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主任的話

從我到神,從心懷到行動

培育宣教心懷:從營會激情到生命委身

回想起2025年12月,華傳在馬來西亞舉辦的那場青年宣教營「啟動生命力4.0」,至今心中仍感到那份震撼。當時,將近一千位年輕人聚集在一起,經過四天三夜深度的互動、信息分享與專題探討,營會進入到最後一個晚上時,出現了一個令人振奮的畫面——超過15%的參與者走到台前,決志投入全職宣教的行列。

在這些走出來的年輕人中,有些人可能已經為這個決定禱告、考慮了許多年;但不可否認,仍有許多人是憑藉著一股愛主的熱情、營會當下的激情,以及年輕人特有的冒險精神而決志。這引發了一個關鍵的思考:在未來的幾年裡,如何讓這份熱誠不隨時間冷卻?如何穩健地提升他們對宣教的心志,直到最終真正踏上工場?

這不僅是宣教動員者共同的課題,也是許多牧師、團契導師在牧養時常遇到的挑戰。我們如何引導會友或契友,將對宣教的一時興趣,轉化為一生的委身,並在不同領域中身體力行?或許,我們可以從基督徒委身宣教的四個領域來深入探討:世人的需要、恩典的回應、異象的追求,以及奉獻的實踐。

世人的需要:多接觸,打破同溫層的阻隔

許多人之所以開始關心宣教,是因為他們「看見」了世人的需要。這些需要不僅僅是靈魂層面的——因為罪惡導致人們需要耶穌基督的救恩;同時也包含社會層面的——因為人類社會中的罪惡與不公,導致許多群體在生活的許多領域中,都無法達到神所應許的平安(Shalom)。

要看清楚這世界的需要,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多接觸」。神學家巴特曾有名言,提醒基督徒要「一手拿聖經,一手拿報紙」。到了今天,報紙可能已經變成了手機,但我們面臨的挑戰卻更加巨大。在現代的大數據分析、演算法推薦下,社交平台會根據我們的行為習慣,不斷推送我們「喜歡看」或「認同」的內容。這讓我們很容易陷入同質化的資訊圈中,變得主觀,甚至對世人真實的需要產生扭曲的認識。

因此,親自走訪與實地觀察變得格外重要。在宣教學的研究中,最重要的工具就是「訪談」與「參與觀察」。例如,難民所經歷的創傷、外籍勞工在異鄉的無奈、落後國家的極度貧窮,或是西方世界青少年的心靈失落,這些都不是透過螢幕能完全體會的。只有親自走訪、互動與細微觀察,我們才能撥開資訊迷霧,看見真實的呼求。

假如我們願意多跨出一步,多結交幾位非信徒的朋友,特別是那些生活在創傷、苦難與絕望中的人,我們對世人需要的了解將會更加透徹。這種「感同身受」的接觸,是培育宣教心懷的第一塊基石。


恩典的回應:多反省,在主愛中保持敏銳

體會到神的愛是一回事,但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回應這份愛,又是另一回事。在基督徒的日常生活中,我們讀經、我們禱告,藉此明白神對我們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然而,如果我們的靈性互動只停留在這兩個層面,恐怕還不夠完全。

知名屬靈作家唐納德•惠特尼(Donald Whitney)在《靈命操練》(Spiritual Disciplines for the Christian Life)一書中,曾提出十個檢視靈性的問題,其中一個非常扎心:「你仍然為罪而憂傷嗎?」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提醒。信主多年後,如果我們不夠警醒,很容易對那些長年無法勝過的罪變得麻木,甚至不再覺得它們嚴重。當我們對罪失去敏銳度時,自然也難以經歷到神在那份慈愛中所賜下的、反敗為勝的恩典。

換句話說,培育宣教心懷的過程,不能缺少「反省」。我們不僅要讀經禱告,更要時常省察自己的過錯,並從中看見神的憐憫與恩典。如果在信仰生活中不再有自我反省,不再為罪憂傷,我們就很難深刻體會基督那份犧牲的愛。一個對恩典沒有感觸的人,很難主動去回應神、去愛那些不可愛的人。

異象的追求:多學習,調整眼光與神同步

講到「異象」,除了與基督的心懷同步之外,我們還能追求什麼呢?

當代舊約學者萊特(Christopher J. H. Wright)在他的著作《宣教中的上帝》與《上帝子民的宣教使命》中,不斷強調一個觀念:我們應該以「宣教」為出發點來詮釋聖經。簡單來說,就是戴上一副「宣教的眼鏡」來讀聖經。當你這樣做時,你會驚訝地發現,從創世記到啟示錄,每一卷書都跳動著神宣教的心懷,處處流露著神對世人與世界的期望。

除了個人讀經,教會中也有許多精心設計的宣教課程,能幫助我們更系統化地了解普世宣教的心意。透過這些課程的引導,加上宣教視角的讀經,能讓我們的「心志」不再只是停留在感性的衝動,而是建立在真理的根基上。

此外,許多教會提供的「短宣」或「訪宣」體驗也是極佳的學習機會。雖然只有短短一週左右,但這種親臨現場的震撼,能讓我們親眼看見神如何渴望福音傳到萬民。這些學習與體驗,都是在幫助我們的異象與神的心意 「對齊」。


奉獻的實踐:多行動,讓心志落地生根

了解了世人的需要、體會了神的愛、發掘了神的異象,這一切的終點都指向一個目標:以具體的行動「走出去」。

培育宣教心懷最忌諱只談理論。或許對大多數人來說,最簡單的第一步就是主動認識幾位宣教士,與他們建立真正的友誼。去了解他們的性格、他們的委身、他們的掙扎,並開始為他們長期代禱,甚至主動奉獻金錢支持。這些看似微小的舉動,其實是最基本也最切實的行動。

接下來,我們需要更積極地裝備自己,參加短宣服事。在參與短宣時,要特別提醒自己避免「觀光旅遊」或「走馬看花」的態度。短宣是一場嚴肅的服事,需要認真的準備與投入,目標是成為當地宣教士與教會的祝福,而不是增加他們的負擔。

當聖靈給予我們的負擔越發沉重時,就可以開始考慮跨文化的海外服事。如果環境允許,甚至可以嘗試轉換職場,爭取到海外工作。藉著在海外工作的經驗,我們可以更真實地了解自己是否能夠適應異鄉生活,學習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服事主,而不僅僅是為了生存。如果心中已經有了長期的全職召命,那就應該開始聯絡差會,接受專業且適當的宣教訓練。

從我到神,從心懷到行動

寫到這裡,我的腦海中浮現了新加坡陳方牧師所寫的那首動人詩歌《求主藉異象激動我》:

求主藉異象激動我,不願看見一人滅亡。
叫我能摸著你心懷,竭力使主福音興旺。

不願生命就此虛度,獻上恩主所賜金錢。
獻上我生命與才幹,救主我願被你差遣。

哦神粉碎我自私心,願意完全擺上為主。
遙望加略山的大愛,叫我怎能不愛主?

培育宣教心懷,是一條從「自我中心」轉向「以神為中心」的道路。我們需要與世界有更多的接觸,而不是縮在基督徒的小圈子裡;我們需要養成反思的習慣,在靈命低潮時依然能經驗神的真實;我們需要更主動地學習,讓生命與神的心跳同步;最後,我們必須將知識化為行動。

無論是透過與宣教士的友誼、代禱、奉獻、短宣,還是進一步的海外職場宣教或全職服事,每一點努力都在表明我們對基督宣教心志的委身。

今天,世界上還有太多宣教的需要正等著我們。讓我們彼此守護、互相勉勵,在教會、團契、查經班、小組或差會中,努力培育這份宣教心懷。盼望很快地,我們的熱誠不再只是營會中的激昂,而是轉化為改變世界的具體行動。願神得到祂應得的一切榮耀。


主題文章

善用資源——作個理財好管家


我們都知道金錢不是萬能,現實上沒有錢又萬萬不能。宣教工作都需要人和金錢,有人願意作宣教士,也需要有人給予金錢支持。宣教士蒙召奉獻幾十年甚至一生的時間為神工作,期間個人和家庭有著不同的需要,例如:個人進修、結婚、生養兒女、供養父母、退休等,大多數都會牽涉金錢,因此宣教士需要善用資源,作個理財的好管家。

早在華傳成立初期,當時的副總主任章長基博士,便在宣教士職前訓練時教導宣教士以下四方面聖經中的理財原則:

1. 掙錢不貪厚利 ●˙

耕種自己田地的,必得飽食;追隨虛浮的,足受窮乏。誠實人必多得福;想要急速發財的,不免受罰。看人的情面乃為不好;人因一塊餅枉法也為不好。人有惡眼想要急速發財,卻不知窮乏必臨到他身。(箴28:19-22)

避開急速發財的念頭,也要遠離不義之財。

2. 花錢合主心意 ●˙

過了許久,那些僕人的主人來了,和他們算帳。那領五千銀子的又帶著那另外的五千來,說:「主啊,你交給我五千銀子。請看,我又賺了五千。」主人說:「好,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許多事派你管理;可以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太25:19-21)

要控制消費,以榮耀神為目標,作忠心的管家。

3. 積錢要有計畫 ●˙

我求你兩件事,在我未死之先,不要不賜給我:求你使虛假和謊言遠離我;使我也不貧窮也不富足;賜給我需用的飲食,恐怕我飽足不認你,說:耶和華是誰呢?又恐怕我貧窮就偷竊,以致褻瀆我神的名。(箴30:7-9)

耶穌說:「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哪裡。」要適度有目標地積錢,顧家人(提前5:8)、留遺產(箴13:22)、樂捐獻(林後9:7)、為天國(太19:21)。

4. 獻錢甘心樂意 ●˙

弟兄們,我把神賜給馬其頓眾教會的恩告訴你們,就是他們在患難中受大試煉的時候,仍有滿足的快樂,在極窮之間還格外顯出他們樂捐的厚恩。我可以證明,他們是按着力量,而且也過了力量,自己甘心樂意地捐助。(林後8:1-3)

