾帶些新樂器去,小朋友都會忍不住好奇簇擁而上觸摸玩弄。他不動不笑,總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半年了,每一次上課,他都拘謹地坐在那張椅子上。那雙早熟的眼睛,仍然裝著陰鬱和距離。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我,與辦事處的點滴……走到水深之處

1989年神學畢業後,我正式踏上了牧養教會的道路。回首已經30年!在基督信仰裡不用「巧合」二字,因一切都是神的帶領。我過去的服侍人生有一條明顯的分水嶺,首15年我是一名牧養教會的牧師,而後15年是差會裡的主管。服侍人生的雙十五,是否有值得分享的地方?
我的事奉歷程

2005年我從牧養教會多年的崗位上轉而進入宣教服事,有人問我:「為什麼要離開教會牧養的崗位,回到洛杉磯參與宣教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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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起在大學時代初信主的時候,在學園傳道會(Campus Crusade forChrist)的團契裡接受屬靈造就……學園傳道會的中心異象就是主耶穌所吩咐的大使命(太28:18-20)。從那時候開始,傳福音、造就門徒成為了我服事神的目標。大學畢業後,我立即全時間參與新加坡學園傳道會的學生福音工作。1981我前往台灣中華福音神學院(華神)接受神學裝備。華神是一間注重宣教的神學院,本身有宣教中心,也有中國教會歷史研究中心。在華神的三年,讓我逐漸學習與接觸到國度的觀念與宣教的事奉。

由於家庭的關係,日後牧養教會時雖無法親身參與跨文化的宣教事奉,但樂意當一個宣教的推動者,不斷推動教會的宣教計畫。1988年前往美國福樂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的世界宣教學院進修,班上的同學很多都是宣教前線回來進修的宣教士。從他們的分享談話中學習良多,同時也感受到宣教的呼召。我曾在1986年帶領教會的短宣隊前往泰國北部清邁,2001和2002年兩次前往太平洋的賽班島……這些短宣經歷,逐漸加深我對宣教的負擔。

我與師母在一次閱讀「風火大能」(辛傑米牧師著,雅歌出版社出版)這本書,夫妻倆同時被書中的一句話吸引。作者如此寫到:「我們的生活轉瞬即逝,因此,應該要有幾年過著聖靈充滿的生活,看看神在我們裡面並透過我們工作,而非虛度數十年,卻甚少——或不曾——經歷神透過聖靈所賜下的美好應許。」(第58頁)又一次在每日讀經,讀到耶穌向彼得說:「把船開到水深之處,下網打魚」(路加福音5:4)……我相信這是神給我的方向──到水深之處,一個嶄新的服事挑戰。「水深之處」,是一個能為主耶穌引領更多人歸主成為門徒的事奉,是一個比岸邊釣魚更具有嚴峻考驗的事奉……所需的是順服。於是,我離開美國東北角的小鎮,來到洛杉磯加入宣教差會的服事。

美國華傳的宣教動員

美國華傳辦事處,原來是「美國中華神州差傳會」(神州)在美國的辦事處,華傳與神州於2010年合併後,這自然而然成為華傳的美國辦事處了。由於歷史的淵源,美國華傳的宣教士開始時主要在遠東創啟地區服事,現在美國華傳的宣教士漸有分佈在東南亞、中東和南美洲。

國華傳在整個華傳的體制裡是後援單位,它的角色是支援華傳在前線的宣教士與宣教事工,除此之外美國華傳還在本地扮演重要角色,那就是宣教動員。過去十年,我曾拜訪過不少教會,很多教會活潑興旺,可宣教事工卻不盡理想。當然,出現這個現象的原因有很多,依我個人的觀察,我認為主要還是教會的領袖與信徒對宣教的認知不足。很多教會的培育事工做得很出色,主日學或查經班的課程設計都能幫助信徒更多認識神,幫助自身的屬靈成長。可惜的是,課程設計缺乏宣教的教導。

有鑑於此,華傳在美國本地所做的宣教動員主要集中在宣教培育上。2011年我第一次接觸「把握時機宣教生命課程」(Kairos Course),立即被此課程吸引。它徹徹底底改變了我的事奉觀,重新以神的終極心意來思考和調整我的事奉理念,特別是宣教觀這一塊。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積極教導和推動這個課程。美國華傳從2012年開始,以「把握時機」課程作為宣教動員的平台,直至今日美國東西兩岸,中西部和南部有不少教會,上千位基督徒參與過此課程。我看到有教會轉型為大使命導向的教會,有信徒積極關心並參與普世宣教,更有信徒加入宣教士的行列。去年,我被委任為美國地區「把握時機」課程的國家發展委員,負責在美國華人教會推動這個課程。祈願更多信徒的生命被翻轉,更積極參與普世宣教。

許多人結束「把握時機」課程後,很想參與宣教,無奈教會所提供的機會與去處不多……我們因此希望提供華傳的宣教工場,作為短宣隊的事奉地點。華傳在全世界有跨文化、近文化與同文化的宣教工場,能供有宣教心志的基督徒體驗宣教。今年四月份,美國華傳新加入了一位宣教動員同工,他有十多年牧養教會,以及推動教會成為大使命導向教會的經驗,他將負起設計與推動短期宣教的任務。我們希望,參加過宣教課程的信徒不但有宣教的知識、宣教的熱誠,更有親身體驗宣教的機會。這些被動員起來的基督徒,將來就是宣教的人才,是宣教士的來源。

