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主任的話

年輕人我們一起走!

過去兩年多的疫情,各地都經歷了某種程度的預防與隔離,有些國家到今天都還維持著一些防疫措施。宣教士也因此生活在極其孤單的處境。今年三月開始,因新冠疫情逐漸平緩,我再度外出探訪宣教士和他們所服事的工場。這短短四個月,我有機會在旅途中見到了許多熱衷宣教的年輕人。與他們交談互動中,發現他們大多熱心愛主,也很努力服事主,尤其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各個都很獨立進取,自動自發,且非常成熟!他們的出現,讓我對華傳未來的發展充滿信心,也更提醒我要為年輕人預備一個更加屬於他們的差會文化。

C出身於烏干達首都Kampala貧民窟。當年可能是因為國家內戰和經濟危機,導致一家人從鄉村遷移到首都。上中學時,母親決定要帶著他們姐妹三人回到鄉下。知道回去將面臨早婚,並失學的可能,她決定留下尋求更好的教育機會。在母親提出斷絕經濟支援的威脅下,她靠著華傳提供的教育支援,也拼命打工賺取自己和妹妹們的生活費用。幾年下來,她不單養活了她們三姐妹,更完成了大學教育。這次到訪烏干達,我有機會參加了她的畢業典禮。她說主修社會科學的目的,是要投入社會服務的崗位。這幾年來,她不單持續在貧民窟的教會積極服事,更以自身見證,鼓勵其他同樣成長背景的孩子們上進,爭取大學教育的機會,也鼓勵他們將來無私奉獻自己,協助社區發展。

認識R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當年剛剛加入華傳,在巴拿馬參加拉丁美洲宣教聯絡事工(COMIBAM)主辦的差會研討會。會後經友人介紹,認識了這位來自於委內瑞拉的年輕姐妹。她的父母來自於中國廣東,積極參與委內瑞拉當地的華人教會,R代表了當地第二代的華人信徒,年紀輕,受過良好教育,熱心愛主,也在教會服事,大學期間甚至考慮宣教服事,並在當地神學院進修。不料因為委內瑞拉的政治與經濟嚴重惡化,她和家中其他的兄弟姐妹被迫分散移居外國。她落腳於巴拿馬,重新開始一段獨立奮鬥的移民/難民經歷。她同時需面對入境簽證、辦理居留、工作許可、尋找工作、加入教會,及寄錢回家照顧家人等情況。感謝主,神為她預備了一所教會設立的托兒所行政工作,她很努力,也贏得了眾人的信任,並且鼓勵她繼續進修教育管理學位。

當我遇見她時,她仍然提起當年在委內瑞拉對宣教事工的委身,只苦於單身移民的困境和許多眼前的責任,無法立刻進行神學裝備。經歷了二年多的疫情以後,這次再到巴拿馬訪問華傳宣教士,也順道與她見面。三年不見,她成長了許多,更加成熟,也更加對未來有信心。她提到去年底的一場車禍,提醒了她當年的宣教委身。現今她的教育管理學位已經完成,經濟壓力也比較緩和,正在認真考慮接受神學教育。小小年紀已經成功地脫離了當年離開委內瑞拉那無助移民的處境,相信神必定會為她開啟求學和未來宣教服事的道路。

RZ和XR都是華傳的實習宣教士,他們都還沒有開始接受神學教育,卻已經積極地在工場參與宣教。XR在新加坡投入對孟加拉客工的服事。藉著教會背後的支持,他們給許多因工受傷的個案提供醫療、心理、信仰、社會福利的支援。短短幾個月的服事,他已經可以用簡單的孟加拉語溝通,甚至可用於傳遞福音信息。我是在烏干達見到了來自於台灣的RZ。他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適應當地生活。除了與宣教中心的本地同工融洽互動以外,也積極參與貧民窟的探訪事工和華人教會的服事。此外他也購買了一輛摩托車代步,和當地人一樣,穿梭在首都的大街小巷。雖然語言仍然是一個挑戰,但也在積極學習中。這二年的宣教實習,將會幫助他們確立呼召,更明確地開啟未來就學與宣教的生涯。

綜觀他們的人生經歷,發現三個突顯的特徵:

一、想要為神做事

這四位年輕人參與宣教投入的出發點,都是神。他們看重神所賜下的生命、信仰、裝備。他們愛主,總想要為神做些事。有人投入社區轉變,在窮人中間注入希望。有人以生活的服事為切入點,在客工中間從事跨文化的福音溝通。有人正在探討的過程,不論是考慮神學教育,或長期服事的工場,到頭來都是因為他們經歷了神的恩典,因此願意獻上自己,為主使用。

二、不怕吃苦冒險

幾位年輕人都經歷了一番奮鬥,有人要面對貧民窟的生活,勤工儉學才可完成大學教育。有人卻要克服新移民的慌恐,在新環境中逐漸站立起來。也有人要放下自己,與社會邊緣的客工為伍,服事他們的需要。當然隻身在外,飄洋過海,為要爭取一個宣教實習的經驗,本身就是一個充滿冒險犯難的故事。

三、積極獨立自主

這些年輕人都表達出高度積極獨立的精神。有人自己督促自己,專心於既定的目標,努力求學,終於完成學業。有人在極為混亂的移民生活中,清楚地安排人生的優先次序,按部就班地預備神學教育的學習。也有人單獨投入客工的宣教領域,在語言、文化、人種、社會階層都不熟悉的環境中服事。更有人自己單獨遠赴海外,在語言、文化都陌生的環境中,接受宣教實習的栽培。他們共同的長處就是積極獨立自主的態度,這是宣教士最重要的其中一個特質。

眼見這群可愛的宣教生力軍,差會和現有的宣教同工可以提供什麼呢?

一、一個開始

任何事都是開頭難。每年應屆畢業生最頭痛的就是尋找第一份工作。幾乎所有的雇主都希望來應徵的員工有些工作經驗,但是每個人總是從沒有經驗,進步到有經驗,而第一個接受沒有經驗的工作機會,就顯得格外寶貴。我們是否也需要提供給年輕一代「宣教事工的開始」?沒錯,短宣和線上宣教服事是可以累積的,但是面對一個專職的宣教投入,它背後繁瑣複雜的要求,有時候也許也會令人卻步。如何提供一個更加便利的平台,更受尊重的環境來歡迎年輕宣教投入者,是我們大家的功課。

二、陪伴同行

年輕人在人生方向的追求、宣教服事的預備、教會關係的連結、工場服事的技巧都有很多成長的空間。而在其中所需要的或許不是「指示」,而是「咨詢」。所需要的不一定是填充題的答案,其實最有可能需要的是選項的分析或考慮過程中的提醒。在科技快速發展的今天,知識的爆炸帶給年輕人豐富資訊,因此年輕人所需要的不再是資料收集(他們自己可以處理),而是充滿智慧的陪伴。在陪伴的過程中,彼此造就,並且建立感情,形成在宣教領域中跨代的傳承!

三、真實見證

現有的宣教團隊和年輕一代的宣教士雖然來自於不同年齡層,但是年輕世代中最珍惜的,是極度透明的生活見證。後現代思潮中最厭倦的就是有型的結構組織,而最渴望的卻是生命真實的呈現(Authenticity)。一位真誠的宣教陪伴者,需要將自己生活中的得勝與失敗,毫不保留地與人分享。畢竟我們年輕人也是如此地將自己呈現於世。其實福音的見證不也是如此嗎?

寫到這裡,心中又浮現他們的臉孔和聲音。他們興奮的分享,信心滿滿的表情,專心面對未來的語氣,都不斷環繞在我的腦海中。年輕人,我們一起去成就神對世界的宣教使命吧!