聖經強調甘心樂意奉獻,以回應神的恩典。


有了以上的聖經原則,便應用在日常生活理財上。要做好個人理財,首要是養成良好的財務紀錄,按預算控制消費量入為出,因為相比之下節流容易開源難。曾經有宣教士表示經常欠信用卡帳,又時常要求預支三個月的薪金,直到有一次我去探訪她時便明白箇中原因。有一天她去銀行取了五百美元預備支付房租,途中經過商場便進去看看,隨便買了一些禮物預備探訪時送,看見超市大減價又買了一些食材想在主日做飯給弟兄姊妹,之後又遇上幾位慕道友便主動請他們吃午飯,後去探訪正巧遇到那家庭的鄰居剛生了孩子,她又給了一百元作賀禮。回家後房東來收房租,才發現只剩下一百多元,還記不起錢用在哪裡。這樣花錢毫無節制,難怪會入不敷支。

網上有很多軟件可以幫助我們記帳和做預算。虔誠的猶太人從小就培養將收入分成五份,一份給神、一份用作慈惠、一份作儲蓄、一份作投資、最後一份用作消費。在今日消費主導的時代,要控制消費並不容易,事實上很多消費品的需求是廣告營造出來的,消費前可以用一分鐘思想區分是想要還是必要——除了要防止衝動消費,也要避免借貸消費,因為借貸不但帶來財務負擔,也會影響信用評級和個人誠信。

養成良好的財務紀錄習慣和按預算控制消費,自然會累積財富。一般處理財富有以下四方面的基本原則:

1. 建立保障 ●˙

人生不同階段有不同的理財目標,然而每個人生階段都隨時會出現一些突發狀況,因此必須保留一些現金作緊急備用,多少就按各人能承受的風險因人而定,一般是在零收入的情況下最少能夠維持兩三個月的基本開支作備用金,「月光族」則需承受相當大的風險。另一方面,要為家人建立保障,因此人壽保險也是必要的。不同的人生階段有不同的保險需求,例如:結婚、有孩子、有房貸等,按需要購買人壽保險,最重要是要在年輕和健康時購買。過去,華傳總會為每一位宣教士購買定額人壽保險,現在交給各地區分會為所屬的宣教士安排。


2. 保本增值 ●˙

我們都明白物價是隨著通膨而調整,因此最基本的理財策略是保本增值,對抗不斷上升的生活成本。市場上有不同的投資產品,從銀行存款、股票債券、投資基金、甚至貴金屬、房地產等,按各人的目標質與所能承受的風險而定。然而,這都是身外之物,很多人卻忽略了個人成長增值,因為投資財富遠不及投資人生,財富轉眼會消逝,知識卻不能奪去。因此在計畫理財增值之餘,也應該考慮投資在個人成長上,尤其是今天人工智能時代,更需要作個人增值,免被淘汰。有些教會有安息年的制度,鼓勵牧者服侍一段時間之後去短期進修。華傳也鼓勵同工和宣教士服侍一段時間之後,以停薪留職的方式去進修,對個人作保本增值。

3. 邁向目標 ●˙

投資理財需要目標導向,需要為自己和家人定下長短期的目標,例如:個人進修、兒女教育、退休計畫,配合理財方案去完成。華傳按宣教士原居地的制度和法律要求,一直有為宣教士安排退休儲蓄。近年華傳加拿大區則嘗試為宣教士的年幼子女安排儲蓄教育基金,讓他們長大後可以用作大學教育。然而,很多人忽略個人健康計畫,包括身體、精神、心靈健康都需在出狀況前照顧規畫,例如儲蓄一些金錢作定期健康檢查、參加有益身心的聚會、甚至去旅遊……良好的理財可以達成目標。

4. 延伸財富 ●˙

延伸財富原是祝福。首先我們想到的是跨代的延伸。聖經說:「兒女不該為父母積財,父母該為兒女積財。」(林後12:14b)其實,不一定要等到父母去世後,才把遺產轉移給下一代;若能在兒女最有需要的時候,如購房、結婚或深造,在這些人生的重要時刻給予支持,往往更具意義。

遺囑往往也具有重要的作用。若沒有遺囑,遺產便只能按照遺產法的規定進行分割,而相關的法律程序將成為決定分配方式的唯一途徑。這可能是一個漫長而昂貴的過程,而且最終未必能反映離世者的意願。因此,任何年滿18歲的人都應該立下一份遺囑。

其實,遺囑不僅是用來分配遺產;離世者也可以透過遺囑,留下一些話語,或表達一些尚未完成的心願,給至愛的親人。然而,若在世之時,將財富用於神的國度、用於福音的使命,便是把今世的財富延伸到天國,成為永恆的投資(路16:9),最終也歸到自己的帳上(腓4:17)。

有些人會設立家族信託基金,用於慈惠或神國的事工,支持宣教工作,使後人能藉著財富延續使命。因為「施比受更為有福」(使20:35)。


宣教士常常為自身生活與宣教事工的經費籌措而感到壓力。其實,學習妥善理財、善用資源,本身已是成功的一半。然而,最先支持自己與所服事宣教事工的,往往應當是宣教士自己;這樣在向他人籌募支持時,也更能顯出信心與見證。

過去不少宣教士不僅為自己的事工奉獻金錢,也樂意支持那些籌款不足的同工。正如耶穌所說:「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那裡。」(太6:21)聖經提醒我們,「你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倚靠無定的錢財;只要倚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又要囑咐他們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捨,樂意供給人,為自己積成美好的根基,預備將來,叫他們持定那真正的生命。」(提前6:17-19)



主題文章

淺談宣教經費一二事


在一次探訪中,有機會與一對宣教士夫婦交談,他們提及「所在差會出名唔講錢」。這對夫婦應該很自豪參與了這個差會的服侍吧!我沒再多了解這個差會的背景和願景……但此間接反映了「錢財」是所有信徒包括宣教士要過的重要一關,亦勾起我這位信徒對宣教同工 (「工人」)面對宣教經費一些實質操作的思考。

作為一個參與宣教活動的「初哥」,我實在有點不自量力,但請包容及容許我以「Fresh Eyes」角度分享一些自我體驗及愚見,希望能藉這篇文章帶來一些「腦激盪」。

在某次三個多月的北非短期宣教支援體驗中,我有以下感受:

一、匯率及銀行手續費

我製作預算時以當地生活指數及當時匯率而成。但出發時已過了半年,匯率及當地因通膨所產生的高物價,已不是預期的生活水平。所以,如果預算做得比較緊張的話,很難承受貨幣匯率大波動所帶來的影響。

那時,我每個月領取教會資助是以港幣支付,我需把港幣轉換成美元。雖然港幣與美元掛鉤,但兌換時是有對兌換率的,一般我是「蝕」了一些,然後到北非從銀行取出當地貨幣(一般服侍地區比較落後,只能取當地貨幣),而當地銀行將美元轉換成當地貨幣,這操作也再次引伸了匯率差價及銀行手續費用問題。

幾經轉換,到手裡的金錢已是七除八扣。但這種匯率波動及手續費並沒有反映在宣教預算經費之中。

二、厲害的通貨膨脹

就算美元高企,當地貨幣貶值,以為可以多買些東西,但是隨之而來的是通貨膨脹。在我那次經驗中,每次買雞蛋的價錢都不一樣,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比上一次貴了些。工人便要捱一點義氣食少啲或食差一啲!

腦激盪

1a. 因應不同宣教地點,工人的預算及資助可否按照他們所服侍的地區選擇以港幣、美元或其他主要貨幣作計算及直接領取資助的貨幣?這可減少部分匯率上的兌換價所產生的匯率折讓。

1b. 如果弟兄姊妹支持我們的工人,可否考慮以他們選擇的貨幣直接支持他們?

2. 如教會經費許可的話,能否每半年發放一次資助?這樣,工人就可有充裕的資金在手,好讓他們能在匯率好的時候多換一些本地貨幣以應對通膨。

3. 在宣教預算經費中加入匯率折讓及手續費的款項。


三、退休後的基本生活保障

每個工人都渴望、期待回家述職時能與家人、朋友、團友團聚!但他們能住在哪裡呢?在香港,住宿是一個最大的難題!兩三個月的述職期已不容易安排。那麼,他們退休後又可住在哪裡?

工人退休後的生活,不只是他個人對上帝的信心與倚靠問題,也是我們作為弟兄姊妹,如何看待「上帝差派工人到有需要的地方宣教」——我們的「份」究竟在哪裡?當然,我們沒有能力為他們提供長期住宿,但一個基本退休保障也是需要為他們考慮的吧!

腦激盪

1a. MPF

知道很多宣教差會現在已開始設立MPF供款。但由於他們的「薪津」在扣除以「實報實銷」的情況下是有限的,那5%的法律要求對他們退休後保障真的非常低。能否多做一個自願供款(管理費比較低,亦容易管理)或其他安排(例如:只供款三至五年而之後會自動滾存的退休計畫)供他們退休之用?

在我教會,看見幾個年青人蒙召又大發熱心讀神學及出工場,非常感恩。但他們年紀輕輕就開始進入全職事奉,我們也需為他們的將來多考慮,多陪伴他們……

1b. 醫療保險

退休,除了住宿,醫療保險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環節,工人也需要一個基本的醫療保障。很多在職保險只保障在職時,自願醫保可否成為他們退休後的保障呢?(我不是保險專業,所以提出自願醫保只是一個例子)。忽發奇想,如果能在教會資助及工人自籌的比例中上調教會資助額度,能否讓工人以自籌的部分作為自願供款及醫療保險?


可行嗎?

近年經濟不景,中產移民的人又多,教會奉獻亦減少了,在這情況下我們如何回應在宣教經費上加大預算呢?處處都需要錢,那麼加大預算會否使準備出發的工人更難成行呢?

我們常常聽到不少勵志故事,就是某個神學生需要學費或交租時,總會有不記名的支票或金錢放到他手中,這是多麼奇妙及美好的見證!但這也反映了我們的宣教士或神的僕人經常面臨資源短缺,錢財匱乏情況!除了是宣教同工的考驗外,也是我們作為弟兄姊妹如何看待上帝所差派的工人之考驗。難道教牧同工或宣教士講錢就不屬靈嗎?

