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主任的話

宣教路上的巾幗身影

一提起宣教士,腦海就浮現一幅幅亞馬遜叢林的宣教環境,或是非洲大城市中的貧民區,或是身著白袍黑袍的中東,或是拉丁美洲那些毒梟幫派橫行的大城市,再不然就是佛教廟宇林立的東南亞和遠東。這些形象,不僅表明人們對基督信仰及其所帶來之平安的迫切需要,也同時傳遞出當地宣教士必須付出的沉重代價。女宣教士出現,更是在黑暗的大地上,鮮明地凸顯出溫柔、祥和的基督使者形象。

Silvia是一位在玻利維亞亞馬遜叢林中的宣教士。神學院畢業後,男同學紛紛結婚接受城市教會牧職的邀請,她卻捨棄舒適,決定服事亞馬遜河流域的原住民。他們之間種族繁多,各個部落有自己的方言,許多族群曾經接觸福音,卻沒有長久性的信仰跟進;在社會上受到歧視,多半非常貧窮,也不太信任外地人。Silvia時常需要組織當地的短宣隊伍,定期以內河航行進入各個部落,提供補給,並且講解聖經。在許多地方,她是當地部落對外唯一的接觸。除了體力上的嚴峻要求之外,她還必須面對叢林惡劣的氣候、蚊蟲滋生、動物侵害,以及資源籌措與航行的安排。在個人層面,她同樣需要承擔自身健康的挑戰、獨身所帶來的孤單,並回應同伴的需要。

Catherine本人出生在東非大城市的貧民區。父母因為當年內戰逃到首都,靠著同鄉引領,搬到了貧民區。當她進入青少年時期,母親要她停止升學,並且為她安排婚姻,不然就與她回到鄉下種田。她堅持不要,寧願自己帶著弟妹,半工半讀,留在貧民區也要完成大學教育——她相信那是唯一的出路。她拼命工作,拼命讀書,終於畢業,並選擇投入社工領域,繼續為她在貧民區的同伴和其他年輕朋友努力。

Rosa在多年前蒙受了主的呼召,到一個中東國家服事當地華人。原來在十幾年前,許多華人加入了到世界各地打工創業的行列,好多來到了波斯灣區國家。他們過去沒有聽過福音,當時一心只想打天下,卻因環境陌生,感到特別孤單。神呼召Rosa到她所處國家,開始服事,傳福音,建立教會。年輕時,她以大姐姐的身分陪伴眾人;如今,則以家長的角色照顧前來的年輕人。神祝福她的服事,領人歸主,也讓人看見有些非華人因著他們的見證,同樣歸信基督。在這一切之中,她既要面對獨身所帶來的孤單,也必須承受在穆斯林國家服事的諸多限制與風險。

幾個月前,在一場宣教會議中,我聽到一位韓國宣教士Jorge的分享……多年前,他們全家選擇定居在美墨邊境城市華雷斯城(Ciudad Juárez),一座惡名昭彰的墨西哥城市,號稱全世界犯罪率最高的地方之一,是許多人千方百計想要逃離的所在。他們甚至在那裡養育女兒。他和同工們時常在半夜三更接到陌生來電,請求他們前往美國邊界的橋樑,接待並安置那些被遞解出境、深夜抵達墨西哥的人,其中許多人甚至不懂當地語言。在Jorge分享的同時,我不禁想起他的妻子Maria。她同樣是一位宣教士,也必須面對當地毒梟幫派橫行的危險,承擔在那樣的環境中教育兒女的艱難,更與丈夫一同服事那群被遞解至墨西哥的人。Jorge所要面對的一切,她同樣要面對;然而,她甘心承擔,甘心付出。

泰國是一個佛教深深扎根於社會與民眾生活中的國度,處處可見佛教寺廟,大街小巷也充滿了出家僧侶。然而,在這片土地上,同樣有許多宣教士長期默默服事,卻很少看見福音明顯的果效。Lani年輕時便來到這裡,奉獻了多年歲月。她過去曾以自己的專業在大學任教,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原有的服事節奏,卻也意外開啟了在少數民族中投入兒童事工的契機。她與宣教士團隊,平日在學校以中文及特殊教育支援的方式接觸與教導兒童;到了週末,則在宣教中心預備豐富多元的活動,持續服事孩子們。此外,團隊也關懷並服侍孩子的父母,進行家庭教育的工作。與其他獨身的女宣教士一般,她奉獻了寶貴的青春。當別的女孩子在談戀愛、結婚、生養兒女的時候,她們卻離開家,在宣教工場忙著回應呼召,孤單一人服事那些還不認識耶穌基督的人。

在宣教工場有許許多多的姊妹們,她們回應呼召,離開父母家人,在宣教工場盡心服事。有些因此接受了獨身生活,將自己的生命奉獻在工場上。有些與丈夫兒女同去,不單單參與宣教事工,同時更在當地跨文化的環境中養育兒女。有些人更如Maria一般,冒著風險,在惡劣而充滿危險的社會環境中建立家庭。近代宣教史,滿載著眾多姊妹的參與與貢獻。華傳亦有幸,擁有一群忠心的女宣教士。她們清楚明白姊妹在工場服事所需面對的風險與犧牲,卻仍甘心樂意前往。

她們確實是一群願意冒險、付上犧牲代價的宣教勇士。你,願意考慮加入她們的行列嗎?


主題文章

從附屬品到共同體:
已婚女宣教士的呼召與成長

「作為宣教士太太,要跟著丈夫,你有什麼感受呢?」這是我分享事奉經歷時,常被關心的問題。這句聽似尋常的問候,不時令我心生疑惑:「我也是在工場事奉,為什麼我不是『宣教士』,而是『宣教士太太』?」弟兄姊妹的疑問,無關乎惡意或貶低,而是反映宣教領域中一種長久以來習慣思維:習慣於「夫唱婦隨」的模式,將女性的事奉定位為對丈夫的「助力」,或是在事奉中過度簡化「妻子順服丈夫」的聖經教導。

然而,反覆思量後,我發現這個問題卻是一個深刻的契機,讓我在神面前再次省察:祂的呼召對我的個人與家庭,究竟有什麼意義?我應如何確立其事奉身分?夫婦是否能在婚姻裡因基督而共同塑造、彼此成全,在工場裡有更健康、長久的事奉?

一、確認蒙召的個體

神對眾人,包括女性的呼召是豐富而多樣的,底波拉便是一個清晰的例子。《士師記》四章4-5節確立了她的職業地位:「那時,有一位女先知底波拉,是拉比多的妻子,正在作以色列的士師。她住在以法蓮山地拉瑪和伯特利中間的底波拉宗樹下;以色列人上到她那裡去,讓她判斷。」底波拉同時身兼士師和女先知的雙重身分。更重要的是,她在經文中被提到的職分與權柄,從來沒有依附於丈夫「拉比多的妻子」而出現。神藉著她,直接與祂立約的以色列民說話。她誠然是拉比多的妻子,但「妻子」卻不是她事奉的決定性因素。

而在新約中,使徒保羅在《羅馬書》16章,也極力肯定了女性在福音的工作與教會領導中擔當獨特事奉。他向與丈夫百基拉一同被提及的非比問安,也稱友阿蝶和循都基,是「在福音的事上與我一同勞苦」(腓4:2-3)的同工。神性的呼召,包含平等蒙召和領受恩賜的權利,是已婚女宣教士確立自我事奉身分時的堅實依據。

二、宣教路上的基石與轉化

一位資深的女宣教士曾真誠向我分享:「若不確定神的呼召,只是為了『跟隨丈夫』,就不要踏上宣教的路。」她絕非否定夫妻共同事奉的價值,而是強調個人與呼召的深刻連結,提供了跨越宣教挑戰時,所不可或缺的心理和屬靈韌性。跨文化事奉的環境充滿了預料之外的壓力、文化衝擊、孤立感和挫敗。若事奉動力源於情感上依賴丈夫的感情和期望,而不是從自己與神的直接關係中汲取力量,壓力來襲時就很容易陷入「受害者」的心態,將艱難解釋為:「都是你(丈夫)把我拖到這個困難的處境。」這種解釋方式不但危害了夫婦關係,更會對個人的信仰造成負面影響。

而這些衝擊,在傳統觀念根深蒂固的宣教工場中更容易陷入自我質疑的狀況。筆者曾在宣教工場遇到當地人疑惑地問,是否外國或信耶穌的女性都不喜歡結婚,在當地人20歲前往往就要按父母之命成婚的觀念中,單身女宣教士是難以想像的事。而我作為已婚卻沒有子女的宣教士,也曾被他們關心是否「婚姻出現問題」。傳統的民族可能會期望已婚女性「回歸家庭」,女宣教士曾在原居地「獨當一面」、「幹練獨立」的讚許,到了工場卻成為貶意。因此,清晰的呼召不僅是個人事奉的需要,更是對於個人價值的肯定,跨文化溝通的必要條件。唯有清楚確認神的呼召,我們才能透過屬靈塑造的視角來重新理解和轉化宣教的艱難:「神呼召我在這位置、角色事奉,並正使用這個挑戰來深化我的信心和品格。」這種來自個人與神深刻的關係,將成為跨越障礙、持續委身的最大支持。

健康的事奉,能有助於我們應對這些善意的好奇,即或在工場上可能存在的衝突與不協調感,促使當地人開始思考和質疑:難道女性只有一種生活方式嗎?女宣教士的生命就成為福音示範,帶來道德想像力的擴展,對宣教士而言也是開拓視野的機會,彼此豐富了健康婚姻和女性身分的另類可能。長遠將能帶來有建設性、有意義的「文化摩擦」(Cultural Friction)。

三、婚姻在跨文化環境中的關係重塑

在熟悉的文化背景,夫婦可有既定支持系統和清晰角色期望下生活,但跨文化環境突然缺乏家庭網絡、熟悉的友誼圈、原有的社區角色和文化中介的支持。同時,異國環境引入了新的壓力源:語言障礙、文化衝突、決策的不同處理方式等,使夫婦關係面臨巨大的相互依賴和脆弱性。

缺乏外部支持的環境中工作的宣教士,有時會形成「壓力鍋」,加劇雙方未解決的張力。然而,若能妥善應對這種處境,將成為屬靈塑造和關係深化的機會,並在靈命裡彼此相扶、相互塑造。

當宣教士夫婦必須就衝突、財務管理、育兒或事奉角色反覆協商,他們將會面對自我的軟弱和依賴上主的必要性。雙方必須走向真誠的神學和關係探究:聖經實際上如何教導決策?「基督是我家之主」應如何實踐?我必須放棄什麼才能同時維持關係與聖經真理?使夫婦在靈命上,更在事奉功能、家庭角色,都達到真正的平衡與和諧。

「宣教士太太」的終極召命

「作為宣教士太太,有什麼感受?」不僅是關於個人的感受,更是關於尋找呼召、面對自我、以及婚姻的重塑。已婚女宣教士若能認知並活出神所賜予的呼召,將大大有助於面對宣教挑戰的心理韌性,且透過婚姻被相互塑造,使夫婦二人共同經歷文化的摩擦與關係的挑戰,在基督裡被模塑成更緊密的事奉伙伴。



主題文章

讓她們茁壯成長


在宣教工場上,有一個普遍現象,女宣教士的人數往往多於男宣教士,男女比例大約是1:2。不過,這個比例並不能完全反映實際情況,因為在眾多女宣教士當中,同時包含已婚與單身兩類;而在單身宣教士裡,也同樣有男性與女性。約翰•派博(John Piper)在一次訪談中指出福音派宣教團體的宣教士實際情況是:1/3屬已婚男性,另1/3是已婚女性,最後的1/3中,單身女性佔80%。這意味著,福音派宣教士總數中,已婚和單身女宣教士的總數不到宣教士總數的2/3。宣教士性別的比例在華人族群也相若。一份台灣跨文化宣教調查報告顯示,600位宣教士,男宣教士佔29%,女宣教士71%;而女宣教士群體已婚的佔55%,單身佔41%。香港差傳事工聯會2022年的宣教士統計也顯示相若的數據,由香港派出的430位宣教士中,男性佔1/3,女性佔2/3。未婚群中,女性約佔35%,男性約佔2.26%。