主題文章

青年世代的宣教動員——現況與新想像

幾個禮拜前,與華人教會幾位宣教領袖開會時,談到華人青年宣教士差派的人數近年持續下降的現象。為何過去十幾年,不同地區華人教會或有增長,或持平發展,但都沒有帶來青年宣教士的增加?會不會真正的問題不是青年不宣教,而是堂會正在老化,許多堂會都在面對後繼無人的困境,同時青年世代對於宣教的理解和實踐,有著與上一代較不同的認知和想像。

青年流失的現況

整體來說,全球華人教會都在面對堂會老化,青年人留不住的困境。如果是單一地區的現象,則可以歸因為地區特殊因素,但若是全球華人教會普遍面對的狀態,則背後必然有更宏觀的系統性因素。若要認真回應青年宣教動員的困境,首先需要誠實面對現況教會青年流失的現況。

皮尤研調中心調查發現,美國在2008年到2018年這10年間,固定參與教會群體的人數持續下降,自認為不屬於任何宗教信仰的人數則持續上升。單單就2014年的數據,美國18歲到29歲的年輕人中,只有27%固定會去教會。另一份2019年的研究也指出,美國的Z世代(1996-2010年間出生的人)有45%很少或完全沒有參加教會。如果我們把對象縮小到在美國長大的華裔青年,那麼從小在教會長大,成年後離開教會的比率,高達75%-90%。「香港教會更新運動」在2019年〈香港教會普查〉報告中也發現,香港教會中的青少年總數,與五年前相比呈現下降的趨勢,堂會老化的現象比全港人口更嚴重。根據同一份報告,最多堂會所關心的青少年相關議題是「青少年信徒流失」的現象,並認為背後的主要原因是:學業壓力、堂會牧養支援不足,以及堂會未能回應青少年需要。

台灣青年信徒流失的現象也被研究報告所關注。中華福音神學院的「青少年研訓中心」和「中華青春飛翔青少年全人成長協進會」,在2019年共同所做的〈台灣基督教會青少年門訓現況〉調查與分析中也指出,台灣教會青年人的流失現況同樣非常嚴重。

如果華人教會青年流失的現象只出現在某些地區,還可以把原因歸咎於地區性因素使然;然而,根據前面這些研究,青年流失的現象,以及世代之間對堂會內部發展、公共議題的看法存在巨大差異和張力,普世華人教會都正在面對。儘管不同地區的處境各異,我們仍必須要問,這現象的背後,是否有什麼共同的結構性因素?

……教會的使命絕對比這三家公司的使命宣言更大、更美、更恢宏,而且教會帶著一個更真實和美麗的故事,以一套整全的世界觀為基礎,對這個世界的現況有非常準確的診斷,提出人類的唯一真實出路。

Unlearn and Relearn教會的使命

在過去牧會的十幾年期間,不只一次有年輕人跟我說:「牧師,我不是不相信基督信仰,只是在教會裡面,我覺得根本無法改變、影響這個世界;我在業界,反而更有機會。」

最近我花時間研究了一下Google、Facebook、Apple的使命宣言是什麼,因為許多這些年輕人和我分享的疑問,似乎都在暗示一件事:教會的使命是不是太小了,而企業與公司的使命似乎更大?我想了解,這些吸引年輕人要去改變世界的企業,他們的使命願景是什麼。

首先,Google的使命宣言是:「彙整全球資訊,供大眾使用,使人人受惠。」(To organize the world's information and make it universally accessible and useful.)讀者有沒有感覺到其中的企圖心?

其次,Facebook因為過去幾年假新聞在平台上的快速傳播和演算法的不透明,而遭到質疑,在過程中改寫為現在的使命宣言:「賦予人創建社群的能力,讓世界更緊密地融合在一起。」(To give people the power to build community and bring the world closer together.)

再來,Apple現在的使命宣言,我反而覺得沒那麼吸引人,但1980年代賈伯斯(Steve Jobs)還在的時候,當時的使命宣言就很激勵人心、讓人感動:「貢獻於世界,為心智創造工具,讓人類能夠向前邁進。」(To make a contribution to the world by making tools for the mind that advance humankind.)讀者有沒有感覺其中的視野和願景?

上述三個公司的使命宣言,如果仔細看,都出現了兩個詞彙,第一個是「人」,第二個是「世界」。Google強調要彙整全球的資訊,供「人」來使用,使大家受惠。Facebook的使命宣言則是強調,要賦予「人」建造社群的能力,讓世界更緊密地融合在一起。Apple的使命宣言強調,要貢獻於這個世界,讓「人」能夠向前邁進,使人類整體能夠再往上提升。這些使命宣言大不大?背後的願景美不美?難怪那麼多人願意為這些願景賣力工作!

然而,教會的使命絕對比這三家公司的使命宣言更大、更美、更恢宏,而且教會帶著一個更真實和美麗的故事,以一套整全的世界觀為基礎,對這個世界的現況有非常準確的診斷,提出人類的唯一真實出路。只是很多時候,教會所擁有的東西被我們講得無聊了,被我們講得小了,被我們想得小了。

整全宣教的新想像

萊特在《宣教中的上帝》(The Mission of God: Unlocking the Bible’s Grand Narrative)這本書裡,提出一個問題:「我們的福音有多大?若福音乃是上帝救贖的好消息,那麼進一步的問題就是:我們所理解的救贖有多大?」

萊特帶我們從整本聖經的宏觀視野來看,上帝的使命是什麼?然後再聚焦到,教會的使命又是什麼?在這本書裡面,萊特提到上帝是那位身負使命的上帝(Missio Dei)。上帝要落實祂的心意,使榮耀歸於祂的名。祂按著祂的心意創造這個世界,這世界的存在不是沒有意義的,上帝的行動也不是隨機的,而是在成就祂所要做的事情。

宣教不一定需要始於布道,可以從人的生理需求、心理需求、社會需求等,以上任何一個角度,包含從靈性的需求來切入。雖然宣教不一定始於布道,但萊特認為「至終若未包括宣告神的話語、基督的名、悔改的呼籲、信心、順服的話,這樣的宣教就是仍未完成任務;是有缺陷的宣教,並非整全的宣教。」我們可以透過從社會關懷、經濟正義等任何一個角度來切入,但是若沒有觸及到靈性的悔改,就不是整全的宣教。

神學家赫德特(Jean-Paul Heldt)指出,「宣教就是『整全』的,因此『整全宣教』實際上就是宣教。缺乏社會關懷的福音宣告,可被視為真福音的扭曲、簡化版……而在另一端,僅僅關注改變與維權活動,可能只產生社會與人道活躍主義,缺乏任何屬靈的層面。兩種進路都不合聖經,否定了按上帝形象所造的人之整全人性。我們既被造成『完整』的人,而墮落既影響了人性的每個層面,那麼,根據定義,救贖、復興、宣教只能是『整全』的。」

世代差異,張力帶來的祝福!

2021年6月,我參與「亞宣2021」大會的籌備工作,有機會聆聽來自十幾個國家,將近20位Z世代基督徒領袖的心聲,在談到今日亞洲教會所面對的挑戰,不同地區雖有差異, 以下六點卻是不斷地一再被提及:

1. 教會的負面見證:堂會和宗派內鬥對年輕世代帶來的負面影響。文化的提問和挑戰:宗教多元、自由主義和世俗化思潮(例:LGBTQ和同婚議題)。

2. 對文化議題的迴避:針對宗教多元、自由主義和世俗化思潮(例如:LGBTQ和同婚議題)等文化的提問和挑戰,並未積極加以回應。

3. 強調對社會公義的關注:相較於嬰兒潮世代,今天的年輕世代更加關注貧富不均、地區發展差距等,關乎社會公義的議題。然而,更深探究之後,就會發現這倒不是年輕世代看重公義、年長世代不看重的差異,而是大家看重的角度與重點有所不同。

4. 被差遣為他者存在:教會如何不再只關注吸引人來,而是去到有需要的人那裡。

5. 渴望真誠和被看見:年輕世代渴望看到信仰與生活一致的榜樣,不希望自己被當成「工具」和「人力資源」,而是能被他人真正認識和聽見的主體。年輕世代不希望只當信仰群體中的消費者,更希望能貢獻他們的恩賜和才幹來回應使命。