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說:「平平安安地去吧!願你們穿得暖,吃得飽」,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用的,這有甚麼益處呢?(雅2:16)

上帝的大能毋庸置疑,我們如何與上帝同工同行呢?當上帝呼召工人去工場,我們豈能只叫他們「願你們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地回來」?我們又能與上帝及祂的工人同行多遠呢?我常想:如果在神國度擴展中有我的一份,那就是我的福氣!

從我以往工作經驗來看,大老闆很喜歡與新入職的中上層員工見面,希望從「Fresh Eyes」角度看當下公司有什麼好或不好的地方,從而增強好的地方,改善不足的地方。作為一個參與宣教事奉的新人,我像是吃了豹子膽一般地把以上看法供大家參考共勉,有不足或不了解的地方,請愛心包容。

同時,我不是理財及保險專業,鼓勵有這專業知識的弟兄姊妹,可直接給差會、教會、工人更適合的專業意見。



主題文章

信心 供應

多年的宣教經驗中,宣教士常在信心交託與籌款兩者之間感受到壓力。信心代表完全仰賴主,雖然沒有儲備仍能獲得供應,而籌款則像是事先規畫並依賴可掌控的資源,這兩種方式似乎很難同時並行。在本文裡,我將分享自己在信心供應上的學習與經歷。

少年時候,我對宣教工作的想像,往往來自一些充滿神奇色彩的故事。其中最常被提及的,是十九世紀英國宣教士喬治•慕勒(George Müller)的經歷。據說,他所創辦的孤兒院曾有一個清晨,完全沒有了任何食物——孩子們已經整齊地坐在餐桌前,桌上卻只有空盤子。然而,慕勒仍然帶領大家先向神獻上感恩的禱告。就在那一刻,一位麵包師傅主動把整車新鮮出爐的麵包送到孤兒院;隨後,又有一位送牛奶的商販因車輛故障,將整車牛奶留下來,正好解決了當天的需要。

這些故事深深影響了我對宣教的想像,也塑造了我對「信心供應」的理解。然而,當我逐漸投入實際宣教與服事,才發現信心與預算之間,並非簡單的二選一,而是一個需要學習的屬靈功課。

在我的宣教歷程中,我也曾親身經歷如同以利亞般奇妙的供應。聖經記載,神曾藉著烏鴉、寡婦和天使供應先知以利亞的需要——我們進行的事工,同樣需要相當的資金才能持續推動。於是,我們一面禱告,一面呼籲弟兄姊妹一同參與。沒過多久,神便感動了幾位「天使」般的同工與朋友,即時伸出援手,使當時的需要得以補足。其中一位是我的青少年團契導師,他從退休金中提取部分款項支持我們;還有一位弟兄正好出售資產並思考用途,得知我們的需要便慷慨相助。母會的一對醫生夫婦以及一位好友弟兄也受感動加入行列。最後,一切順利完成,事工得以持續發展。

我們也曾經歷過如同尼希米式的供應。聖經記載,當尼希米重建耶路撒冷城牆時,先進行周詳的調研與規畫,隨後獲得王的支持與資源的供應,清楚掌握所需的人力與物資,同時建立問責與透明的制度。最終,在眾人同心協力之下,城牆在52天內便順利完成。在烏干達宣教的幾年裡,我們根據北部地區需要設計了各種事工項目,將計畫呈報給差會批准後,便開始透過代禱信與教會弟兄姊妹和短宣隊分享需求,籌募資金。其中一個教牧資源中心的項目,一位神學教授捐出了近百本釋經書,讓計畫得以完成。此外,還有福音足球訓練見證神的項目,在和訪宣隊肢體分享時,他們也樂意奉獻球衣和足球。其他助學及創業項目,也都感受到神在人力和財務上的供應。回顧過往,神的供應總是隨著事工計畫推進,適時透過不同的人與方式顯現出來。

因此,我開始重新思考信心的定義。信心並非總是表現為全面無保留的託付,也不等同於經過精確預算後對宣教資源籌集的絕對確信。更重要的是,在推動宣教計畫時,面對環境與資源限制,承認人力有限及必須承擔風險,仍然選擇以順服與忠誠信賴上帝的供應。信心的核心在於依靠那位掌管宇宙、能行奇事並按時按需提供的上帝。這樣的信心雖然未必富有感染力,但卻更符合宣教現場的實際狀況,並持續深遠地影響個人生命。


主題文章

宣教士的退休規畫:
為主捨己?
還是為主管理?


燃盡而非鏽蝕:宣教士歸化退休的「激進順服」與「良善管家」之平衡

對多數宣教士而言,「退休」二字往往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與矛盾。在踏上宣教工場的那刻,他們領受的是「撇下所有、背起十字架」的呼召;然而,當生理時鐘步入黃昏,現實的財務壓力、體力的衰竭以及回歸母國的文化衝擊,卻逼使他們必須面對一個看似世俗的議題:如何安排晚年?

在這場屬靈與現實的拉鋸中,約翰•派博(John Piper)在《重新思想退休》(Rethinking Retirement 1)中提出了近乎嚴苛的先知式呼籲,而羅納德•科特斯基(Ronald Koteskey)則在《宣教士應知道的退休事宜》(What Missionaries Ought to know about Retirement2)中提供了心理與實務的牧養關懷。要達成兩者的平衡,宣教士需要重新定義「退休」的本質。

拒絕「撿貝殼」的晚年:約翰•派博的激進順服

約翰•派博的觀點如同一記警鐘,他猛烈批判了當代西方文化中那種「辛勤工作40年,換取20年休閒」的退休夢。他曾舉過一個著名的例子:一對退休夫婦在加勒比海收集貝殼。約翰•派博悲憤地問道:「當你站在審判台前,你要對主說『看我的貝殼』嗎?」

對宣教士而言,激進的順服意味著「服事沒有終點線」。這種觀點挑戰宣教士即使在回歸母國後,也不應進入一種「靈性休眠」狀態。激進的順服要求我們看退休金、保險與舒適的住房為次要,甚至隨時準備好為基督的緣故,在體力尚存之時繼續開拓或門訓。這是一種終末論式的使命感,主張宣教士的最後一場戰鬥,應當是在病榻前或是在服事現場,而非在安養院的電視機前。

照顧「瓦器」的責任:羅納德•科特斯基所指的良善管家

然而,單有熱情而忽視現實的宣教,往往會導致毀滅性的崩潰。羅納德•科特斯基以心理學家與宣教關顧者的視角,補足了約翰•派博較少觸及的「人性維度」。他提醒宣教士,身體與心理是神所託付的「瓦器」,管理好這個瓦器本身就是一種屬靈的順服。

「好管家精神」在退休議題上體現為負責任的籌畫。許多宣教士基於「信心生活」的理念,完全不儲蓄或不了解社會福利制度。羅納德•科特斯基指出,這種「刻意的不預備」有時並非出於信心,而是出於逃避責任。一個良善的管家應當意識到,年老時的失智、失能或突發疾病,若無財務預備,往往會成為子女、差會或地方教會的沉重負擔。因此,合理的財務規畫、健康的飲食運動,以及對回歸母國時文化衝擊的心理調適,並不是對神信心的動搖,而是為了讓服事能「永續經營」。

尋找交會點:從「停工」轉向「重塑」

要在這兩者間取得平衡,核心在於將退休視為「職分的重塑」而非「責任的卸除」。

在財務上,宣教士應採取「悲觀的預算,樂觀的信心」。我們不應像世人那樣為了「享受」而積蓄,但應為了「不成為福音的絆腳石」而管理。這意味著在年輕時就應與差會合作,建立基本的養老保障;而在年老時,即使有積蓄,也要過簡樸的生活,將多餘的資源繼續投入神國。

在服事上,這種平衡表現為從「體力勞作」轉向「經驗傳承」。一位激進的宣教士在回國後,可能無法再跋山涉水,但他可以成為年輕宣教士的督導、母會的代禱者,或是社區中流浪者的朋友。這正是羅納德•科特斯基所強調的心理適應:接受自己不再是「英雄」的角色,轉而成為「僕人導師」。這同時也滿足了約翰•派博的呼籲:每一滴殘餘的體力,都仍是為了彰顯基督。

在有限的生命中展現無限的忠誠

宣教士歸化退休的平衡點,建立在一個深刻的自覺之上:我所有的資源(包含健康、金錢與時間)都是神的賜予,目的是為了彰顯神的榮美。

激進的順服給予退休生活「方向」,確保我們不迷失在世俗的安逸中;良善的管家精神則給予退休生活「智慧」,確保我們不因盲目的衝動而過早地讓生命枯竭。兩者結合,使宣教士的晚年成為一場優雅的長跑終點衝刺——雖然步伐慢了,但目標更清晰了;雖然裝備輕了,但靈魂更沉穩了。

這不是關於如何平安地老去,而是關於如何在見主面之前,把那最後的一口氣,也變成對上帝的讚美。


在和同工討論這期主題時,我想到了「為主捨己」和「為主管理」,順藤摸瓜請AI整合了約翰•派博的著作《重新思想退休》(Rethinking Retirement)與羅納德•科特斯基的專文〈宣教士應知道的退休事宜——燃盡而非鏽蝕〉(What Missionaries Ought to know about Retirement: Burn out, not rust out),希望讓讀者窺見「為主捨己」與「為主管理」之間那種既有張力卻又相輔相成的平衡點(上文)。從這些觀點對照現今的教會文化,我不禁對兩個議題產生了深刻的反思:一是我們對信仰口號的頻繁使用,二是宣教論述在時代變遷中的演變。

1. 信仰口號的雙刃劍:是屬靈動力,還是責任轉嫁?