以上現象反映出女宣教士在宣教工場上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而且在工場上貢獻良多。不少英文文獻已有所論述。但是,她們所經歷的種種挑戰,如限制、孤單感、家庭責任、缺乏安全、和缺少支援等,華文文獻卻沒有很多論述。

女宣教士在宣教工場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筆者作為宣教士關懷者,深覺若缺乏對她們處境的理解,實在可惜。因此,本文將從兩個層面切入——女宣教士在工場上的經歷,以及領導層能如何協助她們茁壯成長——盼望藉此更全面地了解認識她們。

為此,筆者向同差會的12位女宣教士發出五條問題,邀請她們自由分享,最終共收到九位回覆。從回覆者的背景來看:婚姻狀況方面,四位已婚,五位單身;事奉年日方面,六位事奉超過十年,三位少過十年;工場性質方面,四位在創啟地區,五位在自由地區。

此外,筆者亦邀請了四位在工場有至少十年經驗、任管理層的男宣教士,分享他們對女宣教士的觀察與了解。盼望能結合筆者多年工場所見,以及相關文獻的內容,呈上較為整合性的報導。以上研究範圍雖稱不上全面,也未必有許多嶄新發現,卻盼能有助於深化我們對女宣教士的認識。

女宣教士所擁有的優勢

1. 進入婦女和兒童群體:在傳統社會文化和伊斯蘭世界中,男宣教士很難接觸婦女和兒童這兩個群體,女宣教士剛好補這缺口。長期以文字推動宣教的袁瑒在一次訪談中提到,當初天主教修會進入中國時,因為神父都是單身,如果沒有修女,無法牧養整個中國家庭。這不是說,如果沒有女性,就無法進行宣教,而是有明顯的缺口或空白,需要通過其他方式去彌補。一位女受訪者回顧她過去的經驗時表示,由於她當時服事的對象是幼兒園學生和女大學生,正符合女性的工作角色。因此她覺得很合適。已婚且有孩子的女宣教士可以更容易和當地人建立關係,如在公園玩耍,參加學校活動等,都成為接觸其他家庭的好機會。因為有共同需要,話題也比較自然,造成福音預工的機會。

2. 女性的柔性和細膩特質:四位男受訪者都認同這方面。其中兩位更明確表示,因著有女同工的投入,他們都感到無後顧之憂,可以在外面繼續開拓事工。另一位受訪者更明言自己的妻子幫助他更體會別人的感受,和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3. 女宣教士的謙卑委身:在男尊女卑的文化中,女性雖然發揮空間受限制,但她們卻願意謙卑委身於神交托她們的事工,這僕人的心志,帶來不少成功的例子,也感召了當地婦女投入事奉。在女受訪者中,大多數都表示沒有希望作領導,卻在明白女性很難作領導的情況下,甘願退居幕後,或願意服事婦女和兒童群體。也有一位受訪者覺得雖然無法站講台,卻被安排負責教主日學,因為要用當地語言教導,她願意花額外時間在發音和語言表達方面努力,務求學生們明白和懂得應用。

4.外國女性備受尊重:雖然有男尊女卑的文化傳統,在當地人眼中,能出國工作的女性應該很有本領,因而肯尊重她們,尊她們為老師,願意聽從她們的教導。一位在創啟地區服事的受訪者曾被輕視,在培訓開始時,有十位中年弟兄竟雙手橫抱胸前,不但沒有翻開聖經,也不寫筆記。培訓結束後,不但送她禮物,還寫信要求她的領導日後要再派她前往培訓。

女宣教士所面對的挑戰

1. 刻板印象:社會和文化對女性角色的刻板印象,是女宣教士面對的極大挑戰。一位受訪者回憶初上工場時,因當地教會期望她能煮「大鍋飯」而遇到衝擊。在宣教士團隊中,人們普遍認為女宣教士在婦女與兒童群體中最能發揮效益。甚至有時認為有家庭的宣教士出任務時,可以理所當然要求單身女宣教士幫忙照顧他們的孩子。筆者也聽過單身女宣教士,被要求讓出自己的房間給路過的客人。

尤有甚者,女宣教士縱然有相關學歷可教導,或有講道恩賜,卻最多只被安排訓練當地牧者,而不被允許上台講道。其中一位受訪者分享,即使被安排講道,也只能站在台下。在團隊中,即便女宣教士擔任領導角色,往往不被徵詢意見;即使提出了意見,也常常得不到重視。刻板印象所帶來的種種不公平對待,不但傷害了她們的自尊,嚴重則可導致她們離場。這值得男同工們和領導層的關注。

2. 缺乏關顧:女宣教士長期生活在當地社會與文化的壓力之下,產生壓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差會領導層通常會將關顧女宣教士的責任全然交給工場領導;然而,對已婚女宣教士而言,工場領導往往正是她們的丈夫。若丈夫沒有注意到妻子需要被關顧,甚至無法理解她所面對的困境,妻子自然會感到孤單。其實,已婚女宣教士非常需要有同樣背景的人作為夥伴,互吐心聲,彼此支援。丈夫應敏感這需要,或可提出甘願照顧家中孩子,讓妻子出去找同路人互訴心聲……若非如此,長久下去,妻子的壓抑可能變得更嚴重。

筆者曾聽到一個有關女宣教士退修會的訪談節目,節目嘉賓是一個專門關顧女宣教士的西方機構同工。她提到有丈夫甘願自掏腰包讓妻子參加退修會,因差會沒有這方面的經費預算。丈夫願意這樣做時,給予了妻子直接間接的鼓勵。

至於單身女宣教士,往往被誤解為比較有時間,因為無需花時間照看家庭和孩子——領導有可能更期望她們承擔更多責任,這也造成關顧不足的現象。

3. 孤單無援:有單身受訪者曾誤入感情陷阱,後來發現是自己誤解了,因此事深感羞愧,經常淚流滿臉達一年之久,甚至想過離職回家,因為不能面對自己。孤單感也出現在已婚女宣教士身上。一位受訪者陳述他們一家到達東歐工場的第一年,就要到醫院生孩子——當時仍未學會當地語言,也沒有幫忙翻譯的人,只能靠比手畫腳和醫生溝通。這種孤單無助感只有當事人才會深深感受到。

4. 未符期望:這種情況比較針對已婚宣教士。差遣教會和當地教會期望她們全力投入事奉。可是,作母親的宣教士已有照顧家庭和孩子的責任,根本無法完全參與事工。期待和結果的落差往往形成一種張力,壓力和挫折感隨之形成。不幸的是,有時連單身宣教士也可能對已婚女宣教士不參與事工有異議。這種張力也成為一項挑戰。

女宣教士在工場所面對的挑戰不止這幾樣,因篇幅所限,只能略述幾方面而已。

女宣教士所面對的挑戰

所有女受訪者都表示需要被理解,聆聽就是理解她們艱難處境的第一步。若有人願意花時間聆聽並以同理心回應,女宣教士便會感到被關顧,也更有安全感。

了解她們的處境之外,若男領導能清楚掌握女同工的恩賜與性格傾向,並在此基礎上信任、支持她們,鼓勵她們發揮所長;在她們需要協助時再給予適當的指導,便能大大提升她們的自信,也更能讓她們的恩賜得以盡情發揮。

丈夫可分擔照顧孩子的責任,讓妻子參與事工發展,發揮神所賦予她們的恩賜,也能幫助她們成長。

差會通常會鼓勵宣教士參加各項培訓,以提升他們的能力。然而,這些機會多半優先提供給男性。若能將同樣的機會開放給具備潛力、能成為未來領袖的女同工,並在她們受訓後,有計畫地將她們納入領導層,聆聽並尊重她們的意見,對女宣教士而言將會是極大的鼓勵。

結語

讓女宣教士茁壯成長,對整個宣教事工至關重要。當工場上的女性得到妥善的照顧與重視,並有機會接受裝備與培訓時,她們在事工上蓬勃發展的障礙便會大大減少。

一位茁壯成長的已婚女宣教士,將使她的丈夫與孩子在家庭、事工與教會中同受益處;而一位蓬勃發展的單身女宣教士,也必能祝福她的團隊、教會以及所連結的各項事工。對工場女性給予適切、合理的關顧,將有助於她們在個人成長與事工發展上更為成熟而成功。


  1. J. J. “Helping Women on the Field”. Messenger Ministries, 2024.
  2. Lorrie Lindgren. “Helping Women Thrive: A Key Component of a Healthy Team Approach”. Evangelical Mission Quarterly (vol. 48, no. 1, 2012):109-113.
  3. Virginia Patterson. “Women in Mission: Facing the 21st Century”, Evangelism and Missions Information Service, Jan. 1, 1989.
  4. John Piper, “Why are Women more Eager Missionaries?” Interview, December 28, 2016.
  5. 〈2017台灣教會跨文化調本報告〉,聯合差傳事工促進會。2018年10月19日.
  6. 熊黃惠玲,〈2022年香港教會差遣宣教士統計簡報〉往普天下去,2024年3月,頁4.
  7. 劉幸枝,〈女性事奉者的新想像〉,使命門徒 Podcast EP 81,2022年9月15日。
  8. 袁瑒,〈近代宣教運動中,你所不知道的「女性因素」〉,使命門徒 Podcast EP 170,2024年8月8 日。
  9. 〈當單身遇見家庭〉,OMF,2023年9月22日。
  10. Denise Beck. “Being a Woman on the Mission Field”. Podcast Season 04, Episode 07. Modern Day Missions, March 3, 2024.

主題文章

翻閱一本,她的日記

天色漸暗,氣溫悄悄下降。蟲唱了,心靜了。
在心房最柔軟的一角點上一枚蠟燭,
翻閱她宣教路上留下的字句,
細細品讀她的心情、喜悅與忐忑。
呼吸間,緩緩發現,認識多了些,靠她更近了一些。



從不同身分看宣教召命:從良善忠心的僕人到好同伴

W 因保羅金句決志信耶穌,在主愛中放下虛假、獲神建立,學習委身回應主召命。2024年起與丈夫一起赴日本工場。

作為一位已婚女性宣教士,當宣教召命與婚姻——這兩條好像不同的軌道交匯時,我如何看待自己的身分與角色?