6. 面對心理健康的挑戰:焦慮、憂鬱和自殺比率的攀升。

世代差異並不是新鮮事,1976年所發表的《華福宣言》就提及華福運動要致力於「建立兩代之間的橋梁」。四十多年過去了,如今建立兩代間橋樑的工作仍舊重要,這也顯出「跨代」不是一件「可完成」的工作項目,而是一件需要「持續進行」的工作。

或許上帝容許世代之間的差異與張力存在,並不是要我們去「化解」,而是要透過這些差異與張力,使我們把焦點轉向上帝自己;透過這差異,讓每個世代有機會透過其他世代看到自己眼中的「梁木」,得以更清晰地認識上帝的福音,在認罪悔改中更忠實地見證福音。

或許當我們在談論如何動員青年參與普世宣教的時候,我們首先需要重新回到上帝的啟示,重新認識我們所領受的大使命,並誠實面對我們的現況,從「悔改」開始。

註:本文整理改編自《21世紀使命門徒》的第三章與第四章,更詳盡的內容,請參閱《21世紀使命門徒》。

  1. Pew Research Center, Oct. 17, 2019, “In U.S., Decline of Christianity Continues at Rapid Pace” accessed July 30, 2021, https://reurl.cc/e39kER
  2. Pew Research Center, “The 2014 U.S. Religious Landscape Study” accessed July 30, 2021, https://reurl.cc/yrnAe6
  3. Melissa Deckman, “Generation Z and Religion: What New Data Show” accessed July 30, 2021, https://reurl.cc/DyvOZQ
  4. 根據Esther Liu收集的統計資料,在北美華人教會中長大的孩子,始終有80%-90%的流失率,參見 “Cultural Tensions within Chinese American Families and Churches,” Fullness in Christ Fellowship。Ken Fong 則認為,華裔第二代信徒的流失率在75%,參見Ken Fong, “Rejuvenating Sick Bodies,” in Pursuing The Pearl (Valley Forge, PA: Judson Press, 1999), 175。
  5. http://www.christianweekly.net/2020/ta2039337.htm
  6. https://reurl.cc/QL7ab2
  7. https://reurl.cc/Er2QXg
  8. 萊特(Christopher J. H. Wright),《宣教中的上帝》(校園:新北市,2011),305。
  9. 萊特(Christopher J. H. Wright),《宣教中的上帝》(校園:新北市,2011),369。
  10. Jean-Paul Heldt, “Revisiting the ‘Whole Gospel’” Toward a Biblical Model of Holistic Mission in the 21st Century,” Missiology 32 (2004): 166. 引自萊特(Christopher J. H. Wright),《宣教中的上帝》(校園:新北市,2011),373-374。
  11. 關於不同世代所看重的價值之差異,可參考強納森.海德特(Jonathan Haidt)在《好人總是自以為是》(The Righteous Mind: Why Good People are Divided by Politics and Religion)中,所提出的六種不同的道德味覺;整體來說,不同世代都關注這些不同的道德向度,但在優先順序上略有不同:(一)關懷/傷害:追求關顧他人,防止被欺負和傷害;(二)公平/欺騙:追求公平和公義,防止被惡意欺騙;(三)忠誠/背叛:追求對彼此忠誠,防止被背叛和出賣;(四)權威/顛覆:追求穩定的群體,防止動盪和混亂;(五)聖潔/墮落:追求純潔和分別,防止被汙染和玷汙;(六)自由/壓迫:追求自由和自主,防止被壓迫和欺壓。
  12. http://www.cccowe.org/content.php?id=about_cccowe_decla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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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信仰的一場閑聊

嗨!你好嗎?大家都建議我要多找你聊聊天,談談信仰,相信一定很有趣。

他們稱呼你是年青人,嗯……我明白這是令人尷尬的稱謂。就如我在宣教工場,那是個平均年紀26歲的國家,身處年青小伙子、青春少艾中間,我已屬關愛座長者等級。但只需兩小時航程,飛回平均年齡44歲的差遣地,我在團隊中竟算最年青的同工。當然附帶年青人的「義務」:例如幫忙搬運,也會有「專屬優惠」;大家都愛在聚餐時把餸菜往我碗裡放,雖然我已經有中央肥胖和膽固醇過高的問題。

真不好意思,看我一開始已經喋喋不休。這次冒昧打擾,是想和你作「信仰對話」。是的,是對話。放心,這不是信仰「指導」,我可沒有這個能力。況且,現今你已經可在各種教會的大小聚會、各種神學課堂、網上研討找到想要的資料。我也不是稱職的信仰推廣員,沒有什麼要「說服」你接受的信仰條款。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更想聽你分享對信仰的體會,相信聖靈的作為定會令我們感到驚嘆,並藉著彼此的生命領悟到神國的寬廣。

雖然我們在同一間教會聚會,但認識不深。坦白說,我們的交流大多只是在事工的會議桌上。然而恐怕你已忘記,我可曾當過你的主日學導師呢!那時的我剛受洗加入教會,被安排到據說只需要說故事派糖果,「最簡單容易」的事奉崗位。然而,我很快就遇上挑戰。是啊,就是你。那是一個復活節的聚會,你還是七歲小人兒,在背金句時一臉認真的問:「既然天父愛世人,為什麼不犧牲自己,卻讓兒子死在十字架上呢?」

我們幾個戴著氣球帽子的導師面面相覷,冷不防要回應嚴肅的「神學問題」,於是說了幾句、打個哈哈就打發過了。我當時看著你黑白分明的眼睛,即謹慎又疑惑的樣子,突然醒悟原來我還未準備好作兒童導師——不是預備歡樂小天地,而是認真的信仰栽培。其實今天這場信仰對談,應該在當時已經展開!這是我第一次正視世代的差距。我自小在從上而下、講求順服的權威社會、「模擬答案」的考試制度下成長,與你一直接受批判思考、從下而上的求知求學已大不一樣。我們這幾年只顧著更新栽培內容,卻忽略了思維和方法也應改變。有些人惋惜你這自小跟著父母上主日學的乖寶寶、曾像天使般的孩子,為何身影會在教會聚會漸漸消失,且總是以禮貌而疏遠的微笑,來回應大家對你各樣的關心。你的婚姻戀愛觀、參與社會運動、事奉的態度,都令導師傳道們頭痛不已。也許,只是我們從來沒有真切感受你在信仰的掙扎。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你有著獨特的恩賜。你接受更良好高等的教育,更懂得談論社關和政治的議題,重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智能手機、電腦、人工智能,這些對你來說幾乎等於「與生俱來」的能力。執事會還特地為你們開設了「多媒體部」。不過我也想了解,為何這個部門好像只是拍各樣的短片:堂慶、大旅行、活動宣傳……除了拍片還有什麼?噢,維修教會電腦和網上直播?或許我們對多媒體的認知過於局限,怪不得後來也沒有年青人願意加入。

你問我如何看,那些說你們不及上一代委身的批評?老實說,我認同他們部分的說法。別冷笑,請你先評論一下我的觀察。我覺得上一代比你們更投入建設教會的制度,例如架構、分工,選舉或程序。體制使他們找到自存的空間,清楚且不欲逾越自己的位分。但這些對你而言卻是頗為無聊的事情。你好像滿不在乎崗位、例行會議,而是單純地估量行動的目標和意義,只要認同理念就會投入參與,並為彼此合作和所產生的力量、成長而感到雀躍。或者說,上一代相信透過參與制度可以對應信仰,你卻願意委身關懷「在地化」的人文需要,用物質幫助而不單是為那些飢餓貧困的人禱告。誠然,體制與參與度無須分割,但在實踐上卻存在明顯差別。因此,若你感到教會無法回應現實議題,例如政治或社會因素都可能讓你抽離教會制度,但卻無礙於你委身追求能與世界連接的信仰,這對於重視體制的人是很難理解的。