在教會中,我們常聽到令人熱血沸騰的口號,像是「完成大使命」、「遍傳萬民」、「放棄權利」等。這些悲壯的言詞配合感人的詩歌,確實能簡化複雜觀念、建立身分認同,並大大激發信徒的行動力。

然而,基督徒的生活不能只靠口號支撐。過度依賴口號,有時會掩蓋現實中的張力。以退休規畫為例,如果我們只強調「為主捨己」而忽略「為主管理」,表面上看起來非常有信心、很屬靈,但實際上,我們可能只是將「管理」的責任推給了家人、朋友或差會。

生活中不乏這樣的例子:

  • 年輕人興奮地參與短宣,卻未曾想過透過省吃儉用或打工來籌款,而是理所當然地讓父母或教會長輩買單。

  • 工場突遇戰亂或危險,宣教士仍選擇堅持前往,看似信心壯烈,卻可能將確保安危的重擔轉嫁給了後方的差會、差派教會與家人。

退休絕非靠口號就能完成的任務。在「為主管理」的實際運作中,不能忘記「為主捨己」的初衷;而在「為主捨己」的人生方向下,更要有「為主管理」的責任感。

2. 宣教論述的改變:從「壯烈犧牲」到「全人關懷」

宣教學告訴我們,文化是動態的,宣教界的論述也會隨著時代演進。過去,差會甄選宣教士時,最看重的是個人的呼召經驗與吃苦心志;但今天,申請人的「心理健康評估」,甚至「全人關懷」的考量也早已成為同等重要的指標。

這種轉變也體現在生活細節上。過去,宣教士將子女送往寄宿學校被視為必要的犧牲;現在,我們更強調父母與子女一同成長的重要性。

如果30年前帶著「放棄一切」的激情加入宣教,到了今天面臨退休時,你會發現環境已經不同了。現在的宣教界不再只要求你「燒盡」,更要求你「及早安排、負責任地退休」。

我們身處文化轉變之中,心態也需要及時跟上時代,做出適度的調整。

在忠心與智慧間尋求平衡

宣教士的退休,是「忠心到底」的最後一段里程。它不應是使命的終結,而是使命形態的轉換。我們需要打破「規畫退休就是不愛主」的迷思,看清「管理」本身就是一種「事奉」。

「為主捨己」是一份珍貴的生命態度,而「為主管理」則是一項神聖的管家職分。真正的屬靈成熟,是當我們在計畫退休生活時,既能保有那份願意為聖工付出的熱情,又能以智慧管理神所賜的身體、財務與家庭資源。退休規畫不是愛心的退後,而是為了讓這份服事能以更有尊嚴、更負責任的方式,在人生的下半場繼續為主發光。

  1. John Piper, Rethinking Retirement Wheaton, IL, Crossway Books, 2008
  2. Ronald Koteskey, What Missionaries Ought to know about Retirement https://missionarycare.org/index.php/retirement Accessed on March 5, 2026


i宣

我們與「跌倒」之間的距離


年初,基督徒圈內接連傳出令人揪心的消息。先是知名作家楊腓力(Philip Yancey)坦承深陷長年的婚外情,輿論譁然之際,隨後又爆出派駐安哥拉的宣教士妻子,因婚外情竟密謀殺害親夫,最終鋃鐺入獄。

坦白說,教會界的醜聞已非鮮聞,其中不乏德高望重、引領群羊的領袖。能登上新聞的僅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是在幽暗處尚未曝光的破口。面對這些破碎,身為神國工人,我們不應僅是扼腕嘆息,更當撫心自問:「為何悲劇周而復始?我是否正走向同樣的懸崖?在真正跌倒成災之前,有哪些被我們忽略的微小徵兆?」

本文試圖剖析神國工人最常引以為戒、卻也最為險惡的內在盲點。這些盲點之所以致命,正因為它們往往披著屬靈的外衣,讓我們在自以為敬虔的幻覺中,一步步滑向深淵。

一、 把「恩賜的彰顯」誤認為「生命的成熟」

「我帶領那間教會時,人數從20人激增至200人!」一位年逾50歲、資歷深厚的牧者,在面對財務誠信的質疑時,理直氣壯地以此自我辯護。他總結道:「如果我有問題,上帝怎會如此祝福我的事工?」

我們常不自覺地陷入一種邏輯謬誤:只要講道仍有感動、文字仍帶祝福、事工仍有果效,就代表我與神的關係穩如泰山。我們自我安慰說:「如果我真的有問題,神怎麼還會用我?」

然而,外在的產出(Output)並不等於內在的素質(Quality),事工成果和靈命好壞並不存在必然關係。神有時會使用「有缺陷的器皿」來成就祂的事工,這不代表器皿本身無須修剪。聖經中的約拿,其宣告帶動了全城悔改,但他內心的悖逆卻始終如一,直至坐在蓖麻樹下與神爭辯。

事工的成功,有時只是神的憐憫與祂對百姓的責任,而非對服事者的背書。我們必須警惕那種「事工對我的需要」取代了「我對神的渴望」的危險。請問自己:若有一段時間神不再使用你,你是否依然渴望親近祂?

二、 用「神聖使命」透支「靈魂的安息」

為了神國擴張、為了群羊需要,我們常在無私的口號下,長期忽略內在的破碎與疲憊。這種「燃燒自己」的姿態看似偉大,實則隱藏著「看自己過於所當看的」驕傲,深究之後可能還會發現某些連自己也沒察覺的自私動機,諸如追求自我價值,甚至是……虛榮心。我們忘了自己首先是一個需要恩典的罪人,其次才是服事者。

有時,我們將這種自我忽略「屬靈化」,視其為「背十字架」的表現。然而,靈魂的耗竭(Burnout)並非忠心的勳章,而是跌倒的警告。當我們表面的行程密不透風,內心卻空洞麻木,我們其實是在逃避面對真實的自己。

神並不「需要」我們為祂奔波,祂是邀請我們與祂同工。安息不只是休息,更是一種信心的操練——承認世界少了我也能運轉,唯有神才是歷史的主宰。所以,讓我們問問自己:「若現在停下來,我最恐懼面對什麼?我是否落入『有用才有價值』的謊言中?」

三、 處於「權力孤島」而缺乏監督的界線

領袖的地位常使其身處高處,煢煢孑立。上面沒有問責,下面沒人敢諫言。即使有人提出提醒,我們也常以「你不懂我的處境」或「你靈命不夠成熟」為由,輕易將忠言拒之門外。當外在的約束消失,我們的道德便全憑內在的自律。在「犯罪」與「合法」的灰色地帶,我們學會了隱藏。我們擔心別人不成熟的判斷會造成誤會,於是選擇在黑暗中獨行。

很多年前,我就從一部韓國宮廷劇中聽到一句讓我牢記至今的話。一個即將離世的老皇帝對準備接任的孫子說:「你身邊一定要常常有一個能指正你錯誤的人。」

古代以色列人的君主體制非常值得我們思考。無疑,君王是那個體制下最高的權威,不單只是一個榮譽,更有實際的治國權。然而,君王的身邊卻常出現一個先知,當王面對重要決定的時候,他可以透過先知求問神;如果一個君王擅自做了一個違背神心意的決定,神也會主動差遣先知去責備和指正他。這個模式顯示,其實神自己才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因此,大衛雖貴為君主,仍需拿單的一句「你就是那人」來敲響警鐘。沒有人可以成為自己的審判官。

試問自己:「誰有權問我最私密的生活?若我跨越紅線,誰會是第一個知道並敢於攔阻我的人?」如果有人來給你愛心的提醒,儘管可能讓你聽了很不舒服,你願意接受嗎?

四、 把「奇妙恩典」化作「延遲悔改的藉口」

我們深信神的慈愛,深信沒有任何過犯是耶穌不能赦免的。然而,這種正確的神學若被扭曲,就會變成「緩衝順服」的麻醉劑,被我們使用來緩衝順服、稀釋悔改。當我們對罪的敏感度下降,便會用神學術語來包裝軟弱:「神知道我的難處」、「比起某某人,我這不算什麼」。

「沒有神不能赦免的罪」這個神學前提並沒有錯,但其目的並非給予我們肆無忌憚的通行證。恩典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在軟弱中不至絕望,失去救恩的確據,更能重新站立,持續朝著標竿成長。延遲的悔改,本質上是對恩典的踐踏。當我們習慣了「先犯罪再求饒」的循環,心靈便會日漸剛硬。以賽亞書的勸勉對這種心態可謂當頭棒喝:「當趁耶和華可尋找的時候尋找他,相近的時候求告他。惡人當離棄自己的道路,不義的人當除掉自己的意念。歸向耶和華,耶和華就必憐恤他;當歸向我們的神,因為神必廣行赦免。」(賽55:6-7)

讓我們問問自己:「我對罪的痛感是與日俱增,還是日漸遲鈍?」

五、 把「屬靈角色」當作「真實自我」

牧師、傳道、宣教士……這些頭銜本是職分,可怕的是我們逐漸「演成」了這些角色,卻丟失了作為「人」的真實感。我們習慣用屬靈術語來解釋情緒,而非真誠的去感受它。我們強烈要求自己必須裡外一致,可是有時所謂「一致」不一定是外在活出了內在的實際,而是內在不知不覺地向配合外在壓力屈服。我們努力活出眾人期待的刻板印象,以至於私下的生活也成了一場自欺欺人的表演。

這種心理會因群體給我們的回饋而被強化。當我們不斷聽到別人對我們說:「你講得好、帶得好、寫得好……」在我們裡面就漸漸產生一種心理:「我有價值,因為我有用。」可是在靈魂深處,卻囚困著疲憊、渴望、困惑、羞愧的真我。重大跌倒的背後,往往不是因為渴望犯罪,而是因為極度渴望「作回一個普通人」。當真實的軟弱、困惑與羞愧在屬靈圈子裡無處安放,人就會轉向祕密的關係或放縱,去尋求一個可以「不必演戲」的出口。

真正保護工人的,不是更精湛的演技,而是更誠實的關係。問問自己:「若今天褪去所有頭銜,我還知道自己是誰嗎?是否有人見過我『不屬靈』的樣子,卻依然愛我?我是否常覺得自己不能倒,因為太多人靠我站著?我是否更害怕失去名聲,而不是失去與神的真實?」

結語
以上五個盲點都有一個共同特徵:它們並非大張旗鼓的叛逆,而是溫水煮青蛙式的合理化。真正能保守我們免於墜落的,不是更高的道德標準,而是更深的誠實、更具體的問責關係,以及更早的悔改。願我們的禱告是:「主啊,求祢不僅保守我不犯罪,更保守我不活在一個分裂、虛偽且不受監督的生命裡。」