人們習慣稱呼我們為「宣教士配偶」。這個稱謂背後,往往隱含著一種刻板印象:我們是丈夫的附屬,是退居幕後的協助者,沒有獨立的身分。當家中有了孩子,更要承擔起大部分的家庭重擔,從柴米油鹽到子女教育,樣樣都得親力親為。這讓我們的「召命」彷彿被稀釋,甚至被家庭瑣事所淹沒。然而,從個人經歷中,我的身分並非單一,是由「神的僕人」、「丈夫的幫助者」,以及「我自己」這三個層面所構成。這三個身分並非互相排斥,而是在宣教的旅途中交織、融合,共同建立我的生命。

角色一:神的僕人

我是一個蒙恩的罪人。當丈夫蒙召前往日本宣教,我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既然神呼召丈夫,作為『夫婦』這一個單位,我深信神也必呼召我。」這份確信,讓我少了迷惘,更渴望聆聽神的聲音,一面進修、一面等候。

等候過程中,我曾有過「若沒有收到這召命,為免成為丈夫宣教的阻礙,就當個妻子的角色吧」的想法。甚至考慮過,必要時在工場做代購或其他工作,只為了不成為「累贅」。但神的帶領遠超我的想像。祂讓我看見祂對日本民族的偉大作為與對他們的愛,並賜給我好像約書亞記三章15節中「腳一入水」的信心,讓我能與丈夫同行。這份從神而來直接給我的召命,讓我在宣教旅程中不單單依附於丈夫,也了解到,我不是獨自一人「落水」。

角色二:丈夫的幫助者

其次,我是丈夫的幫助者,但這份幫助並非單向輔助,而是「神所賜的最佳隊友」。在宣教工場上,我們是二人團隊,領導權並非恆定不變。我們像長途旅途中的駕駛者,輪流開車,以免耽誤行程。當我擔任「領導者」時,帶領團隊,承擔責任;當我成為「隊員」時,則學習順服、補位與代禱。

宣教事工與家庭生活,兩者有時界線模糊,切換模式變得十分重要。這讓我們在表達個人意見時不過於情緒化。在語言學習上,我們是彼此的同學,互相鼓勵、提醒,又常稱讚對方。我們學習理解對方的思考模式,關注對方最重視的事情,並在表達不同想法時仍尊重彼此,不忘「看對方比自己強」。

我記得啟程前,我曾向一位關顧我們的宣教前輩請教:「每日24小時與丈夫一起生活、事奉、學習,是如何做到的呢?」她溫柔地回答:「神已經給你最好的隊友了。」當時我不太明白,如今逐漸體會。從最初的「豬隊友」到現在努力成為「神隊友」,這段跌跌撞撞的旅程,不僅是我們的珍貴回憶,更是我們靈命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一頁。

角色三:在文化差異中定義「自己」

我,還是一個獨立的自己。在宣教工場,我必須適應當地文化。我們母國不流行婚後隨夫姓,但在日本,法律規定夫妻婚後必須統一姓氏,其中高達94%的夫妻選擇從夫姓。因此,當本地人得知我們夫妻不同姓氏時,他們會感到驚訝,甚至會再三確認我們是否已婚。

在教會學習牧師與師母的分工模式時,同時觀察在當地文化中如何扮演好一個妻子應有的角色。這並非盲目跟從,而是按著自己的長處和性格進行調整。在這個過程中,我必須不斷反思:「神對我的心意是什麼?我的目的和手法真的是最適切當地人的需要嗎?」

這份對自我不斷地探索與調整,也體現在我們的屬靈生活中。我們彼此數算神的恩典,越數算、信心越堅定;反之,當我們信心不足、對前路感到焦慮時,也會坦誠地告訴對方,彼此代禱與記念。這些經歷,讓我更清楚地看到,最重要的不是我的性別或角色,而是召命。

超越性別、角色的良善與忠心

宣教的旅程,不是為了被世人所紀念。這種默默無聞的角色,反而讓人更能清楚地看見事物的本質:最重要的,是拓展神的國度,完成神所賦予的召命。

作為已婚女性宣教士,不輕看自己,利用自己的角色作見證,接受自己的限制,同時努力成為別人的好同伴,保持學習的心被主塑造,成為神「良善又忠心的僕人」。願這份從神而來的肯定,超越世間所有的名譽與角色定義,成為我們奔跑天路的動力。


在什麼環境就作什麼樣的人

琬瑩 華傳宣教士,於烏干達工場服侍。

我投身宣教行列已有十年的時間。我從一個男女較平等的城巿長大,接受西方教育,工作上擔當領袖角色,沒有什麼地方需要特別關注——凡事實話實說,沒有什麼特別忌諱。但當我走入一個男尊女卑,女性沒有發言權的窮鄉僻壤時,卻是大相逕庭。

記得初到工場時,我先在城市中適應生活。那裡的生活方式與人際相處,與我成長的環境並沒有太大差異——人們尊重長輩與權威人士,女性也可以發言、在教會講台上宣講,並在職場上承擔領導角色。其後,我走進鄉郊服事。雖然同在一個國家,卻彷彿進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裡的女性既要承擔所有「家頭細務」、照顧家族的起居飲食,又得奔走田間耕作;遇上男性來賓時,即使年齡更長,也必須跪下與之握手。用膳方面,男性與賓客會在客廳優先用餐,婦女和孩童則稍後在廚房吃剩下的食物。若有客人到訪,家中的女性與孩童只能坐在地蓆上,不能坐椅子——椅子被視為男性與賓客的專屬。

我在探訪時,總算是賓客,可免於鄉間習俗,與男性一起在客廳用膳,談笑風生……但當椅子不足夠時,也與當地婦女一起坐在地蓆。最初,因為住在城市,我隔週才走進鄉間服事。有些時候會忘記那裡的文化,有些時候甚至覺得自己的行為像是人格分裂般,思想與行為之間出現一條很大的鴻溝。

直至我遇上一位當地姊妹……她已婚並組織了自己的家庭。每次遇到她,不是在種地,就是在做家務,或是照顧孩子,跟農村婦女沒兩樣。但她的言談對話,卻有城巿女性的思維和深度。原來,她已完成大學學位,曾在教會機構工作,後隨丈夫回到農村事奉。她在鄉間成長,進入城巿受教育、工作,再重返鄉間生活。她的一句話給了我一個很大的亮點——在什麼環境就作什麼樣的人。是的,我們應該根據自己所處環境來調整自己的行為和心態,成為一個能夠適應當下處境、並因此成長的人。我聯想起腓立比書三章16節:「然而,我們到了什麼地步,就當照着什麼地步行。」

雖說了解了鄉村文化,可有次在教牧培訓服事中,我看見學生的不是,想給予即時提醒。或許覺得彼此認識多年,已建立相當的關係基礎,情急之下,我當眾責備一群教牧學生,結果引來他們不滿。

過去由於丈夫英文不太靈光,通常由我發言表達,但那一次的公然責備,造成了混亂。往後我只好將看見的問題私下與丈夫述說,由他在大家面前說出,再由我翻譯——雖然論點也是出於我,但結果和成效卻不一樣。若是出自丈夫的口,他們心服口服。

或許這是夫婦一起事奉的優勢,單身姊妹在這類文化下,或許在服事範圍難免有所限制……


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小麥 禾場耕耘者,以直率分享恩典,將生活譜成見證樂章。一切非憑己力,唯倚靠耶和華成就其美意。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薄霧照進仰光小鎮,我已經能聽到窗外熟悉的聲響——那是街道上一路排開路邊攤小販的叫賣聲和滴滴嗒嗒車笛聲。這是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第三個年頭,作為一個單身女宣教士,我的生活與這個東南亞國家的脈搏早已緊密相連。

許多人聽到「單身女宣教士」這個身分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憐惜之情。在他們的想像中,這必定是一條充滿艱難與犧牲的道路。然而,我要用親身經歷訴說一個不一樣的故事。這些年在緬甸的宣教生活,雖然不乏挑戰,但更多的是意想不到的恩典與美好。

緬甸,這個被稱作「黃金之地」的國度,最珍貴的不是地下礦藏,而是那份淳樸的人情味。我居住在一個普通的小鎮上,左鄰右舍大多是本地人。他們最初對我這個外國宣教士充滿好奇,但隨著時間推移,我們之間建立起了真摯的情誼。

記得剛搬進現在的住所時,我對這裡的一切都還很陌生。一個主日下午,家裡的水管突然破裂,水漫得到處都是。正在我手足無措之際,住在隔壁及樓下的鄰居大姐們聽到動靜,立刻帶著工具上來幫忙,三兩下就把水掃乾淨。隔壁鄰居兼屋主常對我說:「老師一個人在外,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這樣的溫暖在我生活中比比皆是。每天早晨,總會有鄰居「恰好」多做了一份午餐送給我;我生病時,都有「免費餐點」送到。他們用最樸實的方式,詮釋著「守望相助」。

在這個文化環境中,單身身分反而成為了一種祝福。緬甸社會對未婚女性格外照顧,無論我的實際年齡如何,大家都把我當作「小妹」般疼愛。出租車司機叔叔每次載我出門,都會像長輩一樣叮囑:「阿女要去哪裡都要告訴我,我會安全『護送』,要注意安全啊。」

當然,單身生活確實有其不便之處。家中電器損壞時需要請人維修,這是一筆額外的開支;外出探訪時,為了安全和文化適應的緣故,我必須邀請同工同行;遇到重大決策時,也需要更多尋求神的帶領和同工的建議。但這些挑戰也讓我學會了更多功課:我學會了簡單的修理技能,學會了更好地與人同工,也更深刻地經歷了神的信實。

在事工方面,單身身分反而帶來了意想不到的便利。我可以自由地穿梭在不同群體中,既能與年輕人暢談現代話題,也能與長者交流。在貧民窟服事孩子們時,他們把我當作親切的姐姐;與家長交流時,我又能以一個老師的身分給予建議。這種身分的靈活性,讓我能更深入地融入這個社區。

最讓我感恩的是,在這條道路上,我從未感到孤單。不僅是因為有這些可愛的鄰居和朋友,更是因為確知神始終與我同行。每個清晨,當我靈修禱告時,都能感受到那份特殊的平安;每個夜晚,當我回顧一天的經歷,總能數算到滿滿的恩典。

在這三年的時光里,我深深體會到:宣教不是單方面的給予,而是雙向的祝福。我雖然來到這裡是為了服事他人,卻從這些人身上學到了更多——他們的淳樸、感恩、喜樂和信靠,常常成為我屬靈生命的滋養。

如今,我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社區。我知道哪家店的東西價格實惠,哪個時段的交通最擁堵,哪個季節會有什麼樣的節日。更重要的是,我在這裡建立了屬靈的家。

回首這些年的路,我想說:單身的宣教生涯不是世人所想像的犧牲和苦難,而是一段充滿驚喜的恩典之旅。在這裡,我經歷了神的信實,體驗了肢體的相愛,也發現了神給予單身事奉者的特別祝福。每一天,我都能在新的環境中看見神工作的痕跡,在陌生文化中體驗基督愛的跨越。

或許這就是神的心意:祂讓我們每個人在不同的處境中,都能經歷祂那測不透的豐富。而對我來說,在緬甸的這個小鎮上,作為一個單身的宣教士,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也發現了神特別為我預備的恩典。這一切,都值得感恩。


我其實不是一個人

小駱駝 跨文化愛好者,曾在柬埔寨參與兒童工作、馬來西亞服事難民。現居創啟地區,從心理輔導方面協助服事難民。

旅居在阿拉伯世界已有四年時間,平常單獨走在街上,時不時就有陌生人以「你好!」、「Aniyaseyo」、「Konijiwa」來吸引我注意。一開始我仍會禮貌性點頭回應,但之後我都當作沒聽見,繼續我的步伐。或許,這看起來會很冷漠,但其實這是自我保護的「生存之道」。

當地男人總有著刻板印象,以為西方女性都像電影裡面那樣開放。雖然我不是金髮西方女性,但外國人的身分總會吸引他們注意。我曾親眼見證過,我的美國同伴因為熱情回應,而被對方一步步測試底線而性騷擾了她。有些陌生人會跟你裝熟,實際上是想騙你的錢。總而言之,不認識的陌生人盡量遠離就最安全。

當地的文化裡,家中必須要有一位男性來保護女性;若女性選擇不婚,往往會被視為相當奇怪。而像我這樣的獨居單身女性,就更容易讓人側目,總會引起當地人的好奇與議論。這也意味著,他們其實一直在留意我的言行舉止,因此活出好見證就更為重要了。

一開始,我總以為單身女性在服事上會有很多不便,但後來發現,這身分也有其優勢。我可以成為女大學生的好朋友,也特別關注難民婦幼的需要,給他們提供心理輔導服務。這一些已經足夠讓我投入在服事當中;至於那些與男性有關、或是家庭層面的需要,就讓其他合適的同路人去服侍。

在資訊爆炸的時代,當地年輕人接收了許多外界資訊,也渴望可以擺脫傳統的束縛與枷鎖,想要活得更加自由。當那些年輕女生朋友看見我如此自在生活時,受到了鼓舞和啟發。

獨居單身者沒有家庭生活,因此健康的社交圈子就顯得更為重要了。偶爾,我會邀約同為單身女同路人一起聚餐或逛街。此外,好些已婚姐妹也會對我們特別照顧,送我們吃的,或邀請我們去他們家聚餐。

在安全方面,我反而更擔心的是路上的交通,以及街上四處可見的流浪狗。這裡的交通既繁忙又混亂,流浪狗也隨處可見。每天出門時,都得小心留意車流、注意過馬路的時機,或與流浪狗保持安全距離,這些無形之中都成了日常的壓力。

我曾經在街上無緣無故被男孩用石磚砸向我,也被少女無禮地抓住手、向我強要錢,甚至還遇過路過的非洲男孩惡作劇般地用手指猛力戳我屁股後迅速逃跑。這些種種騷擾,以及許多荒謬至極的遭遇,常常都令我感到十分氣憤。若不是因為呼召,若不是因為對難民群體的在乎,我大可選擇離開,過著自己想過的舒適生活。

但,想想主耶穌在世上服事的時候,也遭受各種騷擾、歧視與迫害,而我的這些經歷根本算不上什麼。而且,我仍有許多資源與支持,而神也會用各種方式來安慰我,給我鼓勵,讓我能夠堅定地走下去。

我知道,我其實不是一個人!