是的,難理解而不代表反對你的做法。請你見諒,體制於我們是成長的安全網。在資訊還未發達的時候,我們需要、而且渴望有前輩的經驗作為導引,對「錯誤」(錯誤不一定等於犯罪)感到恐懼。循規蹈矩不但是教會,更是社會根深蒂固的品格認同。「勇於嘗試、敢於創新」是你們的生存法則而不是我們的。但到了近代,某些一直奉行的傳統卻成為古板、甚至嚴厲地視為偽善的代名詞。這對我們也是一種衝擊。

無奈的是,不同的鏡片反映出不一樣的理解。那天早上,執事慨嘆你不願意奉獻。但當天下午,我卻看見你買了許多派給基層市民的飯券,你看見我訝異的樣子,只聳聳肩說:「賙濟是使命。」又有一次,教會舉辦了柬埔寨短宣,大家覺得要推動年青人參與差傳。教會還為此撥了一筆資助,又聯絡不同機構的宣教士。宣傳數月後的結果你記得嗎?你們寧可自費參與其他機構的非洲義教,令差傳部長氣得跳腳,還搖頭嘆氣說你們不願意委身宣教。真的是這樣嗎?還是你對實踐宣教的理解已經與我們不再一樣?對你們而言,直接關懷人群、透明簡潔的財務和行政,比各樣的支持津貼更為吸引。

為何會有這些落差?(嘆氣)也許我們各自擁有且甘願停留在自己的安舒區。有些人提議說我們應該多溝通,但總又變成各式各樣的講座、會議。常說沒有機會溝通,但溝通時卻像活在平行時空。

早前,網絡上興起了「躺平」一詞。有些人大為緊張,唯恐教會的青年人也「躺平」、離棄信仰那還得了?為了回應「時下青年新挑戰」,趕緊邀請講員闡釋「努力事主、作神恩賜好管家」的重要,勉勵青年人不能消極躺平,應當勤奮工作,歇力服侍。恰巧我在台上,只看見台下你們無神的眼睛,或是黑壓壓的頭頂。我心想,你們倒是真的是用「躺平」心態來聚會。按捺不住低頭拿出手機搜尋一下「躺平」,驚訝地發現「躺平」其實只是想有個人生活的空間,「內捲」和「996」等背景,可能才是教會更需要正視的社會實況。為什麼只是兩個字,大家的詮釋卻截然不同?這令我思索良久,怎麼辦,我覺得自己也有點想「躺平」了。

離別前想介紹一本精彩的書。作者叫張忘形,自稱「忘形」,因為忘形前面,便是得意。得的意,是音與心的結合。期許自己能夠「忘記所有的形式,得到對方心中的聲音」。我很欣賞「順勢溝通」這意念,其實溝通,不是為了爭論,也沒有得失。盼望每次我們相遇,都為對方的生命增添意義,開拓彼此的信仰眼界。弟兄姐妹之間不是要說好話,更應該是好好說話,好好聆聽。

期待下次再見。

  • Argue, Steven C. and Greenway, Tyler S. “Empathy with Emerging Generations as a Foundation for Ministry.” Christian Education Journal 17 no 1 (Apr 2020): 110-129.
  • Frischel, Ann. “Beyond the Mission Trip: Millennials, Financial Stewardship, and the Congregation.” Currents in Theology and Mission, 45 no 2 (Apr 2018): 16-20.
  • Yoder, Lawrence M. “Transmitting Christian Faith Across the Generations.” Brethren in Christ History & Life 34 no 1 (Apr 2011): 103-128.
  • 張忘形。《順勢溝通:一句話說到心坎裡!不消耗情緒,掌握優勢的39個對話練習》。台北:遠流出版, 2022。

主題文章

還有明天?
香港青年宣教發展再思

社會進步並不是單靠一代人的付出和心血,
要鼓勵下一代敢於嘗試、突破和堅持理念,
在凝聚共識中推動社會創新,才能持續發展及繼續向前。
社會如是,教會也如是。

多年來,香港教會都重視塑造門徒、傳承使命和薪火相傳的價值,然而教會仍然面對青黃不接、斷層和缺乏領袖的嚴峻威脅。一些堂會領袖沒有掉以輕心,投入人力和資源作具體回應,如增加青年同工的人數,加強牧養、關顧、社區服侍和短宣體驗等,讓新一代在所是(Being)、所知(Knowing)和知行(Doing)上漸漸成長,回應時代的挑戰。有好一段時間,青年事工漸有起色,信徒流失減少,信徒領袖冒起,都為未來宣教人手帶來曙光。

當社會出現巨大衝擊,深層矛盾的震盪也觸碰教會體制,產生張力與誤會,在缺乏溝通和互信下導致青年信徒又再流失。社會矛盾加劇觸發新一輪移民潮,使已經嚴峻的領導傳承持續惡化,在人才流失和資源減少的隱憂下,教會在推動青年人委身普世差傳事工上變得保守和謹慎,在可見的未來,青年宣教運動將繼續受壓。在無力感和無方向下,香港差傳運動是否還有明天?

跨代同行

事實上,差傳使命決不能只有一代人的付出和努力,而沒有新一代的接棒與承擔;必須是跨代同行,齊心協力的共同遠景。以往,香港差傳事工聯會(簡稱差聯)聯合眾差會的力量,透過每年「恩臨萬邦運動」去激勵和動員信徒委身大使命,不少參加者立志作長期跨文化宣教士或後勤支援工人,成績令人鼓舞。當曲終人散,在缺乏後續和勉導同行(Mentorship)下,最終又有多少青年信徒能踏上征途?多年來,青年信徒成為跨文化宣教士的比例也是十分低,按差聯在2006年10月份就「宣教士老化及其帶來的挑戰報告」指出「香港300多位宣教士,只有兩位是在30歲以下的年輕信徒(即0.7%)」,情況令人驚訝!

蒙神恩惠,筆者在25歲時參與福音船忠僕號(M.V.Doulos)服侍,體會跨文化差傳的震撼,經歷不少為上主作大事的行動,自此便全情投入普世差傳運動的行列。當完成神學訓練,預備接手差會領導工作時,發現全港只有兩位30歲以下的青年信徒(都是在福音船服侍的青年信徒)投身差傳,實在大惑不解!既然差傳是上主的心意,而祝福萬民又是蒙神所喜悅,為何少有青年人回應?難道香港人早已習慣「打嘴炮」,只懂討論天國情懷,而不情願為主獻出青春與力量,前往遠方去?

缺乏機會

面對「嚇人」的數字,筆者深信不是青年人缺乏委身的熱誠,乃是缺乏一試身手的機會。當其時,信徒若想成為宣教士必須先完成大專或大學課程,有一點社會工作經驗;最好還要完成神學訓練,又要多一點牧會經驗,才能申請加入差會,預備前往工場作傳道、門訓和牧養等。可是,當有志投身差傳的肢體進入婚姻、建立家庭和初為人父母時,他們的顧慮也增多,如子女教育、醫療保險和籌募經費等,實在是極不容易!或許最終有人能排除萬難,成功出發,他們大都不太年輕,在學習語言、適應文化、照顧家庭和開展事工上有感心有餘而力不足。

假若有志投身差傳的肢體按以上的計畫去開展創啟事工,或許他們最終不能成功進入工場,因為大部分創啟工場並不歡迎專職宣教士,宣教士必須以營商或專業身分而獲得有效的「投資或工作簽證」,才能合法地住在創啟世界,為主作見證。反之,神學訓練和牧會經驗有時更成為進入創啟事工的障礙,試問如何在履歷表上隱藏神學訓練和牧會年資?如何在離開職場多年下回復專業身分?在沒有營商背景下如何參與營商宣教?