宣教士關顧

宣教要理財

理財≠預算

理財讓人憶起預算。預算給人一般的感受是省吃儉用、縮緊腰帶度日、過著被剝奪的日子。這不全然正確,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預算是要求(但不強制)我們更精明、更明智地消費。當一個人邁上宣教旅途,首幾個月就開始和預算打交道。一些宣教士誤解以為做了預算就是理了財。但預算不等於理財,宣教預算只是理財的一小部分。

艾瑪•沈的著作《理財就是理生活》提醒「人生是一場馬拉松,不是短跑衝刺,(故此)理財培養是一輩子的習慣。」另有作者狄林•雷德林(Dylin Redling)和愛麗森•湯姆(Allison Tom)則形容理財為一場橫跨全國公路的旅行,需要有一份地圖,有目標,有指標,有路線,並為此旅行做好充足準備,沿途還需要不斷檢查車子和進度。換句話說,理財是一個人為自己,或為家庭,作出長期性(甚至長達一生),有系統的規畫與管理。

我父親因有不良嗜好,他給我的印象是個「月光族」。家裡的經濟壓力時常引發家庭糾紛,這讓我從小到大努力不作月光族。母親省吃儉用,我從她身上學到節儉和積儲。我妻子說起她父親小時候教導孩子們「沒有一分錢,就沒有一毛錢;沒有一毛錢,就沒有一塊錢。」我妻子從她父親那裡學到「積少成多」的原理,她不會看輕那些不起眼的開銷。正如狄林•雷德林和愛麗森•湯姆指出:「之所以稱之為個人理財,是有原因的。你的財務狀況獨一無二:不僅受你背景和社會經濟地位的影響,還受你的習慣、優先事項和行為的影響。」

艾瑪•沈建議「找出穩定性、持續性、非必要開支,思考如何降低單次費用或拉長消費頻率。」有位住在美國的朋友察覺家裡耗電量出奇的高,於是檢查家裡每個角落,最後在這租來的房子地下室找到一個食品冷凍櫃。裡頭的食品雖已經過了保質期,冷凍櫃卻依然耗著電力保存著它們!在海外長期宣教的我們住在金邊,不解為何在新加坡無人居住的組屋單位依然在「用水」?數目不大卻是沒必要的消耗。原來「禍首」是兩個廁所的儲水箱!

君不見市場頻密推出會員卡、貴賓卡,一些累計分數,另一些則要求消費者購買會員身分以換取長期的優惠及貴賓服務。這類市場招數旨在束縛消費者成為他們忠誠的客戶,給予消費者聲望感和即時的滿足感。理財的基本功夫卻是定位本身的消費階層。作為宣教士,我們不該有消費力的錯覺,要很清楚認定我們是屬於哪一個階層的消費者,懂得區分「需要」和「想要」,並盡量減低與商品接觸的頻率。

理財≠貪財

理財不是積攢錢財,成為守財奴,而是有智慧經營神賜予我們的財物,作個好管家。箴言31篇所描述的那位才德婦人就是一位理財高手,她「不因下雪為家裡的人擔心」(第21節),因為她早已經為家人預備好。守財奴為自己著想,但婦人「張手周濟困苦人,伸手幫補窮乏人。」(第20節)約瑟也是個理財能手,不論是在波提乏的家裡,或是在司獄所管理的監牢裡,最後在法老的宮裡,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令到主人憂心。請問作宣教士的我們,可以做到這一點嗎?理財不需要數學天才,它也不是有錢人的專利。

系統性的理財當為宣教士積儲三到六個月的「保命錢」,因我們不曉得何時緊急需要到龐大的額外開銷,例如醫療費、殯葬開銷、收入中斷、緊急維修等。「保命錢」若被提取使用,仍然需要添補回去。

除了工資收入(在本機構里,我們稱之為生活費),艾瑪•沈建議成立「被動收入」,建立「多元化可持續的收入」。對宣教士來說,被動收入有可能包括租金收入、投資收入、退休金、退休儲蓄等。

理財≠沒信心

對我而言,踏入全時間事奉最大的挑戰是關乎到錢——我怕窮。我見過酒醒後的父親鬧著問母親:「我口袋裡的錢去了哪?」母親回答:「我怎麼知道你昨晚醉酒給了哪個女人?」但我知道錢去了哪——母親一早從父親的口袋裡掏出錢去市場買了今天的菜。

我膽怯,舉棋不定,然而神卻在我踏上全時間事奉的前幾年應許了我:「這40年,你的衣服沒有破,你的腳也沒有腫。你當心裡思想,耶和華——你神管教你,好像人管教兒子一樣。」(申8:4-5)。神答應供應我40年。我感恩,但我也理財。在公共交通發展到位的新加坡,我克制自己不買車,只用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當時確實有一車位是我專用的)。我們也不貸款,於是買了一間老舊、便宜,適合我們夫妻退休的棲身之所。我今年65歲,神的應許確實不落空,「我的衣服沒有破,我的腳也沒有腫」,一切所需神供應了。


理財是一生的規畫

最後,我鼓勵宣教士們切記:理財是一生的規畫。若以我為例,我的收入曲線大致上有如圖一所表達。24歲那年我開始上班,每年都有大幅度的加薪。在33歲那一年,我離職出來全時間服事主,月薪足夠生活,但不比之前的高。37歲那一年我再次返回職場,薪金翻了幾倍,大約有五年的時間我大量積儲以備將來在神學院受裝備(需要三四年的保命錢)。期間我購買了一個小單位以備將來之需(資產)。42歲至45歲那段時間我動用保命錢(儲蓄)讀完道碩學位。45歲那年和妻子加入華傳,起步薪金當然比不上在職場的收入,但有理財規畫,曉得分辨「需要」和「想要」,認定自己作為宣教士該屬於哪個階層的消費者,期間啟動「被動收入」(收租),神不間斷地供應並祝福我們的需要。逐漸的,我們得以建立起退休之後所需要的「被動收入」(儲蓄+退休金)。我們的優勢(當然也是神祂美好的旨意),我們「琴瑟和鳴、相伴而行」,無須為下一代積儲或負債。

我盼望宣教士們能夠從壯年起就開始進行理財規畫,也讓你本身的規畫展延至退休年。以賽亞書46章4節是我一生仰賴的應許:「直到你們年老,我仍這樣;直到你們發白,我仍懷搋。我已造作,也必保抱;我必懷抱,也必拯救。」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繞過主流而活的
邊界之城


無論國際社會如何評價、或對她有什麼刻板印象,印度人普遍對自己國家都有強烈的認同感,「印度正在崛起」正是他們的信念。事實上,印度以人口計算屬於超級大國,她的國防開支排名世界前列、是少數能發展核武的國家,又是世界第五大的經濟體系、很多跨國企業的科技支援中心。再者,單單是「寶來烏」(Bollywood)這個無人不曉的工業,都成為他們有良好自我感覺的原因。

但自我感覺良好的背後、無法避免的是,在國土遼闊、民族眾多的印度,不同國人對「印度正在崛起」有著不同理解。北印度或大城市的主調,往往出於對國家政治、科技、軍事等在國際舞台的重要性和地位,及如何跟西方國家抗衡競賽;偏遠地區的人,側重關注地區生活條件、民生經濟的改善上——國家提供安居樂業、有錢花吃得飽,國家就偉大。又如在社會上層與民族主義者眼中,所重視的是政權的穩定、整體經濟的增長,以及宗教所賦予的權力地位,並伴隨著一種「印度教徒才是印度人」的優越感;但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尤其是必須拼命求生的年輕一代,「崛起」所帶來的,反而是對社會公義的關注、對崇高價值觀的追求,以及對多元文化的接納——這才是真正「生為印度人的驕傲」。只是,印地語或印度教主流在政治、文化與宗教層面上,幾乎壟斷了話語權,即便是在少數民族、少數宗教之中,甚至在年輕一代當中,也始終無法獲得絕對性的支持。

也許,從一個特殊地區更能體驗老大哥的煩惱——因為這些地方,並不以成為「主流印度」為榮,也不以反對它為目標,而是乾脆繞過它生活。

西里古里(Siliguri)是屬於印度東部、西孟加拉邦的城市。西孟加拉邦——顧名思義,她在孟加拉國的西面,且與孟加拉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首府是加爾各答(沒錯,是德蘭修女事奉的大本營)。這城以「西里古里走廊」聞名——西通尼泊爾、南接孟加拉、東連不丹、北可達中國西藏,全都不超過幾十公里的距離。因此,西里古里是個聚居了來自四方不同民族、有著不同信仰背景的邊防城市。在政權眼中,西里古里本身的存在就是政治、充滿張力,是一個必需穩定的戰略重鎮,以能維繫東北七邦,也制衡各鄰國之互動;於是,重兵駐守、暗中監控是必然之事,以防政治力量累積和獨大。

另一方面,西里古里的人看在眼裡,心中也很清楚,他們不會真正被關心、或真正被認識——其實他們不在乎政治、也不擁抱民族主義——這種對政治的冷感,本身就是一種拒絕被納入單一的國族敘事,也拒絕讓宗教成為政治工具的姿態。他們不求「主流印度」重視、也懶得向民族主義者靠壟。西里古里人更發展一套獨有的生存之道、有他們的生活秩序,就是只需要確保地區的和諧、繼續成為各國各族通商的要塞,他們就毫無需要理會複雜的軍事政治議題,也沒有活在「印度教徒才是印度人」的旋律裡。如此一來,宗教便不容易隨著政治立場而被迫靠邊站,或衍生衝突,反而更傾向於一種「日常型」的運作模式——在各個節慶時能夠共存,彼此善用公共空間,卻從不壟斷公共空間。各自的界線清楚:基督教著力於社區服侍,佛教則關注個人的修行。因此,即便是一名生活在西里古里的年輕人,也可以同時選擇就讀教會學校、在印度教老闆手下工作,並與佛教徒室友合租,卻無須「選邊站」,也不必承受任何心理壓力。