孤單感,不為人知的一面

淑姬 華傳宣教士

我已經在泰國服事第15個年頭了。回想自己來自小康家庭,而且是最小的孩子,從小都依靠父母與兄姊,沒離開過家……一離開就去到了馬來西亞多元環境中。我在馬來西亞首次真正體驗到文化衝擊,當時家人都在身邊,所以並沒有太強烈的害怕或孤單感。而在馬來西亞的生活經驗,也確實幫助我更快適應後來接觸的泰國文化。然而,仍有一個必須面對並努力克服的挑戰——那就是學習泰語!

來到泰國時自己就像啞巴一樣,無法與當地人溝通。如今的世代,靠著手機翻譯軟體早已不成問題,但對15年前的我來說,當時還沒有這麼便利的工具可用。

對於我這樣的單身女宣教士而言,最常困擾的其實是「孤單感」。還沒成為宣教士以前,就有人笑著對我說:「去宣教就會找到對象啦!」哈哈——千萬別太當真。或許有人真的遇到了,但絕對不是每一位。我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當我踏上宣教之路時,也曾滿懷憧憬地想著:也許我會在異地遇見我的真命天子吧!然而直到如今,我仍然沒遇到。也聽說,即使在婚姻裡有時也會感到孤單,所以其實不論單身或已婚,都會面臨孤獨……只是單身女宣教士感受的時間往往更長一些。回到家後,往往就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去看醫生……所有事情都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孤單感的背後其實隱藏著危機——這一點我在受訓時就被提醒過,頭腦也知道,但直到自己真實走過之後,才深深體會到:「感情這件事,真的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控制的。」

那時我在服事大學生團契,喜歡上一位比我小17歲的男大學生。我們相處得很好,他很體貼,也常陪我吃飯、聊天,感情就在這樣的互動中慢慢滋生。當時的我身邊沒有其他同工,也沒有屬靈長輩可以即時提醒與陪伴——於是,孤單感讓我在不知不覺間一步步掉進陷阱。等到我警覺時,已經投入太多情感,難以自拔。

當我終於決定抽離這段感情時,我花了兩年的時間才慢慢走出傷痛。在那段期間,內心充滿自責與愧疚——覺得自己不配當宣教士、不配為人師、不配成為傳道人……各種控告的聲音不斷湧上心頭,甚至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呼召與神的帶領。差一點,就要結束我的宣教之旅了。

但我真的要感謝主——有神學院的朋友陪伴與傾聽,有專業的輔導介入,再加上屬靈長輩一路扶持,我才能走過這段傷痛。然而我必須坦白說:這件事情,我「藏」了將近一年。那一年裡,我哭過無數個夜晚,直到累積了足夠的勇氣,才願意向別人敞開。要開口承認這方面的軟弱,真的不容易。

會造成這樣的情況,其實有好幾個因素:

  1. 與同工不合,在團隊中找不到能傾訴的對象與同行的夥伴。所以別以為到了宣教工場就自然而然能彼此扶持——不是不可能,但需要刻意、努力地經營與凝聚這份情誼。
  2. 以為自己夠堅強,其實內心很脆弱。當有人表現出關心與呵護時,感情很容易不自覺地陷入。所以,需要幫助時,一定要記得求救,別以為「我可以控制」。(別傻了哈!)
  3. 以為有上帝就夠了,但缺乏固定的禱告團體。只知道神明白我們的需要,卻沒有與肢體持續一起禱告,讓屬靈的陰暗有機會在心裡慢慢滋長。
  4. 宣教士必須非常小心謹慎面對獨處時光。若沒有持續與主連結,也缺乏禱告團體的代禱與扶持,就很容易出現破口──而這正是撒但最常利用的手段。

我的分享並不是要讓你因此退卻、不敢踏上宣教之路,並不是每一位女宣教士都會遇到同樣的情況。但確實有些人會在這方面受困、甚至跌倒。我只是想提醒所有宣教新手:務必要謹慎,保守自己的心勝過一切。

上帝也透過這段經歷,使我更深地降伏在祂面前,明白我自己沒有任何能力可以服事祂——一切都是祂的恩典,讓我能夠站在祂的工場,也讓我學習更謙卑地面對自己的身分。


i宣

當宣教士遇上AI


AI是近年大家都在關注的課題,社會上已經有各類講座、視頻探討AI帶來的顛覆性革新和影響。在宣教領域又如何?我不是科技達人,在此無意充當專家提出專業檢討和建議(坦白說,這個反而不難,AI直接生成即可),只是純粹從一個應用者角度,結合我走遍世界各地對華人教會的觀察,提出一點反思,希望能給讀者一些啟發和幫助。

AI會取代宣教士嗎?

「我快要失業了!」我刷到一個醫生的短視頻,畫面是一張X光片和拍片人的手,指著那片子說:「我經過多年訓練,能從這張X光片判斷出右中葉肺炎,左上葉也有一點浸潤……現在AI一秒就幫我看完,還幫我下診斷。我只能在旁邊點頭說:『嗯沒錯。』所以……接下來我可能會出現在麥當勞。」

AI普及化帶來了許多方便,但很多人也在擔心自己的工作會被取代。我也試著用這個問題自問,答案也嚇到了自己!我除了是一名宣教士,也是一名漫畫家、詞曲創作人和專欄作家。坦白說,後面這三個身分都可以被AI取代。現在人們若要某個圖片,只要鍵入正確的指令,機器在一分鐘之內就可以生成,而且還可以提供不同的選項,甚至要求再修改。這比邀請一個活生生的插畫家省時、省事和省錢!我也試過用AI作曲。輸入了一段我寫的歌詞(其實這部分AI也可以做),提出我設想的風格和感覺,同樣的,它在一分鐘左右就生成出完整的歌曲,而且還提供兩個樣本作為選項。這個作業,我以前親手做,從寫曲、錄音、編曲、混音,到母帶後製,至少得花上好多天,甚至幾個星期才能完成!寫文章就更別說了,有很多AI工具,都可以幫助我們寫出很有水準的文章,包括詩詞、散文、故事,甚至是研究報告。

那麼,作為一個宣教士呢?宣教士會被AI取代嗎?在我能找到任何實體的人來討論之前,我馬上就能問AI。於是,我在ChatGPT輸入了這個問題,以下是它給的回覆(經我縮減):

AI可代替語言的傳遞,但無法傳遞生命的見證;

AI能指出「哪裡需要工人」,卻不能決定「誰被呼召」;

AI可以開門,但不能陪人走門後的路;

AI能提高效率,但不能燃起熱情;

AI可以模擬同理,但無法「真正關心」;

AI能分析趨勢,但不能感受聖靈的催逼;

AI沒有十字架,宣教士有。

最後它總結寫道:「AI不是威脅,而是呼召我們『升級』的契機……神的能力,從來不是演算法,而是聖靈與真理的同工。」

從AI探索宣教士的職責

從實際的經驗來說,AI的確能夠取代宣教士很多的工作,其中包括那些佔了我們很多時間和精力的服事,諸如收集資料、預備講章、查經、預備PPT、寫信、回信、翻譯、寫報告等等。如果一個宣教士的主要工作就是這些,那麼,AI完全可以取代,而且還做得比我們好。從這個角度看,AI不僅僅是奪走了本來我們需要自己動手做的許多工作,它的到來更是催逼我們去思考:「真正宣教事工到底是什麼?」

創新工場CEO——李開復在一次題目為《人工智慧如何能拯救人性》的TED演講1中,說了一段發人省思的話。他指出,工業時代的人以為,工作是人存在的理由,工作定義了人生的意義。人工智慧將取代我們承擔重複性工作,但其實那根本就不是我們存在的價值所在。人類將以其獨一無二的頭腦和心靈,做著只有人類擅長、以人類創造力和同情心取勝的工作。換言之,人工智慧將把我們從常規工作中解放出來,迫使我們思考人因何為人……我們並非因為擅長重複性工作而為人;是愛定義了我們的人性。

能夠被機器取代的,就不是人真正的意義所在。在AI普及化之前,宣教士需要做許多事務性的工作,彷彿做那些事就是我們作為人的意義所在。如今AI普及了,大幅度取代、加速、也優化了這些工作。這時的我們該想:「到底人之為人的價值是什麼?」所以,不要抱怨AI取代了你,其實AI釋放了你,讓你有更多時間和精力去做你作為一個人真正該做的事,那是你存在的價值所在,那是AI永遠無法取代的領域。李開復在該次短講中建議,我們應該創造出更多憐憫的工作。沒錯,故此我們應該鼓勵神國工人更積極、適當地使用AI。與此同時,我們也要常常檢討:「我是否把科技為我們省下的時間和精力,轉而投注在更有意義的服事上?」

再者,在科技越來越發達的年代,這個需要就顯得越來越重要了。世界衛生組織的報告顯示,2019年,近10億人患有精神障礙,包括全球14%的青少年在內。自殺佔死亡人數的1/100以上,58%的自殺發生在50歲之前。專家相信,人越來越嚴峻的精神健康問題,與網際網路、社交媒體,甚至AI都密切關係。有研究指出,長時間與AI互動可能導致使用者出現「AI幻覺症候群」,表現為妄想、幻覺、誤認現實等精神症狀。2 AI從人類回饋中進行強化學習,可能會反射性地附和帶有妄想成分的內容,使人更相信錯誤的想法。從這個角度而言,AI的負面影響也凸顯了只有人能做那些事的急迫性。

神國工人對AI科技的使用態度

此外,神國工人對AI的態度也值得反思。現在幾乎各行各業都與AI共事,以幫助優化工作效果。使用AI的好處就是它幾乎不需要被學習。AI就像一個什麼都懂的人,我們不需要特地學習一套專業知識來與它溝通,只要把它當人一樣來命令,就能得到大部分我們所想要的成果。在宣教領域亦然,AI可以大大加速和提升我們的服事,諸如語言的翻譯,預備講章、查經,以及各類行政作業。

然而,就像在其他領域一樣,在使用科技方面上,教會以外的人往往還是比我們聰明很多。基督徒可能往往有太多倫理道德的考慮,阻擾了我們對科技的放心探索和使用。容我以自己熟悉的領域作為例子。我一向很看重教會的視覺藝術,我心裡的負擔之一就是希望喚醒教會對這領域的重視,希望能讓藝術人才有更多參與空間,以提升教會整體的藝術水平。坦白說,大部分教會的視覺藝術水平都偏低,主要原因是他們並不看重,另有一些找不到適合的人來擔起這個服事。近年,在很多次講到藝術與宣教的場合中,我都被問到一個問題:「你如何看待AI的使用?」

作為一個藝術家,我喜歡並享受藝術創作的過程,所以我不會使用AI來直接生成我要的作品。然而,對於那些自稱沒有「藝術細胞」,或找不到這類人才協助的人,如今既然有許多如此方便的工具,如果仍然滿足於低水平的視覺成品,就說不過去了。問題的關鍵可能是,我們根本不在意,也不覺得這個很重要,但這樣我們如何能更好地反映我們所信的那位既有創意、創造美好事物之神的形象呢?