因此,筆者經常鼓勵有志投身差傳的青年人不要只停留在訪宣體驗,這寶貴經驗無疑能開啟他們的宣教視野,但未能引導他們走上長期差傳服侍。假若他們能停學或停工,最好能花上一年半載作短期宣教服侍,必能具體地了解宣教世界的需要和挑戰,為日後的長期服侍作更佳的準備。若然青年人最終立志走進未得之民或未及之民的地區時,他們就會掌握如何預備作帶職或營商宣教士,而不是花上時間作全職神學進修及累積牧會經驗。

踏上征途

面對青年信徒缺乏投身短期差傳服侍的機會,筆者在2007年總幹事就職禮上不單引用以上「嚇人」的數字,更指出「香港差傳運動明顯出現斷層現象,必需讓更多青年人踏上征途」!這也成為筆者在過往10年(2007-2017年)作為差會總幹事的三個重點動員策略之首!

筆者不單鼓勵在學青年人在踏進職場以先應思考差傳使命,嘗試以青春和活力去服侍萬民,擴濶屬靈視野,尋找使命人生。教會必須積極鼓勵,樂於以金錢和行動去支持他們,否則他們只會以「贏在起跑線」的思維去規劃人生,對萬民得贖沒有絲毫幫助。此外,筆者也鼓勵工作數年的青年信徒不應只思考參與「工作假期計畫」(Working Holidays Scheme),更應以大使命門徒身分投身「差傳門訓計畫」(Missions Discipleship Training),讓他們在課堂汲取聖經知識,學習差傳理念及操練團隊精神,還有透過參與下鄉布道及城市宣教,讓他們走進異地社區,體驗跨文化差傳的挑戰。受訓期間,每位學員也有一名生命導師,透過每周一次的勉導同行去建立生命。

回顧西方宣教運動的發展與青年人獻身可謂息息相關,他們二十多歲便離鄉背井,為著差傳使命前往陌生角落,在言語不通和異文化的挑戰下,他們以道成肉身的精神住在當地人中,讓主的道進到個人和社區不同領域,改變生命,祝福亞洲、非洲和大洋洲等地,可見,青年人對普世差傳運動有莫大的影響。可惜,許多教會領袖只看見堂會事工發展的重要,而沒有看重差傳使命及青年宣教運動,以致只有極少數的青年信徒能夠在支持下一試身手,參與跨文化差傳事工。

不遺餘力

多年來,滕張佳音師母在推動青年宣教也是不遺餘力,她在「勿把青年『拖』至中年才宣教」一文指出「我們處處『保護』青年人,不想他們碰釘子,其實我們可能對青年人沒信心,怕他們把事情弄壞了……為何今天我們倒要剝削年青人的學習機會?在「終身學習」的過程中,我們當給予年青人充裕的『階段性成長』空間。」此外,她更在2011-2013年展開「香港青年宣教狀況研究」,將分析、研究及不同差傳領袖所撰寫的綜合評論專文集結成書,在2015年出版《開展青宣新世代——2011-2013年香港青年宣教狀況研究》,可謂用心良苦!

差聯也高度關注青年宣教的發展,更將每年舉辦的「恩臨萬邦運動」改為三年一度的「恩臨萬邦青年宣教大會」,以聯合更多差會的資源和人手,悉心地思考營會的內容,並改善獻身者跟進和後續活動等,務求不斷挑旺他們的心靈,鼓勵他們獻出青春和力量。受社會運動及疫情影響,青年宣教大會未能如期在2020年舉辦第四屆(前三屆分別在2011年、2014年及2017年舉辦)。疫情過後,盼能復辦青年宣教大會,使更多青年人從迷惘中看見方向和意義。

回望過去十多年,差會及堂會都積極回應青年宣教運動,社會也是在相對穩定、和諧和經濟暢旺的環境下,然而踏上征途的青年人沒有明顯增多,每百名宣教士中只維持四至六位21-30歲的宣教士,人數依然偏低。(圖表一比較過去10年宣教士平均年齡、青年宣教士人數及每百名宣教士中所佔比例。)

資料顯示,青年宣教成效跟2006年「嚇人」情況相比,有明顯改善,但對解決斷層現象和老齡化危機似乎沒多大幫助。

由於大部分差會沒有適合青年人參與的工場和配套,如團隊、宿舍、培訓和勉導同行等,這顯出了供求問題;許多信徒仍視普世差傳為「宣教士的事」,他們只管努力工作和生活就可以,大使命與他們沒有關係,這根深蒂固的問題必須從基要真理班、靈命成長班或受浸班開始,而這是培育問題。教牧及堂會領袖對投放資源去栽培青年信徒更是難題之首,在缺乏機會、培育及資源下,試問如何出現大量青年人投身差傳呢?

差傳好材料

當世局不穩、人心惶惶之際,難道青年人就會膽怯,不願意為主瘋狂、走出安舒區?鼓勵青年人獻身差傳就變得不切實際?事實並不如此!筆者發現不少青年人不單願意「向神求大事」,更不怕「為神作大事」!差傳的主喜悅他們的單純、衝勁和「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成長於後物質主義和網絡世代的新一代,他們關愛受造世界,對現世不公義制度不滿,追求自由、人權、民主等普世價值,他們確實是實踐差傳使命的好材料,隱藏的瑰寶。他們等待被發掘、磨練、成長及為主冒險,需要教會領袖投入時間和資源去打開他們的心靈。新世代的青年人的特質是承受壓力、抗逆力及情緒管理普遍偏低,需要更多的鼓勵、支持和肯定,生命才有成長和突破,絕不能以「天生天養」的心態去處理,否則只會失去一代又一代的青年人!

事實上,大多數教會領袖也十分忙碌,為著堂會事務、牧養和個別軟弱肢體的需要而疲於奔命,試問又如何兼顧更多的牧養?如此,何不主動一點建立協作夥伴,透過差會的網絡和人手去分擔這實際需要呢?差會資源有限,長期面對經費和人手不足的壓力,他們不是看不見實際需要,只是沒有人手去增援,他們也需教會的支持和記念。面對經濟下滑,教會奉獻減少的隱憂,檢視現行運用奉獻的方式更為重要,如何以創意思維去開拓資源,減少部分事工開支,撥出更多經費去支持差會和推動青年宣教更是一大學問,需要在凝聚共識中推革新,才能持續發展及繼續向前。

當看見香港差傳運動出現重大危機,是時候向差傳的主更多禱告,求主興起工人,出去收祂的莊稼(太9:38)。禱告是分辨和凝聚共識中最重要的一環,又是我們經常最忽略的地方。同時,也應檢視現行的制度、培訓及資源分配方式,給予最大的機會給青年人,讓他們能在宣教工場成長,樂意為萬民獻上青春和活力,為宣教運動帶來明天。假若我們坐視不理,害怕改變,香港差傳運動必然衰落,薪火相傳必定落空。是時候在疫情大停擺下進行重設(Reset),預備迎向疫後新機遇和挑戰!


主題文章

趁年輕做正確的生命投資

青年基督徒會選擇把他們的生命和時間投資在什麼地方?一般上我們都會看到以下兩種情況。

第一種:我要賺錢。

於是,青年基督徒就很努力地去思考如何能夠賺取更多錢,無論身處在經濟不容易的情況下,或是經濟能力已經達到穩定水準的人都會如此。為了賺錢,他們不斷嘗試各樣方法,包括禱告求神祝福自己的工作/事業順利。(神啊,等我比較有錢的時候就比較有時間,到那時候就會更多事奉祢!)他們把賺錢計畫放在優先次序上,雖然他們也知道要回到教會敬拜和事奉神的重要,可缺席聚會的理由往往是「為了生活,我沒有辦法啊」……其實,真相可能更多是「為了更舒適的生活,我沒有辦法啊」。如果你提醒他們也要顧及屬靈需要,他們是認同的,但就是提不起勁來……除了精神體力和時間被工作占據了以外,也因他們覺得現在拿在手上的鈔票,會比將來事奉神所得到的回報,來得更加踏實和有推動力。

可見很多青年人不願意投資更多時間事奉主的原因是收入。如果你問,假設給你高薪金,你願意出來全時間事奉嗎?正面回應的人肯定會大量增加。然而,事奉主並不為高薪金,主耶穌的呼召是要我們撇下一切跟從祂,這呼召是多麼的崇高。另外,一個人不能服事兩個主,又事奉神,又事奉瑪門,這是主給事奉神的人一個終身提醒——所以在任何時候都應把神放在我們生命中的第一位。