佛教的思想在西里古里當然是根深蒂固,但基督教在印度傳播扎根的日子也很悠長。早於18世紀中,英國取得孟加拉地區的管轄權時、就大力發展經貿和文化,並把加爾各答建立成當時南亞地區首屈一指的自由貿易港,教會也在這時隨著學校和醫院進來,讓當地人認識上主的愛、也知道人的價值並沒有分等級種姓;加上教會善於組織扶貧慈善、排解紛爭,深入了當地人的生活,就慢慢建立了影響力,甚至成為地方政府的替代者。時至今日,教育醫療、社區服侍仍然是基督教會在當地重點的使命、並得到很多當地人的支持。

基督教會一直都很容易被標簽受國外勢力干擾,發展空間有限、福音傳播也不容易。但不沾手政治、專心教導服侍,讓人在艱難限制中站得起來。這樣,教會(其他少數的宗教亦然)在狹小的空間沒有被取代,且保護了當地的話語權不被霸權奪去。西里古里正好提醒人們:此地並非單一敘事所能概括,而是一個由邊界、語言、宗教與歷史縫合而成的文明體。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冬天


L城,我們住了九年的城市,這裡的冬天(約12月至次年2月)屬於涼爽、乾燥且多霧的天氣,白天如果有陽光氣溫可達18-20度,早晚溫差大,最低溫約2-5度。這段時間也是一年中「污染季節」的開始,因為人們隨意燒火取暖產生大量濃煙,空氣品質很差,有時候甚至會持續好幾天。嚴重的時候,學校會讓學生在家改上網課。

冬天天然瓦斯的供應只有早中晚三個時段,如果碰上大家都做飯的時候,火就小得可憐……煮一鍋水都煮不滾!所以需要自備瓦斯桶,以備不時之需。這裡的瓦斯桶得自己買,加多少氣就看桶子的大小。我們家是五公斤裝的,一個冬天很夠用,選擇避開M民煮飯的時間,還是可以美美做頓飯!隨著天氣慢慢回暖,大家減少用瓦斯暖氣,天然瓦斯的「氣度」大了許多,我們又可以熬牛骨湯了!

L城人對冷的耐受度很低,11月才開始早晚變涼,他們就開始開暖氣啦!一般人多半使用瓦斯罐,上面可以直接燒熱水的那種(哈家平常用的也是這款)。但我們總覺得有點恐怖,一直不太敢用。後來高陽上網找到日本進口的二手瓦斯暖爐,具備自動斷氣的安全功能,讓人感覺比較有保障。第二個冬天,我們暖和了許多。

今年我們走了一趟北部。高陽需要和阿夫札討論一些行程規畫,也順道想親身體驗零下的冬天……我們從L城出發,開車到首都花了將近五個小時,先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準備隔天搭機飛往北部的S城。沒想到第二天首都暴雨,班機臨時取消,只能無奈再多住一晚。直到第三天,才終於順利抵達S城。

在S城我們待了五天,平均氣溫在零下6度-13度,不比我們想像的冷,但也可能是我們穿得夠保暖吧!

我們主要和導遊阿夫札討論一些旅遊細節,還花了時間和他們家庭建立關係。我們發現在任何陌生地方,只要能和人有交集產生聯繫,再困難的環境也可以變得容易,更奇妙的是神藉著這個連結造就彼此,不論是阿夫札或是我們,都在這個奇妙連結中感受主格外的恩典。

阿夫札的母親,是他工作的原動力,因為他是長子承擔著整個家族的重擔——去年母親離世,他似乎失去一切熱情,常常在恍惚中忘記母親已經離開的事實。他向我們傾訴內心深處不能言語的傷痛,在我們禱告中,再一次接受耶穌成為他的倚靠……那晚我們回到旅店內心充滿喜樂,忽然明白為什麼我們無法按時返回,因為主愛阿夫札,我們只是傳遞神愛的人。

今年冬天很冷,但我們內心充滿火熱,因為能成為主的器皿是榮耀的。

後記:高陽原打算和阿夫札談完事後就乘搭隔天早班機返回,沒想飛機取消,我們因此多停留三天。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平凡之路



從小在教會聽過許多震撼人心的宣教傳奇——戴德生(Hudson Taylor)深入中國內地、吉姆•艾略特(Jim Elliot)血灑庫拉瑞河河畔、李文斯頓(David Livingstone)跨越非洲叢林。我以為宣教必然是驚心動魄、轟轟烈烈、伴隨著神蹟奇事和戲劇性轉折。直到真正踏上宣教工場,我才發現,宣教士的生活更多是由無數平凡的日子組成。

在我的經歷中,沒有想像中的性命威脅,卻有語言學習的挫敗;沒有躲避追捕的驚險,卻有簽證被刁難的無力感——最艱難的考驗,不是外在環境的險惡,而是在平凡日子裡,依然忠心。

在這些平凡日子裡,我常常忽略了神的作為。記得有一次,兒童會中班的負責人臨時請假,我匆忙頂替。剛準備進入主題時,孩子們忽然提醒我:「老師,您忘了做開始禱告。」那一刻,我突然被敲醒,原來孩子們的生命已經在如復一日「平淡日子」中改變了。宣教的果效不總是立竿見影,更多時候,我們只是默默耕耘,耐心等待。如保羅所說:「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長。」(林前3:6)生命的轉變如同四季更迭,需要長年累月的同行與見證。

語言學習更是神讓我學習謙卑的功課之一。至今忘不了那個尷尬的瞬間:本想用泰語稱讚孩子「漂亮」(สวย),卻因為聲調錯誤說成了「倒楣」(ซวย)。孩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咯咯笑著糾正我。這些看似窘迫的經歷,反而拉近了我們的距離。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聖職人員」,而是一個會犯錯、願意學習,真實的人。

我漸漸明白,宣教不僅是向他人傳福音,更是神塑造我生命的過程。學習放慢腳步、用心聆聽、接納文化差異,在軟弱時依靠祂——這些都是課堂上學不到的功課。靈魂得救從來都是神的工作,我的本分只是忠心撒種。當我把結果交託給神,就更能在平凡中享受祂同在的喜樂。

或許你現在就在家鄉,覺得自己離「宣教」很遠。其實,宣教不一定是跨國跨文化的遠征,它可以發生在辦公室的茶水間、學校的食堂、或街角的咖啡店。神呼召我們在每個平凡的日常裡,活出基督的樣式,讓身邊的人可以透過我們認識那位偉大的救贖主,也能親身經歷神的愛和恩典。

我曾以為,宣教需要驚天動地的壯舉,如今才知道,神的國度常在一杯溫水、一聲禱告、一句鼓勵中悄然擴展。每一天我都會這樣禱告:也許今天只是坐著雙條車穿行街頭,也許只是在路邊吃著芒果糯米飯,求神讓我在這些平凡的場景中看見祂給予的精心時刻,讓我有機會與祂同工,成就祂非凡的計畫。

願我們都在神放置我們的地方,以生命影響生命,在平淡中看見神的作為,在等待中經歷神的信實。因為宣教不在於轟轟烈烈的事蹟,而在於每一天的忠心——在平凡中見證那一位不平凡的神。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每一段旅程都是祂的故事


我是Lanny Thedy(鄭秀蘭),一位在印尼出生、長大的華人,1998年搬到澳門。我有兩個孩子和五個孫子孫女。在印尼時,我曾擔任程式分析師,但搬到澳門後,因為不會中文,無法找到相關領域的工作。後來有機會,我接受了用英語教學的工作,才在澳門安定下來。

我於1986年受洗,但信仰生命像雲霄飛車般起伏不定。2018年失去人生伴侶後,我的信仰跌到谷底。我的世界崩塌了——我把自己埋進老虎機裡(這是我超過十年的癮)。兩年後,我覺得人生再無意義,正計畫自殺時,最好的朋友邀請我跟她一起參加教會禱告營。其中一次獨自禱告時刻,我第一次求主耶穌幫助我。然後,我聽到耶穌用清晰可聽的聲音對我說:「要安靜,要知道我是上帝。」(我當時不知道這是來自詩篇46篇10節)。

意外與耶穌的相遇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2020年10月4日成為我生命的轉捩點——上帝醫治了我的賭癮,生活充滿了上帝賜下的新事物。我明白擁有的新生命不再屬於自己,每天都經歷祂的恩典,因此在2021年,我將生命獻給主。

三年後,主讓我逼不得已提前退休,離開我極其喜愛的工作。我與主討價還價,求衪讓我再做四年,但祂把我逼到無路可退的角落。於是我在2023年10月6日遞交辭呈。我感到很難過,因為學年剛開始就要離開……也擔心存款不夠,但主應許照顧,賜我詩篇121篇7-8節:「耶和華要保護你,免受一切的災害;他要保護你的性命。你出你入,耶和華要保護你,從今時直到永遠。」

作為幼稚園園長,我工作超過20年,也是學校的開拓者之一。校長發信通知家長我提前退休事宜,通訊發出後不到一小時,董師母(她的孩子正是我的學生)就聯絡我,問是否願意去烏干達協助兒童事工。我告訴她我會禱告,但心裡卻說「絕對不可能」。我想事奉主,但不是那麼遠的地方,澳門或印尼才是我的目標。然而,我的計畫不是神的計畫。我試圖逃避呼召,到亞洲各地旅行(這是我在職時無法做的事)。神的道路總是奇妙又溫柔,祂可以呼召其他人去烏干達事奉,但祂耐心等候我,按祂的方式安排一切。在教會聖誕午餐時,我被安排與董牧師一家同桌。師母再提烏干達的事工,我說還在禱告——其實我在撒謊,因為真的不想去,也害怕面對神——若祂說「去」,我就必須順服,所以我選擇不問。知道接下來七月有短宣隊去烏干達和坦尚尼亞,我毫不猶豫地說要參加,以為這符合我的旅行計畫。

2024年7月31日,參加為期兩週的短宣。在旅程中,我並未感受到特別的呼召要去坎帕拉事奉,但主兩次給我約書亞記1章9節:「我豈沒有吩咐你嗎?你當剛強壯膽!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惶;因為你無論往哪裡去,耶和華——你的神必與你同在。」