當然,AI的運用也並非萬無一失。AI無法區分真理與謬誤,更不具備道德判斷能力。模型本質上是基於概率生成「貌似合理但不準確」的答案,而非追求事實的真相3。故此,AI生成的內容必須經過嚴格的聖經驗證和人工審核,以確保其準確性。在AI生成信息泛濫的時代,培養宣教士和信徒的批判性思維能力變得尤為重要,確保以聖經真理作為最終的判斷標準。這要求宣教培訓更加注重神學素養、倫理判斷和信息素養的培養。

AI的方便可能促使我們變得懶惰,走捷徑,所以神國工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別讓科技削弱我們,反而要讓它來提升我們。這在乎於我們怎樣使用它們。以我自己為例,在過去20多年全職服事生涯中,有許多長輩都提醒「閱讀」對傳道人的重要性,我內心也認同這一點。可是在現實中,一方面閱讀本身並不是我的興趣(空閒下來我寧願花時間創作),另一方面,我發現閱讀最大的困難就是很難長時間專注,容易分神。就因為這樣,過去多年我每年的閱讀量都極少,有許多書都只是讀了一部分就沒有完成。但近幾年,在各種科技的幫助下,我的閱讀量大大提升!我花錢去購買電子書,再透過語音功能帶著我一字一句的,把一本又一本的書讀完。過去這兩年,我每年閱讀的書籍都超過20本,其中包括一些我自己不太感興趣,卻對我的成長和服事有幫助的書籍。同樣的,AI也可以用來幫助我們保持身體的健康,或者提升我們在某些方面的技能,甚至是學習溝通。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值得提醒。我看到一個有趣的講座題目——「當AI越來越像人,我該怎麼作人?」上述的心得和反思多少已經給了回應,現在我想換一個角度來問:「當AI越來越像『神』,我們是否還懂得倚靠神?」當AI變得有求必應,又能夠幫助我們解決大部分問題的時候,我們會不會越來越不懂得安靜、耐心地尋求神呢?任何人類的發明,都可以、也應該被用來提升我們的生命和服事,只是不要忘記,真正做工的是神。離了祂,AI也不能做什麼。

  1. https://www.ted.com/talks/kai_fu_lee_how_ai_can_save_our_humanity?subtitle=zh-tw
  2. ETtoday 健康雲.(2025,May 18):https://health.ettoday.net/news/2962587
  3. https://lausanne.org/global-analysis/ai-and-the-future-of-mission

宣教士關顧

以「關愛」前行——
用關懷宣教士的行動回應大使命

「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看哪,我天天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8-20,新譯本)

主正在興起華人信徒回應大使命。無論他們來自世界各地還是內地,都有大批人被差遣出去。大多數信徒未必蒙召離開家鄉,卻仍能完成這使命——藉著愛與關懷加入「被差遣者」的行列。我稱此為「活出大誡命,去完成大使命」。

宣教士和所有人一樣有身、心、靈需要。當他們離開熟悉的環境到異地服事,會經歷人生巨變帶來的種種身心反應。他們需要眾人的支援,才能適應並服事得好。留守者的角色與被差出去者同樣關鍵:沒有後方的支援,外出的路會艱難得多。問題在於:留守的人如何積极參與被差遣者的生命之中?

這是華人教會及差傳機構要開始面對的議題。許多華人宣教士在工場難以持久,這狀況摧逼著我們去尋找答案。感謝神,答案就在眼前——神子民的愛!在分享實際的關愛宣教士方法之前,我們先要破除華人教會一些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然後,再動員會眾一起加入關愛宣教士的行列!差派教會若只停留在「給錢與代禱」的層面——雖然這兩者都極其重要——卻仍然遠遠不夠!會友、小組長與教會領袖都必須醒覺:宣教士最缺乏的,其實是「深切的愛與長久的陪伴」。

關懷的行動不能完全交由差會來承擔,因為宣教士最需要的,是那些「真正認識他們的人」所給予的愛。差會的團隊雖然也會隨著時間建立關係,但仍無法取代教會中那些曾與他們一同敬拜、服事、同行過的親密肢體。教會的會眾——無論身分、職位、背景——任何一位都能成為神所使用、流露祂愛的管道。

教會會友如何「用關懷去作宣教事」?

我曾經與張憶家博士,在2024年AFC基督徒使命協會帶領一個專題工作坊:「教會如何關懷宣教士」,我在此分享當中幾個重點。

一、關懷行動的三個要點

1. 好好聽,好好回應:

聽似簡單,卻很難。練習只聽後複述,要忍住不給答案、不提建議。謹記雅各書一章19節:「我親愛的弟兄們,這是你們所知道的。但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

2. 保持規律雙向溝通:

教會的關懷小組可以設立一位「專責聯絡人」,每週或每雙週固定向宣教士問候,並與宣教士一起確認最順暢的溝通管道(如電郵、微信、Signal、Zoom等)。而所謂的雙向溝通,不只是詢問他們「需要什麼」,也要主動分享教會的近況、家鄉的趣事……如此才能讓宣教士持續感受到「家」的歸屬感。

3. 緊急時刻及時出手:

聽似簡單,卻很難。練習只聽後複述,要忍住不給答案、不提建議。謹記雅各書一章19節:「我親愛的弟兄們,這是你們所知道的。但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

遇到意外、疾病、戰亂撤退等危機時,教會應與差會保持緊密聯繫,並由教會肢體按需要提供及時的支援。若教會能事先訂立一套「緊急關懷SOP」,便能將危機轉化為深化關係、建立彼此的良好契機。


二、如何在宣教旅程的三個階段去關愛宣教士?

出發前的關懷

宣教士在出發前需要一位屬靈導師,陪伴他們確認呼召、選擇工場、決定時間、安頓孩子,以及挑選合適的差會等。教會也可以組成一個關懷小組,願意長期委身,承擔各樣後勤與關顧的事務,例如:房屋出租管理、報稅、銀行事務、安排照顧年邁父母等。

在出發前,也有許多實際可以協助的事——如打包行李、暫存傢俱、送機、他們離家後的家務整理,甚至為宣教士預備出發前一天能安靜禱告的時間與場所……這些都是非常實際的幫助。而往往你所能想到的需要,比他們自己意識到的更多。

工場中的關懷

當宣教士到了工場,教會可以透過規律聯絡和探訪去關懷。有牧師周日晚犧牲睡眠打越洋電話,只因想表達「我仍是他們的牧者」。會友雖非牧者,卻可以繼續愛所差派在外的弟兄姊妹。若幾位相熟弟兄姊妹能與宣教士規律保持聯繫,定能為宣教士提供有效的情感支援。

宣教士往往能從探訪與關懷中獲得極大的益處。來訪者除了可能帶來宣教士急需的物資之外,也能為他們帶來一段寶貴的喘息時光,緩解長期服事的壓力,並讓他們享受與客人相聚的喜樂。有時來訪者甚至能幫忙照顧孩子,使宣教士夫婦得以享受一個愉快的約會之夜。

宣教士十分需要直接、個人而具體的情感支持——這在服事的頭兩年尤其重要。我們自己在海外服事時,就非常享受帶著來訪的朋友一起走訪我們事奉過的地方,也陪他們遊覽當地名勝。如果不是這些探訪,我們或許在離開那片工場時,都沒機會看見周邊那些著名的景點!

不過,探訪宣教士也有幾項必須留意的提醒——張憶家博士特別叮囑:

千萬別變成宣教士的負擔——你可以請他們幫忙做幾件準備工作,但絕不能把全部計畫和籌備壓到他們肩上。

也不要強推自己的行程:探訪的安排必須以主人家的需要和意願為主,而不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可以分享自己的心願、提供説明,但不能硬性要求一定要照你的計畫走。

客人溫柔提議,主人點頭才執行——這樣才真正是祝福,而不是壓力!

探訪的目的是去服事和愛宣教士,絕不是成為他們的負擔。在我們的經歷中,有一次工場主任的師母特地前來探訪,並與我們同住了一整個月。她絲毫不造成負擔,反而滿心渴望更深入了解我們的事工。我們帶著她走遍各地,讓她親自認識我們所服事的人群。她也為我們牽線,介紹她所認識的信徒,使我們因此得著寶貴的門路與服事的平台。那次探訪,真的是我們一生難忘的祝福!

每當用心思去為宣教士設想,我們的探訪,就能為他們創造美好回憶!

歸國時的關懷

宣教士結束多年海外服事、返回原籍國,這段歷程叫「重返家鄉」(Re-entry)。許多人以為「回到自己的國家應該很輕鬆」,其實大錯特錯——宣教士往往面對的是「反向文化衝擊」(Reverse Culture Shock)。在異國久住之後,原本的母國反而變得陌生、不自在。我們甚至常聽到宣教士寧願在服事國退休,也不願回到「老家」。正如初到工場會遭遇文化衝擊,歸國時同樣也會經歷反向的震盪。然而,若差會與母會能在整個過程中持續陪伴、細心同行,就能大大減輕這些衝擊的程度。

歸前準備:提前安排交通、短期住房、孩子入學。若教會沒有宣教士之家,就發動會友一起找房、找校。一句「你們回來有地方住」勝過十句「歡迎回家」。

令回歸宣教士感到失望和悲傷的原因之一,是他們覺得家鄉教會會眾對他們的經歷和生活並不真正感興趣。他們可能感覺不到被歡迎。若宣教士在離家期間,仍與教會中至少一個團契保持定期聯繫,而那個團契也真心歡迎他們回來,那麼許多歸國後的失望其實都能輕易避免。同時,若有更多人願意與他們保持個人的聯絡,也能大大減少宣教士回到家鄉教會時所感到的迷惘與失落。

教會的肢體可以透過主動關心與接待,使他們感受到被歡迎。但切記——不要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仍然像離開前那樣擁有相同的歸屬感;這份連結需要重新建立。

宣教士需要有人願意聆聽他們的故事。他們需要一段專屬的時間,好好梳理這些年來的經歷。而教會成員所能做的,就是帶著熱切的心,認真地聽他們訴說。請讓他們放心地分享:在服事中所學到最寶貴的功課是什麼?最捨不得離開的是什麼?回到母國最擔心的是什麼?我們每一次真誠的傾聽,其實都是在為他們進行一次「非正式回述晤談」(Informal Debriefing)。所謂回述晤談,就是一起回顧: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正在面對什麼、未來又將要迎接什麼。

透過這樣的對話,他們才能看清:下一步,該怎樣走下去。

教會通常期望歸國的宣教士能在不同團契或聚會中分享他們的見證與事工。因此,教會可以主動詢問他們是否需要協助安排分享的行程。適當的宣傳與推廣十分重要,能營造期待與興奮的氛圍,使會眾預備好心、渴望聆聽。同時,也務必確保宣教士在開始密集的分享行程前,能獲得充分的休息。畢竟,一場精心預備、身心充足的分享,比三場疲憊不堪、趕場式的報告更能祝福人。

關懷是一輩子的長跑。從候差、訓練、上工場、休假、歸國,到退休,每一個階段都需要「持續的關顧」。而他們的情緒與靈命健康,往往就從你今天多問一句:「你還好嗎?」開始,一路被守護、陪伴,直到旅程的終點。

你也可以「去」

即使不親自前往,也有很多方式可以「參與」並回應大使命。當我們學會好好愛我們的宣教士時,我們本身就是「參與」大使命的一分子!我的建議是:請你先在禱告中尋求,看看神如何呼召你參與大使命。除了定期奉獻、參加禱告會之外,祂是否還邀請你做更多?你又能如何用你的愛與關懷來祝福你所支持的宣教士,為他們的使命作出實際的貢獻?即便你不親自踏上工場,你仍然可以思考──我要如何「參與」大使命?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蒙古跨文化商旅宣教的
困境與出路

一﹑蒙古跨文化商旅的禾場在哪裡?