為了提供教會主日學或查經班宣教的課程,去年美國華傳製作了一套視頻教學材料,由林安國牧師親自錄製的12課宣教基礎課程,配合課堂討論、文章閱讀與作業等,十分合適教會使用,解決了教會缺乏教導宣教的師資問題。去年我們舉辦了課程種子老師培訓,教會的反應極佳。我們計畫今年再製作另一個由林牧師主講的視頻宣教教材。

華傳整體的規劃,是計畫將來發展本地跨文化宣教事工,這是21世紀世界進入全球化下的必然宣教策略。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多元種族、多元文化是社會特色,因此美國華傳為了配合這個局勢與策略,也正在思考如何在美國本土開展宣教事工。求神帶領祝福。

陳啟猷牧師•履歷簡介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回歸系列3吊詭的旅程

這段日子,喜見自己對在家鄉生活的抗拒感減低了。
不過,在重投這裡的生活時,卻發現不少吊詭的片段:

  • 清淡的廣東菜當然有利於健康,但不時仍想念又酸又辣又濃的味道。
  • 望著熱騰騰的米飯冒起煙來,卻想念在工場只吃涼了的米飯。
  • 午膳時段,吃著豉汁蒸鯇魚時,心中卻想著Ba Som(村裡一食店的女主人)的酸辣魚湯飯。
  • 按著時間表行事,可預測和計劃的生活當然好,但卻想念昔日突發性的飯局和活動。
  • 能享有個人空間真不錯,但內心仍想念昔日那種群體生活和緊密的社群關係。
  • 大型超市提供多種選擇,價格相對便宜,但不時仍像昔日去光顧「7仔」便利店。
  • 在這裡可以與家人多見面,但也會想念在工場的家人。
  • ……

感恩,這些吊詭的片段豐富了我的生命,令我的回歸生活加添了不同的色彩!


編者的話

我想起那年,我們夫婦倆坐在台北古亭的早餐店,在冷颼颼的三月寒風裡啃咬著美味的總匯漢堡和三明治。對面座的「阿豆仔」用流利的中文和老闆娘閒話家常。先生說:「你看,他中文說得真溜!」我雙手捧著暖呼呼的豆漿,興致盎然地欣賞這一幕。但轉念一想,隨即回應先生說:「馬來西亞的客工更了不得,不單說中文,還能說英語、馬來語、福建話、廣東話……三兩句印度話也是要的。」先生點點頭表示認同。馬來西亞客工堅毅的生存能力,讓我們心感佩服。

我又想起了那年,我們回國後定居在文化氣息濃厚,空氣漫著黏膩鹹味的馬六甲。一位剛到馬來西亞不久,謊報年齡21歲,實際只有19歲的印尼鐘點清潔工人對我說:「有一次,我在打掃時不小心打破了壁燈,老闆生氣狠狠摑了我一巴掌……我從小到大,我奶奶,我爸媽都沒有打過我一記耳光呢!」她努力壓抑,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想不起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同國籍的客工漸漸滲入在我們生活的四周。2015年非正式統計,馬來西亞合法、非法外勞共約有600萬人,直逼或將超過大馬第二大的華人族群。我更無法想像,離鄉背井帶著對未來憧憬的客工,如何在多元文化,社會政治秩序稍嫌混亂的國度裡插縫生存……

本期刊物延續了「本地跨文化宣教」主題,是因為遇到了一篇好文章——〈神藉移民和難民在韓國所做的事〉。華傳顧問納爾遜·詹寧斯博士縱覽遷徙歷史,提出了外來者的困難,及接收者的掙扎。在豐富的敘述與例子裡面,直面給我們拋出了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我們在地的基督徒,如何看待和迎接迎面而來的人群和需要呢?。

王欽慈牧師則在〈當移民與難民湧入時……〉嘗試以福音運動、門徒訓練,和宣教挑戰三個角度回應詹寧斯博士的文章,指出華人教會的盲點和挑戰,字裡行間帶出反思卻發出了一個溫柔的邀請,我們是否預備好以勇敢的心踏出信心的腳步呢?。

當代教會的盲點和挑戰給了我們學習謙卑的機會,深願我們和馮永樑牧師一樣向神發出呼求——〈求主興起新世代作祂的新事工〉。我們都知道要勇敢前進不是靠匹夫之勇,那麼了解團隊衝突就顯為重要了。〈宣教士談團隊衝突〉裡的建議,不但對宣教機構,對教會和信徒個人都有一定的建設和幫助。若事奉的路上疲乏無力,實在有走不下去的感覺,或者重新回到起初的呼召,再次〈走到水深之處〉,聽聽一則獻身多年,留守崗位的故事,也許可得安慰和力量。

又是新的一天。東昇的火球掀起了大地的序幕……我望向窗外,垃圾車徐徐駛進社區,孟加拉工人奔走四處,挨家挨戶清理垃圾桶,將垃圾拋上垃圾車。每一次如此短暫的相遇,都撥動我心跳。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呢?我們又能做得多廣多深呢?我輕撫心口……我想,就如友尼基在〈拾麥穗〉所寫,叫人生長的是神自己,我們不過是彎腰拾麥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