短宣後,我去馬來西亞參加門徒訓練課程,神提醒我2021年獻身的誓言,但我還不確定該在哪裡事奉。2024年9月1日,短宣隊在澳門信心堂分享時,主清楚告訴我:我需要去烏干達事奉。於是我說:「是的,我願意去烏干達。」我再也逃不掉了,因為這是神清楚的呼召,我必須順服。

2024年10月31日,我前往烏干達,主向我顯明貧民窟孩子的教育需要。經過充分觀察與規畫後,我返回澳門,與澳門華傳辦事處一起做進一步計畫。

使命學園(Mission Academy)於2025年3月19日開學,起初有20位兒童和兩位本地員工接受教師訓練。這不是一條輕鬆筆直的道路,靈裡與肉體的爭戰非常明顯。只有靠祂恩典,使命學園才得以完成第一個學年。 本學年,使命學院將有兩個班級:15位5-6歲兒童和21位3-4歲兒童,並有四位本地老師負責教學(其中兩位目前獲贊助在坎帕拉攻讀幼兒教育學士學位)。

我現在明白,神從1998年就開始預備我到烏干達事奉兒童,從程式分析師轉變成老師,而且是非常具體的——一位幼稚園老師,從一位愛世界、愛享受的人,成為一位每天都在靠主前行的僕人。我為這超過20年的裝備與人生歷練感謝神。

「因為你們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們心裡運行,為要成就他的美意。」(腓2:13)

我人生中每一段旅程都是祂的故事。願一切榮耀歸給神!

代禱事項

1. 請禱告記念新學年的老師和學生們。
2. 祈願我有力量、分辨力和智慧。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與螞蟻共舞


柬埔寨各處的螞蟻可能是這片土地最早迎接晨光、最晚告別夜色的生靈。它們從牆縫、桌角、鍋沿、甚至夢的縫隙裡湧出,如軍隊裡的行軍,如無聲的氣息。

每天吃完飯後,鍋邊濺出的油滴閃著細光,用過的油瓶上覆著薄薄的黏膩,米麵箱蓋的封口總有一點粉末。打死的蚊蟲屍體躺在角落,水果熟透後流出的汁液緩緩滑落在檯面,很快就看到像一條細細的黑線。那是螞蟻的國道,它們知道方向,比人類更有秩序。

這裡洗碗的標準,就是看螞蟻來不來。若不用洗碗劑,洗過的鍋碗便會在第二天清晨被黑壓壓的螞蟻一片佔領。桌上若留一點湯水或殘渣,那怕一點一滴,也會看到成群結隊的螞蟻在那兒像朝聖的人群。起初,我們抗爭:放誘餌、噴藥劑、設陷阱。然而一段時間後,它們仍然如故出現。於是我們改變策略,學會忍耐,學會妥協,學會擦乾每一個瓶罐外壁,綁緊每一袋垃圾袋口,學會在油滴落下時立刻清理。

我們被螞蟻逼著學習——學習乾淨,學習謹慎,學習那種行在光中清潔的生活。也不敢懶惰,任何滴落都趕快清理鍋台碗筷。

有些東西,如蜂蜜、椰糖、糖漿,或任何帶甜味的食物,早期當地人會用水隔開容器,防止它們「造訪」。那是一種原始的智慧。而現在,我們只需放入冰箱,就能避免整個過程。生活變得簡單,卻也失去了某種與螞蟻之間的談判儀式。如今我們儲存任何食物時,心裡都有一種清醒的意識——小心螞蟻。若動作慢一点,就會花費更多的步驟來處理應對。

有時,我們在飯或菜裡看見幾隻螞蟻,也就無所謂了。它們不過是這片土地的一部分,像風,像塵,像一個小小的生命。我們不再大驚小怪,只是平靜地吃下去。那是一種被教育出的包容——不是妥協於混亂,而是承認生命的共存。

宣教的工場,從來不浪漫。這裡沒有恆常的電力,沒有固定的教堂長椅。夜裡常常停電,只剩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晃動,螞蟻的影子像流動的夜裡工兵,偵察以後就會調動千軍萬馬不懈地有力地配搭工作。我們常常工作後在昏黃的燈下禱告休息,身體疲憊得發抖,求神賜下力量,感謝上帝——祂讓我們看見連最小的生命螞蟻都在履行祂的秩序。

我曾被一種大紅螞蟻咬過,那種刺痛像信心的試煉。發炎,紅腫,化膿,結痂,整個過程好轉大約一週。而我太太被任何蚊蟲和螞蟻咬後,皮膚不僅會腫起、發紅、奇癢無比,夜裡也無法睡眠。但她仍微笑著說:「這是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的印記。」她的手被叮得發燙,卻仍然在廚房準備食物。她說:「痛,有時就是在愛的工場裡被修剪的過程。」

有時我覺得,神讓我們在宣教工場遇到螞蟻,讓我們與螞蟻共舞,與它們共存,互動,在無能為力中學習謙卑。它們提醒我們:人不能主宰土地,只能被造物主藉自然再一次教導我們學習順服。

夜晚,當風從稻田吹來,我們聽見遠處的蛙聲與電線的嗡鳴。屋內幾隻螞蟻依舊在角落裡爬行,尋找那一點點被人們遺忘的甜。我忽然想起箴言六章6節:「你去察看螞蟻的動作就可得智慧。」

宣教不是消滅什麼,而是被環境被上帝重新塑造。

在這片有螞蟻、有烈日、有塵土、有疲倦的土地上,我們學會更深地信靠。上帝沒有應許順遂,卻讓每一次痛癢、每一滴汗水、每一場清理,成為恩典的課堂。

當紅螞蟻或黑螞蟻再次出現,我們不再驚慌。只是靜靜擦去油跡和殘留食物,輕聲對神說——

主啊,讓我也像這群微小的生命,勤勞不停歇地在這塊土地上尋找走在黑夜裡的人們,將祢的光和生命的糧賜給有需要的人。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那天下午,我們開著車沿著68號快速道路往西行駛。
在車子接近頭前溪出海口時,我把方向盤往右帶,
讓車子轉上61號快速道路,
車輪也隨著車子的轉向在柏油路面發出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此時,車窗外的景色由原本敞亮轉變為
一大片濃厚的烏雲壓在前方的天際。

那片雲層像一幅水墨畫般在天空鋪展開來,不到幾分鐘,半邊天空就暗了下來。接著,大雨傾盆而下,雨勢之大,讓我幾乎像是在水中開車。雨刷快速地來回擺動,卻仍然難以完全清除擋風玻璃上的水流。前方的視線只剩下大約30公尺,遠處的車輛在水霧中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尾燈。整條快速道路彷彿被雨幕吞沒。

此時的我,為安全起見只能維持穩定車速,完全不能考慮減速,只為與前後的車子保持等距,就這樣,車子在一片水霧之中往前疾駛。當時,我對坐在副駕駛座的友尼基宣教士說:「這段路我從來沒有走過,今天第一次走就遇到這樣的暴雨。」她轉過頭來對我說:「我也是第一次走這裡。」停了一下,她又接著說:「不過感謝主,因為拜訪教會,才有機會走到這條路。」說完之後,又輕聲補了一句:「也為這條路上的人禱告,希望有一天,他們也能認識主。」車子繼續在雨中往前疾駛。看著眼前模糊的道路,我心裡忽然有一個感動——宣教服事,真的會帶我們去很多從來沒有想過會走到的地方。

那天我們之所以會在這條路上,是因為剛結束一間教會的拜訪,接著要趕去拜訪下一個教會。2025年9月從我開始加入華傳台灣辦事處後,拜訪教會行程就成為台辦行事曆中的重要存在。起初,我還在學習適應辦事處主任所扮演的角色和服事內容,哪些事工需要投入更多的關注?是行政工作,還是宣教動員?在一次次的教會拜訪中,我慢慢發現了一件事情:很多教會其實很願意關心宣教,只是缺少連結。

有牧者在我們拜訪後對我說:「其實我們一直很想參與宣教,也一直在為宣教事工禱告,很高興你們今天來到我們當中。」那句話讓我了解,教會裡其實有許多人心裡掛念著宣教事,只是很少有機會真正接觸宣教士,或是了解宣教工場的需要。有時,在某些教會的宣教主日或是在宣教博覽會現場,也常有弟兄姊妹主動走到前面來詢問宣教相關的事情。有的人說,透過分享,他們第一次比較具體地知道宣教士所面對的挑戰;也有人表示,願意開始為宣教士禱告。這些簡單的對話,讓我體會到:宣教並不是少數人的負擔,而是整個教會共同的呼召。

記得有一次在與宣教士母會(新豐聖潔會)合辦的非洲宣教分享會(解鎖非洲)中,我看見一個讓人難忘的畫面。在為宣教士禱告的環節中,宣教士的母會弟兄姊妹和在場所有參與的人,一起圍繞在宣教士身邊為他禱告。有人按手在他的肩上,有人輕聲為他的事工與未來方向禱告——我深深感受到,宣教士並不是孤單一人在遠方事奉,而是被一群關心他的群體托住。

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畫面,是宣教士父母在宣教士訪談過程中,安靜地、專注地聆聽孩子在台上分享宣教工場的故事。那份專注的神情彷彿是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這些畫面述說著一件實際的事——宣教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旅程,它牽動的不只是宣教士本人,也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教會,以及許多在背後默默支持的人。

回頭看這段時間的服事,我心中越發明白一件事情:地區辦事處的角色,或許並不是站在舞台中央,而是成為一座橋。

橋的存在,不是為了被注意,而是為了讓人可以走過去。

當宣教士的故事能被教會聽見,當教會的禱告能被帶到宣教工場,當有人因為一次分享而開始為宣教禱告,甚至思考自己的呼召——那座橋就已經發揮了它的意義。

有時候,神帶領我們走的路,就像那天在暴雨中的快速道路一樣。前方的視線也許看不遠,但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走在一條原本沒有想過會走上的道路。而在那條路上,神常常讓我們看見:教會與宣教工場之間,其實一直需要有人默默搭橋。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近代宣教史中
不可或缺的一片拼圖——