蒙古國夾在俄中兩大國間沒有出海口,僅次於哈薩克是世界第二大陸鎖國,領土面積是台灣的44倍,人口卻只有台灣的十分之一,僅360萬。然而牲口就有6500萬頭,平均一人有18頭家畜:按比例有九山羊、三綿羊、兩頭牛、兩頭馬,狗和雞不算,還有豬、駱駝或犛牛。蒙古親族關係緊密,白月黃曆年家家戶戶都會給所有近親家族的老人送禮金,彼此噓寒問暖關顧弱勢家庭,應該沒人會餓死。但是蒙古每兩年就有一次大型暴風雪會凍死幾十萬頭牲口,光2024年就死了300萬!無以維生的牧民湧進首都烏蘭巴托外圍靠市區水電熱水供暖度日,男人就跟着建商到各地建房、鏟煤、修路,女人就做餐飲、廚師、零售店員,所以當家的都是婦女……只有十月到三月水結凍沒水泥建築工作,男人們才會待在家裡或來教會,這也是大多數教會都是姐妹主導兒童事工的原因之一,牧師和文教工作者例外。

蒙古國超過一半人口居住在三大都市,依序是:首都烏蘭巴托、北疆的達爾汗、以及西北疆的額爾登特。從事畜牧業的蒙古人只有8%,在鄉下大草原上野放牛羊逐水草而居。蒙古包搬遷可以靠馬車、駱駝或小卡車,拆蒙古包只要兩個人幾小時,搭蒙古包不算整地日照曝曬的話也只要三個人半天工夫,但不能圈地蓋圍牆,也沒有門牌住址,要找人就問在地人,他們會告訴你往下走幾公里再問人。草原上沒有路,GPS也一片空白,在大草原上開車就像騎馬一樣,有雨水沖刷的暗流或河道,也有石頭水坑,司機要有方向感憑經驗判斷找路走,這也是在蒙古租車必須連司機一起租的原因之一,外國人一離開柏油路就不懂開車了。因為高緯度、高原氣候、長達六七個月的冰封季和奇特的草原文化,在蒙古長住的外國人不多,上萬中國建築工十月水結凍就回國了,建築業、旅遊業和農業就停工休耕,而文教業、服飾業、餐飲咖啡服務業、健身房和有機溫室則是全年長青。

蒙古綿羊不多山羊多,蒙古著名的喀什米爾(Cashmere)毛織品是短山羊毛,比羽絨服還保暖透氣,極品喀什米爾毛毯絲滑到能從手上滑脫,一條要價上萬台幣,所以養山羊的經濟價值較高。喀什米爾在染色技術上已經脫離20年前只有藍灰米色的舊時代,改走時尚風,一年四季都有模特兒走秀推新款。蒙古國際大學(Mongolia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MIU)還有服裝設計系,香格里拉購物中心也有台北101的品牌,精品商機還包括台灣珊瑚鼻煙壺,需要專業知識和台蒙兩邊走透透的熟手。以跨文化語言上的優勢看,長期留學台灣和居住台灣的蒙古外配,在台蒙兩邊季節性經商行銷會比台商更有競爭力,但在管理和長期規畫上台商略勝一籌。

中國本土越來越罕見的犬神——蒙古獒

蒙古牧民有三百頭羊算大戶,百頭以下是小戶,一頭羊一百美元(36萬蒙圖Tugrik),百頭羊就等於一萬美元現金在手上。蒙古人餽贈親友一頭羊就跟60年前台灣人抓隻雞上門送禮一樣,烤全羊就是盛情款待。餐桌上的多半是山羊,綿羊油膩刮胃,有時會吃到馬肉冒充羊肉,馬肉酸且烈,胃口不適機率也高。據說犛牛的奶最香,犛牛(Yak)襪保暖、抗凍-35度、柔順、透氣又無臭。喀什米爾毛襪柔軟但容易出汗,駱駝毛襪則是刺刺的;駱駝毛毯雖暖,要加被套才比較舒適。你絕對猜不到交通警察站在零下35度的路中央幾小時穿的雪靴是甚麼毛?答案是狗毛。蒙古狗直接睡在冰天雪地裡,是藏獒的表弟,不只狗毛暖,四公分的犬牙跟狼打架只贏不輸。蒙古險惡的氣候下連牲畜都天賦異稟!毛織品是蒙古特色商品,可以在國際市場上占一席之地,但量不夠,必須走小而輕精品路線,旅遊帶貨或空運販售一般商品並不划算。

二﹑蒙古跨文化商旅宣教的困境

蒙古政府保護喇嘛教,不准外國人主動傳基督教,但被在地人邀請就可以分享。1980年代初期就來到蒙古的西方宣教士約翰•給便士,翻譯了第一本希利文蒙古聖經。其後,他在“神”的譯法上,與蒙古聖經翻譯公會展開了極高強度的屬靈論戰。就像華人語境裡“神”與“神明”的差別一樣,約翰指出,喇嘛教所使用的Burkhan(意為“佛”)若被直接翻成“神”,那麼這本聖經就會變成“佛教徒的聖經”!因此,他主張將“神”翻譯為Yerutuntsin Ezen,意即“宇宙的主宰”。

然而,教會實際的情況是:無論採用哪一種譯法,都難免有所不足,最終仍需向信徒清楚解釋耶穌基督所啟示的“神”,與喇嘛教所說的“佛”之間究竟有何根本差異。這就像我們需要向初信者說明“教會”並不是一座建築物,而是“耶穌門徒的聚集”。若沒有正確的教導,信徒就只會想着禱告求耶穌保佑平安發財,奉獻買堂就可以在教會坐等着上天堂。

近年來,佛教徒使用“讀經”、“唱詩”、“禱告”等基督教語彙,逐步滲入教會語境,主攻的正是語言翻譯的“通用率”。若用更貼近當代的說法,就是以“點擊率”和“流量”大量洗版,進而達到洗腦效果。這種語言策略,恐怕也是當年西方宣教士約翰始料未及的。而我們宣教士也該有警惕,蒙古語必須達到聖經翻譯和宣教學研究的程度,才不會中了魔鬼撒但的詭計。

韓教士雲校長同樣是在1980年代初期就來到蒙古深耕,並於1995年創立了烏蘭巴托大學。他在2002年耳提面命地開導我這位新老師:“Frank Bagshaa(老師),你的30年宣教計劃,最終要在蒙古留下什麼?你看,我會留下的是一所大學和一間教會。”

當時,我的學生和身旁任教的同事全都在他的第一長老教會聚會。基於“不在別人的根基上建造”的傳福音原則,我只能把自己的服事完全投入在赤貧弱勢家庭中。面對他的提問,我當時實在無言,只能表示尊重。七年後我離開烏蘭巴托大學,過沒幾年雲校長也離開蒙古了。他想讓女兒接替他當校長,我認為他是對的,女兒代表他,永續經營無縫接軌……但校董沒有接受,用現代民主國家的制度拒絕裙帶關係,這是跨文化“休克”(shock,衝擊)!

我的觀察是:在蒙古,許多原創企業、餐廳、機構交由當地人管理後,往往每況愈下,三年便關門大吉。雲校長離開蒙古後,他所創辦的學校也經歷了一段陣痛改革,改名並成功上市。

蒙古跨文化宣教的困境太多講不完,神若許可,我們蒙古探秘往後繼續下去。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綠色國度系列

禁区


我們住的城市有一些被劃為軍管區的地方,外國人不得進入,所有人和車子都會被盤查,除非有通行證。很幸運的我們曾經有過三次被放行的經驗,不過大部分都被要求迴轉離開……

我們畢竟是外來者,常常得依賴電子地圖;然而地圖上並不會標示哪些道路設有軍檢。有好幾次因為抗議遊行導致道路封閉,我們只好改走平常不熟悉的路。有時轉個彎便碰上盤查,需要檢查護照,等了半天最後才被告知無法通行。我們也明白能順利通過的機率不高,只能再另尋出路。

初來乍到的日子,常碰到道路封閉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們只能不住禱告,逢見警察便問還有哪條路可以走……磕磕絆絆的總是能到家。我們常問M朋友,道路封閉都不事先通知嗎?他們早已習慣且不覺得有何不便,反正換一條路就好。

我們現在已經熟悉環境,找不到路的狀況不再發生,回想過往那些事倒也覺得有趣!最近參加一場婚禮,婚宴會館是我們已經去過兩次的地方,沒想到現在那裡也開始進行軍檢。我們後來改走另一條路才順利抵達,但因為那裡同樣屬於軍管區,最終仍被要求離開。臨走前,我們匆匆和新娘道別,她難過地向我們道歉。其實這次我們也很意外,沒想到那裡竟然是軍管區。所幸紅包順利送達。雖然沒能留下,但也不覺得遺憾,原本我們就只打算送完紅包便離開。

還有一個長年與鄰國起衝突的地方,同樣不允許外國人進入,就算本地人前往也得很小心。我們的同工伊利亞和蘇梅拉夫婦,每年暑假和寒假都帶着門徒前往當地宣教。每到一處,他們會先站在路口禱告,等候主所揀選、願意邀請他們回家喝茶的人。由於山區各家距離甚遠,他們常被留宿在當地人家中;也因此,他們便能借着對方的聖書,引導主人家認識耶穌。若對方願意接受,他們便會立即為其施洗,並贈送一本聖經。主的帶領真奇妙,他們每一次都帶回許多感人見證。

很期待,希望有一天也能去看看。

進入M國滿九年,還有很多等待我們去了解探索的地方,真好!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不退反進的另一里路


自2010年來到清邁參與宣教工作,至今已15年。在這段日子,我曾參與過不同類型的事奉,包括在醫院作醫療服侍和英文教學,在華傳的宣教中心開拓兒童及家庭事工,也在所住的百排區(14條村)關懷村民,與他們同行,在生活中見證上帝的信實和恩慈。這15年有喜樂滿足的時候,也有艱難懊惱的時候,都是靠賴那呼召人的主牽引走過。

今天,看着廣袤的宣教禾場,面對周遭城鄉的福音需要,我愈發體會自己的有限。尤其在工場接觸到許多人因人際間脆弱的關係或成長中未能克服的障礙,以致心靈破損,我心裡有一份無以名之的傷感。如何伸出緩手?如何與他們同行,走出幽谷?我把這份心意帶到上主面前,祈求祂的憐憫和幫助。

2017年,透過一位宣教士引介,報讀了“人生教練”(Coaching)課程,重整了過去的事奉經歷,同時導師讓我看見,神用過去的經歷,預備我去服侍前線的宣教士。在過往事奉中,曾經歷過大大小小、起起跌跌的事情,從中體會到神的帶領、保護、看顧、預備、安慰及醫治,且建立起對神更深的信任及依靠,屬靈生命有所成長。這些經歷和種種,可與宣教同工分享,盼他們亦能從自身經歷看見神的同在、眷顧與醫治,屬靈生命得以成長。從那時起,我開始裝備自己去學習新的輔導方法,例如:“生命回顧”(Debriefing)課程,並運用這些新知識服侍正在宣教工場的宣教士,同時累積這方面的事奉經驗。與此同時,抓緊機會跟弟兄姐妹及差會分享神給予我這方面的事奉方向,有計劃地修讀輔導課程,讓他們為我禱告。 這個新事奉方向,正好配合華傳在泰國工場發展“宣教士關懷”的工作,因此,未來三年,我將暫時退下工場的服侍,修讀輔導課程。

在宣教工場提供宣教士關懷服務,過去多以英語為主,受益群體多為西方宣教士,而亞洲或華人宣教士提供這方面的服侍並不多。故此,華傳願借所建立的宣教中心去服侍前線宣教士,特別是亞洲的宣教士,為他們提供一個安全、舒適的地方,給予適切的關懷、輔導,讓這群在前線奮力為主爭戰的工人,可以安心釋然地療傷調息,重整身心後再出發。

經過八年的等候,神給我預備了澳洲的輔導學課程,現在已完成了兩個學期,獲益良多!