第二種:我只要服事主。

為了服事主,這些青年基督徒願意回應神的呼召,奉獻了自己的青春,出來全時間服事神,被神使用。走在這路上的人都深知道,這絕對不會是一條經濟富裕的路,就算你曾受過高學歷裝備,教會或宣教工場也不大可能如同大企業那般提供優厚的待遇,因此,全職事奉的同工大部分都是收入一般,或在經濟上僅僅足夠。同工們願意委身是因為大家都看見投資永恆事業的價值,都有共同的一個信念:原來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乃是顧念所不見的;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林後4:18)

其中很令人敬佩的有威廉克理和戴德生。1791年,31歲的克理完成他的第一本書《基督徒當竭盡所能引領異教人民歸正》,被當代教會讚譽為「現代傳教事業的憲章」,而克理後來到了印度去宣教,大大地影響了那個時代的印度,成為了「宣教之父」。

戴德生也是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決定要到中國去宣教,並在後來創辦了中國內地會,他的宣教理念是不募捐不籌款,單單憑信心依靠主的供應。他的宣教生涯經過了無數艱辛和苦難,包括妻子和兒女離世,但是他仍然堅定地完成了到中國宣教的使命。其中一句他說過的名言是:「假如我有千鎊英金,中國可以全數支取;假如我有千條性命,絕不留下一條不給中國。不,不是中國,乃是基督。這樣的救主,我們為祂所做的,會嫌太多嗎?」可見他有非一般的奉獻信心和決心!

無論是威廉克理、戴德生還是其他先賢,他們都在事奉這方面立下了很好的榜樣。

當第一種立場的人看到第二種立場的人能對神完全奉獻時,相信他們的心裡是充滿敬佩和羡慕的。無奈自己卻覺得沒有來自神的呼召,不敢貿貿然縮減自己任何收入的來源以換取更多時間事奉神,選擇妥協於現實生活之下,寧願承認自己在服事上屬於平庸。

第二種立場的人,的確從事奉上得到很大的喜樂和滿足,然而他們還是需要面對生活開支上的許多挑戰。如今這個年代生活水準高,樣樣都需要用到錢,真叫前線同工倍感壓力,尤其當人到中年時,浮現危機,會開始擔憂自己年老以後的光景;如果再有了和身邊朋友的比較,這時候將很考驗對服事一直以來的堅持和熱忱。

所以,從以上兩種情況來看,無論選擇那一種都有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有不同方面的取和舍。為了鼓勵更多青年人出來奉獻,投資於永恆事業,我想,還有第三個選擇。

第三種:工作福音化。

這立場是前兩者之間的平衡,青年人也許沒有感動要全時間在教會服事或到宣教工場去,但既然了解到投資永恆的重要性,其實可以把工作福音化。

這個概念與職場宣教或營商宣教(Business As Mission)有不一樣的地方,除了是在自己的工作環境中做好見證和傳福音以外,還要想辦法把自己工作福音化。在營商宣教的模式裡,所經營的生意未必就能同時帶有傳福音的功能;而福音化我們的工作,就能夠營商同時又傳福音。

比方說開餐館,你可以把自己的餐館設為福音餐廳,讓人來品嘗食物的同時也接觸到福音。又或者你是搞科技的,可以考慮開一家科技展覽廳,既收取門票,也藉著所展示的作品顯出神創造的奇妙。如果你的專業是種植,可以想辦法透過農作物來分享福音。如此,不單拿到了期待的收入,同時也發揮到全時間事奉的效果。當然並不是每一個行業都合適,只不過我們都可以朝這個方向去探索,說不定上帝就這樣賜下了亮光,開創一條新的道路。Mary Chen姐妹在馬來西亞所創辦的寶康醫院(Beacon Hospital,一間傳福音和照顧弱勢群體的醫院),就是這模式的典範。

今天的教會不缺青年人,缺的是願意為主出去的青年人。眼看他們為了錢而錯過了投資永恆事業,那是多麼可惜啊!青年人應該要把自己的創意發揮出來,福音化自己的專業。

而那些已經在事奉的同工們,面對經濟的壓力能夠怎麼做呢?詩篇16篇說得好,耶和華是我的產業,我們當提醒自己,事奉神沒有別的了,就只有為主付出,深信祂一定會看顧祂的僕人。

最後,我想分享我的故事。17年前,完成了神學學士的裝備以後,我便開始牧養教會。儘管當初讀神學是為了擁有最好的裝備出來傳福音,可是很快就發現,我的呼召真的不在牧會。於是在教會支持下,我不再牧會,而是開始了一間專向大學生傳福音的活動中心。

感謝教會支援部分生活費,其他的收入我選擇利用我事奉以外的個人時間來「自織帳篷」,而這個想法也獲得了教會同意。這十多年來,我試過了不同的行業,有招人簽信用卡的、有替大工廠省油的科技、活水科技與種植、旅遊業、建築業、餐飲業、和朋友合作建小型商業中心、還有兼職當過私家偵探助理。過程中因為缺乏經驗而遭受許多虧損和失敗,但我真的要感謝神,透過祂的保守和磨練,讓我創業的眼光和方式越來越成熟,人脈也越來越深廣。

我不斷尋找能夠和我事奉時間以及性格相互配合的機會,目前我是某個國際水果品牌駐馬來西亞的代表,負責從歐洲出口水果給馬來西亞的進口商,也和朋友合資開餐飲店,正籌備著開一間能吸引遊客前來打卡和用餐的福音餐廳。只要有妥善的安排,這些事業並沒有占據我很多時間。

事奉方面,從原本創立和負責的一間大學生傳福音中心,到現在有兩間(G2YC和G2TC)。除此以外,我幾乎每週到各地講道和教課(自創的G2布道特訓),也參與跨文化宣教,與此同時進修宣教學學位,事奉不減反增。

我發現原來我們可以全時間服事神,同時兼顧事業。雖然神沒有呼召每個人成為教會傳道人,然而我們都應該盡我們所能的去傳福音,如保羅所說的:凡我所行的,都是為福音的緣故,為要與人同得這福音的好處。(林前9:23)希望我這點經歷可以鼓勵青年人,在面對神國宏大的異象下,靠主恩典勇敢踏出信心的一步 !


i宣

我在全職宣教領域服事25年,深深體會到「灰心」是宣教士最常遇見的心理狀態。傳福音難見效果、同工人事問題很多、教會的支持和參與度不足、用心栽培的人生命不見成長、所做的努力不被肯定、聽到別人的冷言冷語、遇見的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生活遭遇各種困難、禱告許久沒有得到回應……都會造成灰心。作為神國工人,如何面對灰心顯然是必學的功課。我不是心理諮商專家,但經過多年的服事,我發現自己算是比較懂得進行自我心理調節和修復,在此分享我自己的經驗和心得。

一、調整與更正事奉的心態

灰心與一個人事奉的心態息息相關。最常見的有兩種心態,第一種是與人比較——和身邊同工比較,或者和其他教會、事工,尤其是許多成功例子比較;另一種心態也與此相關,即看重成績。其實,這兩種心態似乎是不能避免的,如果處理得當,它甚至可能帶來正面影響。例如,我們從別人成功的例子中學習他們的優點,並反省自己不成功的原因,從中成長。然而,我們必須承認,任何成功的例子都無法原封不動照搬來使用,而且「成功」的路往往非常漫長,在那一天來到之前,我們必須學會面對的,就是灰心。說穿了,聖經並沒有我們所認為的那麼看重成功和成績;聖經更看重我們是否完全地順服神、按照祂的吩咐去執行使命,並在種種環境中堅持到底。相反的,聖經譴責為了達到人自己所期待的效果、或討好別人而沒有完全順服神。再者,一切成果皆出於神(林前3:7),舊約就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先知傳了一輩子的真理都不見成效。神國工人要做的,是保持清醒,堅守真理原則、盡上責任,同時謙虛學習、用心改善、追求成長。