麥都思

他一生的成就包括出版、教育、醫療、社會改革、地方治理、反對鴉片貿易、翻譯聖經等領域,此外,他當然也對新教信仰傳入中國貢獻卓著。另一個不可磨滅的貢獻就是,他當時已成為英國和美國,了解中國和中國人的資料來源。

嶄露頭角

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正是福音派運動興起之際,福音派中有的熱衷於社會變革,如廢奴運動、興建醫院、資助教育;有的則是成立海外宣教機構,如倫敦傳道會,他們邀請年輕人參與海外宣教,麥都思(Walter Henry Medhurst)就是其中一位。

1796年,麥都思生於英國赫里福郡(Herefrodshire)的羅斯鎮(Rose Town)。他的家庭並不是那種有深厚基督教信仰底蘊的傳統家庭,他一開始還對基督教毫無興趣,直到14歲那年因兄長的影響進入教會。麥都思的性格中藏著真誠、坦率、活潑,做事機敏、靈巧、一絲不苟,這些優點促使他在信仰中茁壯成長。

或許是受到馬禮遜(Robert Morrison)和米憐(William Milne)的影響,或許是當時的年輕人滿懷想要改變世界的鴻鵠之志,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相信都出於神的帶領和旨意。中國——這個神秘且遙遠的東方古國,躍入麥都思的眼簾,成為他魂牽夢縈的目標。

1816年,倫敦傳道會差派年輕的麥都思前往馬六甲,擔任傳道會在當地開辦,一家印刷所的印刷工,這也為麥都思日後在上海創建墨海書館打下堅實的基礎。兩年後,麥都思就承接了馬禮遜與米憐在馬六甲建立的英華書館的管理工作,除了管理學校和印刷所的工作,他對中國人的負擔從未停歇。他刻苦學習福建方言及中國官話,並不斷地向馬六甲周邊海域那些駕駛著中式帆船的華人發福音單張,傳講悔改得救的資訊。

1835年,這時米憐和馬禮遜已相繼去世,麥都思成為倫敦傳道會最資深的傳教士,差會迫切希望差人進中國。同年六月,麥都思終於到達他心心念的中國,由於當時清政府還處在閉關鎖國期間,他只能在廣州和澳門短暫停留,不能深入內陸持續開展工作。

進入禾場的十幾年來,麥都思在馬六甲、檳榔嶼(現檳城)以及巴達維亞(現雅加達)的華人中間工作,只為等待這一天的來臨,如今卻只能在門口張望不得深入。眺望港口外絡繹不絕的船隻,竟沒有一隻能帶他進內陸,真是有「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的惆悵。只有等候,繼續等候,上帝的時間還沒到。

我們時常等候,孰不知「等候」的原意有「纏繞」的意思,像藤蔓一樣與主彼此緊緊的纏繞和聯結,「等候」絕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地緊緊貼著主,曉得祂的心意,等候祂成就的時刻。

來到上海

第一次鴉片戰爭后,隨著《南京條約》的簽訂,上海成為五口通商口岸,也成為傳教士們紛至沓來的主要城市之一。

1843年11月,上海正式開埠,麥都思與他在倫敦傳道會的同工兼醫師雒魏林(William Lockhart)一起來到上海,他們也成為上海最早的兩位基督教新教的傳教士。雒魏林本著英國皇家外科醫生的身分,開辦了上海第一家西式醫院——中國醫館(Chinese Hospital,創建於1844年),后改稱仁濟醫院。麥都思則把在巴達維亞的倫敦會印刷所搬至上海,繼而命名為「墨海書館」(The 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 Press),這是上海近代第一家西式印刷所,也是中國近代史上中西文化交流重要的場所之一。

墨海書館成為倫敦傳道會在上海的佈道所,其他傳教士不斷加入,如偉烈亞力(Alexander Wylie)、艾約瑟(Joseph Edkins)、合信(Benjamin Hobson)、慕維廉(William Muirhead)、美魏茶(William Charles Milne,米憐之子)等。一方面,他們拓展福音事工,領人歸主;另一方面,他們翻譯聖經,並把西方的一些著名典籍,藉助墨海書館聘請的本土學者王韜、李善蘭,與他們攜手共同翻譯成中文,成為西學東漸最重要的關鍵人物。咸豐年間(1851-1861),墨海書館相繼譯印《幾何原本》(1857)、《博物新編》(1855)、《談天》(1859)、《植物學》(1858)等著作,第一次系統性地向中國介紹西方的科技與科學,具有開創和啟蒙的雙重意義。

麥都思自稱「墨海老人」(墨海,古人稱之為硯台)。他深諳中國傳統文化,早在1838年,他就將自己潛心研究中國歷史和文化的集大成作品公諸於世,一部600頁的鴻篇巨著——《中國的現狀與傳教展望》,它向歐洲人深入介紹中國的歷史與文明,包括語言、宗教、禮儀、習俗等,無怪乎當時的西方人想要了解中國,首先去看這本書。

來到上海后不久,麥都思以仁濟醫院、墨海書館以及之後建立的天安堂為核心,形成類似於教區這樣的基督教社區,後來這個區域以麥都思的名字命名為「麥家圈」,在這塊不大的區域里先後湧現了近百家與報業、印刷相關的產業,於是麥家圈成為上海報刊、印刷、出版的濫觴之地。

在宣教上,麥都思採取一種適合本土發展的宣教策略,他時常將宗教作品中的觀念融入儒家思想,用中國人易於接受的方式表達基督信仰,以減少宣教阻力。他撰寫的宗教讀物,把聖經的內容用「三字經」的方式來呈現:主造人,象己像,性維善,心維良。考始祖,為亞當,享福祉,樂園藏,在園中,有果實……這種朗朗上口的表達方式,正是中國人熟識的朗讀和背誦方式。他撰寫的通俗作品中,糅合中西文化,力圖把傳教士塑造成儒師形象,盡可能消除中國人對基督教的偏見與仇視,目的是為宣教鋪平道路,在客觀上起到傳播西學、啟迪民眾的作用。

結語

1856年9月,麥都思因身體健康惡化返回英國,回國后不久便溘然長逝。雖然他在上海的時間並不長,但他稱得上是中國近代報業的發起者和奠基者,在十九世紀的中文出版印刷史上幾乎是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 麥都思一生的著作可謂汗牛充棟,有聖經翻譯、宗教讀物、通俗作品、旅行日誌、編撰詞典、學術研究……他是一位集學術宣教與巡迴宣教於一身的宣教士,他的宣教方式及作品對後來的宣教士有著深遠的影響。

注:文中有些資料來自於網路,不實之處請不吝賜教。


編者的話

小時候,即使備了便當,媽媽總會多塞點零用錢,叮嚀著:「用一分,存一分」。那時我不懂,後來才明白,那是她在資源有限中,教導我最初的「規畫」與未雨綢繆。

但人生還是不預期遇上驟雨狂風,走了一段長時間的拮据,家人親友暗暗周濟,叫那段狼狽困頓的記憶上了暖色濾鏡,不那麼蒼白。

時移事往,後來在機構接觸很多操練信心的前輩,讀了很多信心文章,正如陳偉成在其文章〈信心與供應〉一樣有提及的〈喬治•穆勒(George Müller):消失的早餐与及時的麵包車〉,以及〈海蒂•貝克(Heidi Baker):永不枯竭的米鍋〉等。回首望去,這些信心見證成為我生命的催化劑,叫脆弱的信心生活有了些許質變。

後來的後來,我當媽了,也教小孩。盡可能給小孩比需用的多一些零用錢,和我媽不同的是,教導的核心有了神。儘管歲月染白了鬢髮,我的內心卻仍像個十歲孩子,在信心的門檻前徘徊探尋。這一次,我想認真叩問的是:信心與規畫,兩者真的互不相容嗎?

規畫是不是就沒信心?信心是不是就不規畫?既然獻身,是不是相信神負責到底?

關於這道難題,本期邀請的幾位作者分別從不同視角給予了回應:陳偉成指出信心並非盲目的孤注一擲;王欽慈強調管理者的責任感;而李傳頌則分享了善用資源的管家智慧。

「信心並非總是表現為全面無保留的託付,也不等同於經過精確預算後對宣教資源籌集的絕對確信。更重要的是,在推動宣教計畫時,面對環境與資源限制,承認人力有限及必須承擔風險,仍然選擇以順服與忠誠信賴上帝的供應。」〈信心與供應〉

「在『為主管理』的實際運作中,不能忘記『為主捨己』的初衷;而在『為主捨己』的人生方向下,更要有『為主管理』的責任感。」〈宣教士的退休規畫:為主捨己?還是為主管理?〉

「宣教士常常為自身生活與宣教事工的經費籌措而感到壓力。其實,學習妥善理財、善用資源,本身已是成功的一半。然而,最先支持自己與所服事宣教事工的,往往應當是宣教士自己;這樣在向他人籌募支持時,也更能顯出信心與見證。」〈善用資源——作個理財好管家〉

走過這些文字,我想我更懂了。許多日子獨處默想的答案愈見清晰明亮。

也曾一度落入困惑,眼見耳聞有牧者、信徒作息日夜顛倒,三餐不顧,健康和經濟生活亮了紅燈,卻信心滿滿說:「世上有苦難,生老病死本是常態,我們不過是客旅——神是供應看顧的神,只管交托倚靠。」是考驗,抑或試探?是信心,還是飛蛾撲火式的自我放逐?那些割裂碎片式的信仰喊話,如醋入心,酸楚發疼。

一個昏沉午後,兒子微仰著頭說:「媽媽,我最記得你給我的教導,是要我專注、有耐心,把小事做好。有一千兩就把一千兩用好,有五千兩就把五千兩管理好,不好高騖遠,也不怠惰。」拂過滿山遍野開滿雛菊,帶著甜味的風吹入心扉,我安靜望著他,眼底應是滿了藏不住的溫柔欣慰。

親愛的孩子,信心路上,我還是一個步履蹣跚的小孩,磕磕碰碰,一身泥巴……信心功課和管家的職責,我們一起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