對大多數預備踏入“退休人生期”的人來說,他們考慮的是怎麼“退”,而不是怎麼“進”……若不是神的感動和引導,我哪有如此勇氣為餘下的人生作這個前進的抉擇,走另一里路?深願在不同領域的學習和服侍中,都能叫愛我的父神喜悅!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走得更遠

❶ 我的家鄉 / ❷ 榮益學習中心的課外活動

我生長在一個小村莊,克欽族基督化家庭,出生就是基督徒。父母是名副其實的地主家,以種植、畜牧為業,亦是非常勤奮的農民。穀倉裡一年四季從不缺糧食,牛圈馬棚裡擠滿了家禽,常有村民向我們家借糧。在豐衣足食的大家庭裡我感到很舒適,想一輩子留在這裡——可這被一座座高山圍住的小村裡缺乏教育條件。12歲那年,主領我走出這座山。

與家人分離我感到很無助,無心念緬文書。父親勸導我轉入華校,還沒畢業就急着工作而到賭場去打工……偶爾會去去教會。有一天,突然想起我有聖經,便打開翻到創世記一章1節:“起初,神創造天地。”心想:“那,神還沒有創造天地之前,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呢?”瞬間對神的創造有了強烈的興趣,轉而想到了神學院。我離開賭場,帶着期待的心情回家準備進神學院。

蒙主帶領,認識了聖經培訓班的招生部負責人金傳道。當時我的中文程度不達標,只能重返華校繼續完成學業。我住在培訓中心當走讀生,大家都很關心我,但我對家人的思念不曾減少。

2010年,期待已久的潑水節假期,培訓中心規定所有師生務必出席青年夏令營。主再次帶我走往離家更遠的地方。前往營會開幕禮上我們唱着詩歌,全心投入其中;閉幕禮上牧師發出呼籲:“今晚坐在這裡的你是有福的,因為你有耶穌的愛。你是否想過有許多人在外面勞苦、聽不見神的話更不明白耶穌的愛。親愛的弟兄姐妹啊!耶穌基督已經為你我捨命,你是否願意獻上自己的一生來侍奉祂?”我非常感動,許願將自己奉獻給主使用。——主啊,我願意去。18歲的我,帶着使命繼續求學。

離家更遠的新環境讓我很難適應,成績逐漸下降。一邊抓着使命,一邊是思鄉之情,浮沉掙扎中掉入迷茫,走入人生低谷,但還是堅持完成了學業。進神學院的第二年父親離世,想回家的念頭越發強烈,起初天真懷抱使命的心黯然失色。不久後我生病癱臥在床,有海外來的宣教士陪伴度過低潮、用神的話引導我。那時,讓我印象深刻的經文有以弗所書四章15-16節:“惟用愛心說誠實話,凡事長進,連於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着各體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體漸漸增長,在愛中建立自己。”人只有連於元首基督才能明白上帝的創造和心意。

主把我從迷茫中領出來,用宣教士的生命向我詮釋基督無私的愛,我更認識真理並知道什麼是罪,且有力量坦然面對一切。2015年,我走得更遠,出國參加了在馬來西亞的華傳國際青宣營,大大開闊了宣教視野。

重新出發、繼續裝備神學,轉到馬浸神的第三年,母親離世,這對我是一個極大的打擊。舒適、隨時可以回去的家沒了——無論走到哪裡,心裡那個想回去的“家鄉”不再成為我的留戀。主徹底帶我走出去,把我引向過去最抗拒、甚至不願靠近的群體。就在那一瞬間,我心裡對他們生出了憐憫與愛,而那從未有過的平安與踏實,也正是在主差派我去的地方臨到我。

感謝主憐憫,即便我走過神學生涯仍缺乏信心,而祂親手牽引我走上侍奉的道路,一路上建立我,引導我加入差會。一個人的存在,因着群體而顯得完整;一個群體,在神裡面聽從祂的指引,才有真正的意義。回顧過去,滿滿的恩典使我更加確信,加入華傳差會是正確的選擇。

一步又一步,主把我從北邊領到南邊充滿偶像崇拜的地方做跨民族事工,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主說,在祂沒有難成的事。如今透過教育平台陪伴年輕人,引導他們認識自己,認識獨一真神。一切都是主的恩典。榮耀與權能,都歸給主。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墨爾本團隊的故事

Eva(左一),Sebastian(右一),Eddie,華傳義工(右一)。

2022年,我接任華傳澳洲主任,負責在全澳各地推動宣教動員。然而,墨爾本的華人教會我大多不熟悉,認識的牧者也不多。記得第一次到墨爾本時,心裡確實感到無力,也深深覺得需要當地同工一起推動宣教。

於是我向主禱告,求祂在這座城市呼召適合的同工。感謝神,祂垂聽了我的禱告。過去三年裡,墨爾本的團隊在神奇妙的帶領下,逐步建立起來。我在此分享這段旅程,一同向神獻上感恩。

張志明牧師——顧問牧師的加入

我在一次“食福”的聚會中認識張志明牧師。那天座位是隨機安排,而我恰巧坐在他的旁邊。談話時才發現,張牧師是墨爾本聖公會第一位華人牧師,也是華人神學院的顧問牧師,對宣教有長久負擔,甚至曾考慮成為全職宣教士,只是後來神給他不同的帶領。

我向張牧師述說剛接任華傳澳洲主任,不熟悉墨爾本教會的情況,希望能得到他的協助。經過禱告,他答應成為華傳的顧問牧師,不但提供屬靈與策略上的建議,也在拓展教會關係方面給予了實質幫助。

Sebastian——推廣幹事的出現

與Sebastian的相遇也十分奇妙。有一次,我在一間教會教授“尚待完成的故事”宣教課程,剛好Sebastian也在同一間教會舉辦社區輔導講座。因為好奇,他過來看看我們在做什麼,我便向他簡單介紹課程內容,並與他交換聯絡方式。

後來我拜訪了他所屬的教會與牧者,了解到他有穩定而熱誠的服事──與社區建立連結、帶領團契,並且十分喜歡傳福音。他每次外出遊行,都有人因他的分享而決志信主。經過幾次交通,他願意每週一天加入華傳,成為墨爾本地區推廣幹事。神也借着他,使墨爾本團隊逐步成形。

Eva——神為墨爾本預備的新董事

我上任後不久,墨爾本兩位董事先後退休與前往宣教工場,令當地董事會出現空缺。就在我們最需要同工的時候,神把Eva姐妹帶到華傳。Eva是Sebastian的推薦人。我向她了解Sebastian的背景時,也聽到Eva的服事見證。

Eva多年來在教會培育年輕人,其中包括Sebastian,他們現在都已成為教會領袖。Eva是物理治療師,曾以其專業在宣教工場照顧有需要的兒童。她對宣教火熱,對教會事奉有負擔。經過禱告,她欣然答應加入華傳董事會。

神所建立的團隊

在食福,我(二排右一)與張志明牧師夫婦(前排右二右三)合影。

就這樣,在祂奇妙的安排下,我們在墨爾本的團隊逐漸成形:有張牧師在屬靈與方向上的引導;有Sebastian在前線推廣與動員上的努力;也有Eva在策略與行政上的穩定承擔。此外,神也感動幾位義工加入,使我們與墨爾本華人教會的關係大大深化。

更感恩的是,神為華傳澳洲預備了新上任的副主任Ken,他的加入讓墨爾本團隊有了一位全職同工帶領推動。

我們深信,神既已在墨爾本建立團隊,必定也要使用華傳,成為當地華人教會的宣教伙伴,一同把福音帶到萬民。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忠於職守


親愛的M,

回國後,有人問:“M在阿吉是做什麼的?”

“陪伴、輔導邊緣女性,嗯……就是那些經歷家暴、性侵、婚姻破裂、被搶婚的。”

這一番回答,讓我感覺自己似乎過於輕描淡寫。其實我心裡很清楚,這樣的服事承載着極其沉重的壓力,一點也不如我所說的那般簡單。我知道這項工作沒有辦法以數據、時日來判斷效果,也沒法搬到檯面讓人讚美一番。我明白你所說,當有人問及你在阿吉做什麼時,你沒法回應的窘境。人是要看到成果的,沒有成果,彷彿你就在偷懶。我知道你目前所做的,很有可能即便付上大半生,仍看不見果子;反而還可能遭遇被人甩開你伸出的援手,繼續深陷在犯罪的循環中,甚至對你發起不公的控訴。

我和他人述說阿吉的搶婚傳統,一直以來是女生的夢魘。這樣的傳統,若發生在其他國家,無疑屬於綁架;但在阿吉,卻被視為婚姻日常,逐漸成為社會主流,甚至得到周圍人的默許。即便有受害家庭報案,當地警方也不會過於重視,反而以涉及婚姻的傳統習俗,政府機構不應干涉為由,拒絕受理相關報案。後來,我也才知道,若有男性對某個女性產生興趣,他們會通過暴力或欺騙等手段來劫持該女性,比如安排另一個女生為間諜,接近對象以獲取信任,時機到了,就在對象毫無防備下挾持到家中。對象若不願乖乖就範,就會霸王硬上弓……在榮辱文化深植的阿吉,一旦女孩被搶,便會被視為失去貞潔。出於對社會輿論的懼怕,以及無法承受的恥辱,家人往往在無奈之下,只能任由女兒與該名男子結婚,無論對方年齡多大。很多女孩為此必須在放棄夢想與拒絕婚事之間作抉擇,拒絕婚事意味着等待她或家族的是社會的侮辱與排斥。

我們活在自由民主的馬來西亞,確實難以全然明白她們的感受。我們或許會說:“她們可以拒絕啊。”然而,長期身處於這種榮辱與共的文化與集體體制之中,她們害怕被拒絕、被排斥。可以想見,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所連結的婚姻,往往難以圓滿,甚至引發各種不幸的悲劇——包括精神或身體上的虐待。當然並不是所有家庭都建基在搶婚文化,但阿吉的離婚率、家暴、經濟收入都受到相當程度的影響。

真正踏上阿吉的土地,並經過幾天的參訪之後,我才稍稍嘗試明白:你正是在這樣的處境與背景之下,陪伴並牧養這一群缺乏自尊、自信、喜樂與信任、看似一生早已被灰暗定型的姐妹們。我記得有一天,你對我說:“伶妃,你知道嗎?耶穌會因着一個人,一個人噢,而特地到那個地方去幫助他。”當時我才驚覺,自己從未以這樣的角度,細細省察經文中所描述耶穌走遍各地,進行佈道與醫治的工作。回國後,在操練靈修時,我便格外留意耶穌的行動。欸,果真如你所說!耶穌幫助人走出困境。而你,回應主的呼召來到阿吉,即使早已知道,或許辛辛苦苦地服事,到最後只結出一個果子,我想你仍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來到阿吉。

“他必像牧人牧養自己的羊群,用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懷中,慢慢引導那乳養小羊的。”(賽40:11)