二、了解接受自己的強弱點

我收過的評語包括:「你不是中國人,你不了解我們」、「我每次一聽蔡牧師講道就想睡覺(給師母的留言)」、「我們以前的牧者是怎麼怎麼的好(就是在告訴我,我不如他們)」……我相信這些話都是誠實的,但確實挺傷人,如果這就是服事所收到的全部回應,不灰心才怪。還好我是一個挺會自我安慰的人,我告訴自己:「還有很多教會願意邀請我去講道……我的粉專和頻道上還有很多聽眾……我的講道也許不是最好的,但我還有別的特長……」(也許你的強項和我不同,但你一定要了解。)坦白說,批評和肯定兩方面的聲音都很需要。如果全部都是正面的回應,我可能會變得很自以為是;反之,如果都只是負面的評語,我也不可能全職服事25年。人都會希望別人喜歡我們,但我們必須承認,我們不可能討好所有人,討好人也不是我們的重點。接受自己的弱點,了解自己的強項,存謙卑的心在主裡穩步成長,才能保持健康。

三、固定分配時間休息得力

當以利亞因被追殺而落入靈性低谷時,神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他休息,恢復體力。休息一方面是恢復身體,另一方面是身體狀況良好,自然能減少健康問題所帶來的情緒和精神困擾。我二十多年的事奉生涯中,無論是在宣教工場或在神學院進修,都要求自己保持健康的作息習慣,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就寢(偶爾有特殊服事仍可靈活調整),睡到清晨五點多自然醒。我儘量不因為工作多而犧牲睡眠時間,因為我深深體會到,犧牲睡眠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反而會變成惡性循環。有充足的睡眠,每天才能有充沛精神去學習和服事,而且良好的生活習慣也會降低生病的機率。這些與面對灰心有何關係?對我而言關係很大,因為這樣我才能思考清晰,而且也有充沛的精力去克服和面對自己做不好的事。

四、尋求建立屬靈支援系統

沒有人應該孤軍作戰,我們都需要同工,需要朋友傾吐心事,需要屬靈夥伴陪伴我們成長、面對內心各種軟弱。當我們夫婦倆剛從神學院畢業準備踏上宣教工場時,就向上帝禱告,祈求主賜給我們屬靈長輩一起同工。上帝應允了我們的禱告,往後10年,我們都有屬靈長輩在同一個工場一起服事。我們經常在完成一天的服事之後,一起到附近農村去散步,週末也一起外出用餐,有很多機會分享自己內心感受和想法,其中可能有一半的時間是「吐槽」。服事多年之後,我開始在工場獨當一面,雖然已被人看為「資深」,卻仍需要支持。差會每月固定有宣教士線上禱告會,差派教會的牧者和另一個宣教士(同一個教會所差派的)也每週和我一起禱告,每隔一段時間也有同工退修會(內容主要是放鬆休息,而不是聚會)——這些看似很「形式化」的聚集,都在有形無形之間支撐著我們渡過一個個難關。我曾給支持教會寫了一首詩歌,其中寫道:

宣教的路走起來有高山也有低窪,
心情有起有落也是正常的吧;
多虧有你一直在背後把我撐著,
難怪心中的火從來不熄滅啊!

五、以信心行在神的應許中

按我個人的經驗和觀點,支撐一個人在重重挑戰和困難中堅持到底最重要的因素,是神學。我們可以透過自我安慰緩解一些負面感受,也可以透過休息重新得力、並且在屬靈夥伴的支持下一次又一次地站立,但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豈不是因為我們相信神國事工的價值嗎?豈不是因為我們相信神愛我們嗎?豈不是我們相信神的計畫和應許必定實現嗎?豈不是我們認定神必定同在嗎?當初我們會虛心回應感動,不就是因為那榮耀的身分和未來嗎?我想,這就是為什麼許多忠心服事到老的屬靈前輩都一再強調,神的僕人不能丟棄每一天親近主、讀神的話語、默想、禱告的時間。少做了一天,也許我們不會感覺到什麼不同,但這樣做就會漸漸變成習慣,直至整個服事因沒有堅固基礎而崩潰。天天固定地做,雖然不一定能及時看到它的影響,實際上卻不斷在給自己的生命和服事奠定根基,這樣才能走得更長久,更喜樂,更享受其中。

總歸而言,灰心雖讓人氣餒,但它也在提醒去反思自己事奉是否哪裡出了問題。適當地調整,必能重燃盼望,重新展翅上騰。


宣教士關顧

Who care HE cares
淺談宣教士關顧——主的關顧

宣教士關顧之所以重要,不光是因為宣教士承受著極大的壓力,需要高質量的支持,以達致有效、長期的服事,更重要的是宣教士所做的工作在上帝永恆國度中,具有舉足輕重的策略性——他們是未曾聽過福音之人,認識上帝恩典的主要管道。再者,宣教士關顧的重要,乃在實踐聖經中彼此相愛的命令。當我們彼此相愛,世人就認出我們是基督的門徒了。

宣教士關顧的倡導者和專家Kelly O’Donnell和Dave Pollock,提出如下的一個宣教士關顧模式,包括五個層面:
1.主的關顧
2.自我和相互關顧
3.差派者的關顧
4.專業化的關顧
5.關係網路的關顧

本文先聚焦在第一層——主的關顧。

肢體關懷的核心是我們的主,主耶穌與我們愛的關係,是我們事奉的源頭和力量!透過屬靈操練:讀經、禱告、敬拜,日日與主有更新的關係。這是最不可缺的一環,意指每位宣教士要有能力與主建立親密關係,能從神獲取需要的養分和力量。如果缺少這最中心的關顧,其他的支援,都形同虛設。

以下是筆者在關顧宣教士歷程中親聞,經過當事人同意後匿名呈現。這一個個故事,足以看見主關顧的真實,也見證這位愛我們的基督。

1. A宣教士對在宣教禾場幫助對象的態度感到生氣:

他們所養的羊,是我們努力募款買來的,為得是希望他們能好好養大,生下的小羊送他們,以後只要還我們一隻羊就可以了。

這事工不論是羊兒成長過程、羊隻所需費用,我們都禱告求神額外看顧保護,預備一切!這次述職後回來宣教工場,他們居然跟我表達:「能不能送牛?牛可以賣得比較好的價錢!」

我為他們不知感恩甚至貪婪的態度而生氣!他們知道嗎?募款並不容易,我可不是大富戶……

「可是,我是為他們而來的啊……」

某次靈修時,我看到十字架上,基督毫無氣力,即將死亡,而把祂釘上十字架的人,竟是祂所愛、捨寶座為他們而來的百姓……祂說:「父啊!赦免他們,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我流淚了,我看懂了……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從此我內心的衝突感,因著基督的饒恕得釋放!基督,謝謝祢先原諒了我們。

2.一位有死亡意念的職場宣教士B,突然接到新任務:

健康檢查後,得知自己的心臟心室肥大、血管二尖瓣脫垂,有中風與心肌梗塞的危險。

沮喪之外,總想還有沒有機會可以傳福音,我就想帶人信主。想著想著,焦慮與憂鬱抓住了我,連續幾天心都極度低沉,甚至跟主呼求:「請祢把我接回天家!」

正當想死的意念出現時,手機突然響了。居然是教會的主任牧師打來:「B傳道,您能不能教下一季主日學?就教大家『如何傳福音』,好嗎?」

和散那!只有基督知道我的心思意念——在最沮喪的時刻,基督給了我新任務:去傳福音,不是結束生命!