旅程中的每一天,你都會送給我們每人一張由你們親自設計、印有牧羊人與羊群圖案的明信片。你知道嗎?其中有一張特別吸引了我的目光——畫面中,大牧人主耶穌把羊扛在肩上。從那幅畫裡,我彷彿看見你也是這樣溫柔地效法耶穌,肩負並承載着這些身心飽受煎熬的姐妹們。牧養羊群、用膀臂聚集、抱在懷中,並且慢慢引導,這正是牧養的精髓。你的肩膀承擔着這些羊的重負——生命的軟弱、傷害,以及與罪的掙扎等等。我相信,在牧養她們的過程中,你必然接觸到各種不堪的人性黑暗,其中許多肯定早已超越你的生活經驗與認知。若換作是我,長期承受並接收如此多負面的人性黑暗,恐怕早已承受不了。

我在你身上學習到兩個功課:

  1. 我不需要等到自己的屬靈生命夠成熟,才能牧養他人、擔當他人的擔子。因為“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加6:2)事實上,主要我在學習過程中,不斷拓深我的生命,建立生命的厚度和深度。
  2. 面對神託付給我的羊,我不能擅離職守,再怎麼感覺失敗(羊走偏或不可愛),也都要努力守望,因為神要求我的是忠心良善。那些託付給我的羊,一定都是出於神。

要牧養、陪伴這些飽受折磨、早已遍體鱗傷,甚至有些奄奄一息的姐妹們,實在不容易;有時還要面對當地那些並不可愛的人,彷彿頑梗的迷羊,就更是艱難。那天你說的一番話,深深觸動了我。你說:“他們是一群很容易自我放棄、同時也很容易被放棄的群族。有時候,他們先放棄你,其實是因為害怕被放棄。”因此,當我們勸你暫停與那位屢次欺詐、又總想佔你便宜的 J 繼續來往與合作時,你不願意——你不想放棄冥頑不靈、卻又一次次欺騙你的J。你說因為我們的主耶穌從來沒有放棄我們,我們該如此效法基督。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Superwoman,一定擁有某種特別的屬靈能力,主才會揀選你踏上跨文化牧養的道路,承擔如此沉重的責任。然而,經過這幾天的默觀操練,我才赫然發現,其實你並不是。你和我一樣,只是一個軟弱的器皿;你所擁有的,是一顆甘心樂意的心。作為一個器皿,你選擇倒空自己,完完全全憑信心仰望我們這位又真又活的主。那幾天與你所愛的家人短暫相處、在真實生活中的點滴互動,讓我深深體會到,你們有血有淚,與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很有限。我們不是英雄、英雌,但,主願意使用我們有限的能力,配合祂去成就無限的大事。

謝謝你教導我明白,牧養中所有的艱苦與孤獨,都是神在我們心中持續動工,為要不斷堅固、一寸一寸地墊厚我們的生命。無論牧養的過程多麼艱難,你仍然向我展現:即使羊再頑梗,我們也要忠於職守,不虧欠神的榮耀,就如同那“夜間按着更次看守羊群的牧羊人”。(路2:8)

謝謝你,向我們展示豐富多彩的生命。

願你一生忠於主!

伶妃,
寫於26/07/2024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信仰与風暴:
梅啟文与查姑娘的中国岁月

十九世紀末的冬天,兩位來自蘇格蘭北方小城佩夫(Perth)的青年,踏上了遠赴東方的旅程。他們是梅啟文教士(Mr. Alex Menzies)與查爾默斯姑娘(Miss E. I. Chalmers)。自幼在蘇格蘭自由教會中成長的他們,同受呼召,回應內地會的宣召,願將生命奉獻於遠方那片陌生的土地——中國。

1891年12月的寒風中,查姑娘先抵達上海,年僅26歲。兩周后,梅啟文也踏上這片異鄉的土地。兩人被派往浙江溫州及其屬地平陽,從此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宣教之旅。那時的溫州,只是一座濱海小城,街巷狹窄,民風樸實,卻對外來信仰心存戒備。查姑娘被分派與曹師母一同事奉,她勤勉溫柔,深受本地信徒喜愛。曹師母在自傳中記下:“春天,我們歡迎查姑娘來到,她已與梅教士訂婚……她與我們同工兩年後,與梅教士結婚。她和藹可親,平易近人,離別時令人難舍。”

婚後,梅啟文與妻子同心事奉,定居於平陽。1894年冬,他們迎來了一個男嬰,笑聲為那簡陋的宣教屋帶來新的溫暖。然而,一年之後的夏季,一場突如其來的暴亂席捲平陽。流言四起,信徒民居被毀,宣教士們被迫躲避。梅師母帶着繈褓中的兒子,與同工鮑姑娘逃往茅廬避暑。她日夜牽掛仍留在平陽的丈夫,憂心之中積勞成疾。幸有鮑姑娘悉心照料,母子終得平安。

平陽的動蕩尚未平息,新的災禍卻接踵而來。1895年秋,溫州城內爆發霍亂,短短數日奪去了數百條生命。吳教士夫婦、梅啟文一家、幾位女學生和信徒都捲入這場疫病的風暴之中。9月29日,梅家嬰兒病逝;10月6日,梅啟文也因感染霍亂而離世,年僅34歲。幾日後,吳教士夫婦亦相繼安息。短短十天,溫州宣教站失去了九位工人。

梅師母在喪夫、喪子的重擊下,仍堅毅地站立。她在致戴德生先生的信中寫道:“祂信任我,縱使我沒有親愛的丈夫和可愛的兒子,我仍能獨自生活,不埋怨神將他們接去……神接去了祂的工人,但祂的工作仍須繼續下去。我不知道祂要我怎樣,但我深信祂會引導我,正如以往一樣。我渴慕遵行祂的旨意,祂已經取去我一切,現在能獻上的,就是我的餘生。祂倒空了我,卻以祂的慈愛與能力充滿我。”

那是一封流淌着淚水的信,卻閃耀着不滅的信心。她留在溫州,協助霍厚福醫生(Dr Alfred Hogg)清理疫區,安慰生者。風暴過後,宣教站重啟,她便與謝姑娘並肩踏上鄉村佈道的道路。

自1896年起,她常深入永嘉、樂清、里安等地。她在一次報告中寫道:“十天之內,我們探訪了27個村莊,向群眾作了21次佈道。福音的門大開,昔日冷淡的村莊,如今已有多人歸主。”她的腳印,遍佈浙江的山野小徑;她的聲音,成為了那片土地上最柔和而堅定的呼喚。

1899年2月25日,梅師母首次返國述職,休整后又於1901年6月回到溫州。她主持婦女聖經學校,教導本地婦女讀經、禱告、識字。她相信,信仰的根要紮在百姓心裡。1904年4月,她寫給上海總部的報告中提到:“最近開辦的婦女聖經學校,54名學生中,有17名公開歸主,另有四名認罪悔改。”她的事工靜默、持久,如同春雨潤物無聲。

1908年11月,她再度返國,1910年1月重回中國。幾十年間,世事變遷,但她未曾退縮。 她以一顆堅忍的心,在苦難之地培植希望。

1914年5月13日,53歲的她,在溫州與翟勝鵬教士(Mr. Francis Dickie)結為連理。 兩人皆為久經磨鍊的宣教士,婚後一同前往金華繼續服事。此後,他們在浙江的群山之間牧養群羊,直至1927年6月離華返國,結束了將近40年在中國的宣教工作,回到英國后,度過寧靜的晚年。1942年7月12日,翟教士安息主懷,享年83歲。1946年1月22日,梅師母也走完了她在世80年的生命旅程。

结语

梅啟文夫婦的一生,是19世紀末西方宣教史中一段短暫而熾烈的篇章;梅師母的一生,是信仰恆久堅貞的寫照。她經歷了喪子之痛、寡居之苦、瘟疫之劫,卻未曾動搖她的信心。在她寫給戴德生的信中,她這樣說:“祂取去我一切,卻以祂的慈愛充滿我。”

這句話,跨越了時空,成為那個時代最深切地禱告。

資料來源:黃錫培/著,《昔我往矣——內地會赴溫州宣教士行傳》,海外基督使團和香港中國信徒佈道會聯合出版(2014年9月出版),24 - 39。


編者的話

12月的氣候異常濕潤,綿長的雨稍稍抓住空隙喘口氣,停了半晌。一杯清水伴着,電腦前的我嘗試梳理一些雜七雜八的思緒脈絡。兒子在書房外安靜閱讀,片刻後又傳來電視還有咀嚼零食的聲響……這樣的節奏好像過了好些年。

那天華傳國際青宣營會萬頭鑽動,人聲鼎沸,兒子跟在我身邊。許許多多宣教士或熱情、或溫文和兒子打招呼寒喧——他們從工場走來,從通訊網線世界走來,從我日常整理的文字、餐桌敘述言詞裡,轉化成鮮活的樣貌。他們說着工場故事,分享着有力的生命見證。虛實融合間,我親愛的孩子,似乎貼近媽媽、宣教士的工作和服事,更多了些。

但他坦承,似懂非懂。

這些日子,整理着許多女宣教士留下的文字,彷彿翻閱着一本日記。那些藏在不同區域、不同文化背景和年齡段,或單身或已婚身份後面的細微心情,才發現原來過去以為的了解,帶點稚氣,一樣似懂非懂。

  • “作為宣教士太太,要跟着丈夫,你有什麼感受呢?”這是我分享事奉經歷時,常被關心的問題。這句聽似尋常的問候,不時令我心生疑惑:“我也是在工場事奉,為什麼我不是‘宣教士’,而是‘宣教士太太’?”——一種長久以來習慣思維:習慣於“夫唱婦隨”的模式,將女性的事奉定位為對丈夫的“助力”,或是在事奉中過度簡化“妻子順服丈夫”的聖經教導。〈從附屬品到共同體:已婚女宣教士的呼召與成長 • 仁青〉
  • 有人認為有家庭的宣教士出任務時,可以理所當然要求單身女宣教士幫忙照顧他們的孩子,也聽過單身女宣教士,被要求讓出自己的房間給路過的客人……女宣教士縱然有相關學歷可教導,或有講道恩賜,卻最多只被安排訓練當地牧者,而不被允許上台講道。〈讓她們茁壯成長 • 何俊明〉
  • 人們習慣稱呼我們為“宣教士配偶”。這個稱謂背後,往往隱含着一種刻板印象:我們是丈夫的附屬,是退居幕後的協助者,沒有獨立的身份……從柴米油鹽到子女教育,樣樣都得親力親為。這讓我們的“召命”彷彿被稀釋,甚至被家庭瑣事所淹沒。〈翻閱一本,她的日記 • W〉
  • 我曾經在街上無緣無故被男孩用石磚砸向我,也被少女無禮地抓住手、向我強要錢,甚至還遇過路過的非洲男孩惡作劇般地用手指猛力戳我屁股後迅速逃跑。這些種種騷擾,以及許多荒謬至極的遭遇,常常都令我感到十分氣憤。〈翻閱一本,她的日記 • 小駱駝〉

雨又下了,水更涼了。兒子走進書房向我討了一個擁抱。我聽見他的心跳,他聽見我的——我再度轉向屏幕上密麻心聲,我們願不願意也放下一些習慣思維,去擁抱理解走在宣教路上,女宣教士的心情,貼近她們的心跳和需要呢?也許,就多一點點,一點點也好。這是本期主題的立意、和期許。

有些人或許對聖經新約中的腓比、百基拉、約亞有印象;有些人或許記得麗蓓嘉•普羅滕、安•賈德森、洛蒂•穆恩,還有你我身邊三兩同路人,但我深深相信——神認識,神知道,祂親自感召,永遠記念過去、現在、未來,宣教史上這些美麗的名字,美麗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