3.在家庭與侍奉中百般為難的宣教士C,極度沮喪時突然接到半夜從家鄉而來的越洋電話:

因照顧剛出生的嬰兒和兩歲多的幼童,在創啟地區的宣教士夫妻長期睡眠不足,加上事奉量大,生產後太太賀爾蒙起伏導致情緒失控。

今天美國訪宣隊到訪,先生得外出接機,不料飛機誤點,延到半夜一點半。如此這般,先生安頓好短宣隊回到家可能都天亮了。

太太強烈表達無法一個人單獨照顧兩位嬰幼兒:「你真的要出門去接機嗎?」「沒有別人可以幫忙嗎?」「我不能單獨照顧兩個孩子!」

先生回答:「真的沒有辦法,這半夜找誰幫忙?」「美國來的短宣隊人生地不熟,不能放下他們自己處理……」

爭吵完,太太望著先生出門去接機的背影,已經決定「要去開瓦斯自殺!」

突然間手邊的電話響起。誰會半夜打電話來?還是家鄉打來的國際電話……

「我是xx阿姨,我也罹患過產後憂鬱症……」C聽到這句話後痛哭,她知道上帝伸手救她,就在這一刻。

一位順服聖靈感動的姐妹,在半夜十一點多,打了一通國際電話給長期在創啟地區宣教的宣教士。

在最艱難的時刻,聖靈激動人心,用一通同理的電話,出手救了祂僕人的家庭。

4.面對至親家人死亡回天家的宣教士D:

年輕的弟弟得到癌症,D遠在創啟地區服事,內心掛著弟弟僅剩不多的時間,「我們決定再艱難,都要回去見他一面。」

疫情班機變動的緣故,D只好付額外代價轉機,多飛幾班飛機,只為了去加護病房(ICU)看看弟弟。

輾轉來到醫院的宣教士終於見到弟弟。就在回鄉的第二天,正好是D陪伴在側時,弟弟嚥下最後一口氣,榮歸天家。

最遠的家人,卻能陪伴弟弟到生命最後一刻!

「謝謝主耶穌,讓我能陪在弟弟身邊,直到他離開世界。」

生命在神手裡,只有祂知道那最好的時間點。

正如基督騎驢駒進耶路撒冷時,眾人呼喊的「和散那」,原文是指求救,如今是稱頌、讚美的意思。

全知全能的耶穌基督幫助宣教士們,靈修時因神話語而得釋放,或因牧者的任務邀請去除尋死的意念,透過教會長輩的越洋電話扭轉悲劇,也有者心願成就深感被主接納……

這一位位宣教士的生命歷程,都再再見證這位呼召我們的主,於最艱難的時刻搭救祂的僕人、使女,讓求救成為讚美,成為一個個恩典的記號。

和散那,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高高在上和散那!

願主耶穌基督關顧時那無限的愛,流入宣教士的生命中,又從他們裡面湧流出去,成為萬邦萬族未得之民的祝福。

  1. 王鈴惠、張江光麗、張憶家等,《陪你同行、與你同工:華人宣教士關顧指南》(台北:宇宙光,2022),30。
  2. 王鈴惠、張江光麗、張憶家等,《陪你同行、與你同工:華人宣教士關顧指南》(台北:宇宙光,2022),28。
  3. 王鈴惠,<宣教士關顧的重要>,(2010)https://cccw.care/zh-tw/importance-of-member-care-t/ (2022年4月21日存取)
  4. KK,<讓我們彼此相愛,認識華人宣教士關顧>,《神國雜誌》59(2020年春季)。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瞥見一隅:綠色國度系列2
他們......穆斯林的男生們

為了深入了解巴基斯坦男人,
我委託高陽幫忙請了一些相識的男士們寫下 「身為男人的責任是什麼?」
這些男士年齡最大的55歲,最小11歲,
他們都很認真回答問題。
但他們都是受過教育,
社會地位較高的一群人……
還有一些未受教育者呢,
他們又是如何在他們的國家、社群中扮演一個男人的角色?
除了男士,其實我還問了一些女士,
期望透過她們來理解當地的男人。

穆斯林男人大體上很聰明很熱情,特別是在路邊營生的小販,或者是在街頭乞討的小男孩,在他們的眼睛裡,看見世故和機靈。大學裡的男孩們較斯文安靜和靦腆(學生大都是這樣吧?特別是面對老師等級的人物時,總是表現得很安分)……但不論年紀大小,我發現這裡的男人都超級愛「美」。

最早是看到來搬家的工人,穿著整齊不說,還穿著皮鞋,讓我對這裡的工人有了完全不同的印象。其二是鄰居的18歲男孩,每次出門都要精心打扮(還噴香水), 頭髮梳得整齊油亮。按理說我是長輩,因此每次見面我需摸他的頭給他祝福,但他總是別過頭然後笑著說:「阿姨,這頭我梳了很久,請別弄亂了我的頭髮。」其三,我發現街頭賣男裝的服裝店明顯很多(相較於其他國家),基本上服裝店一定會有女生、男生的衣服,至少我逛過的賣場裡所有的服裝店都是如此,但也有一些只賣男裝。其四,男士們不只自己打扮整齊噴香香外,他們的車子也一定要一塵不染。說到這裡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地抱怨一下,高陽總是很得意地說:「你看,沒有人的車子像我的車灰塵這麼多。」我只能說,那也是因為你不在乎形象!沒錯,這裡的人在乎外貌勝過內在。

我們過去幾年所接觸的對象,從賣菜賣肉的、賣水果的、水工、電工到搬家工人、鄰居、學生家長,還有一些公家單位的職員和銀行經理,通常在外面所接觸的人大都是男性。不過這幾年開始有一些餐廳或購物中心會有女性工作人員,唯超市的收銀員沒見過女性,市場裡的攤販也全部是男性——在他們的信仰中,認為教養子女、照顧家人很重要,因此女性在婚後大都成為家庭主婦,也因為如此,男性的經濟壓力比其他國家男人大很多。

有一位受訪者說,一般是不會允許妻子或女兒去外面工作的。我也曾經遇過一個大學女生,她說畢業後能不能外出工作需要獲得父親的允許。在這裡,男性地位可見很高,但承受的壓力相對來說也很大,因為一家老小全靠他一個人支持支撐……如果他是長子,那麼重擔就更大了!

哈先生是我們認識五年的鄰居,他是長子,承擔著照顧父母的責任。除了自己的家庭,他同時還要供應他弟弟一家,因為弟弟弱視無法工作。經濟壓力讓哈先生常常胃痛……但他說能夠承擔家庭經濟、照顧家人,對他來說是快樂的!

所有回答問題的已婚男士均覺得,自己對家庭的責任是賺錢養家,滿足家庭需要,並且負責一切外面的事物,讓妻子專心照顧家庭即可。綜合這些年的觀察,針對穆斯林可以娶四個太太的議題,我認為除了很有錢的男人才有能力讓老婆們都安心在家,靠一己之力供養照顧四個家庭……如果沒有錢應該很難滿足吧!我們來的時間不長,還沒遇到這樣有能力的人。

小朋友受訪者回答我問題時說:「身為男孩,我需要學習負責任,需要尊敬長輩。我需要表現得很好並且很快樂,我需要父母的信任,同時也要對他們負責和尊重。」我很感動,尤其他說要很快樂!——他是一個在政治家家庭長大的孩子,父親因被牽連入獄八個月……他所經歷的遠超過一般孩子。因此當他說要很快樂,這是多麼不容易啊!我想起2019年,我們手牽手禱告主帶領他的父親回家,2020年出獄後的父親帶著全家給我們唱聖誕快樂歌……他的父親是一位了不起的男人,沒有將怨恨帶給孩子,而是盡力給他們一個快樂成長的環境。

這裡的男人應該是什麼樣子呢?
我想有責任感的人,
都會有相同的樣子吧!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仰望

我每晚從房間裡的小窗口仰望天空,
希望生活會變得更好……

小時候,我想參軍為國效力,但申請兩次都失敗。於是,我決定到海外工作。招聘代理告訴我,我將要去利比亞一家購物中心工作。嘩,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可以賺錢寄回給我的家人!

好消息來得快,壞消息也隨之而到,利比亞因政治動盪而發生內戰——我到利比亞工作的夢想破滅了!我拒絕讓我到海外工作的夢想停下來,因此我抓住了下一個機會,那就是來新加坡工作。

我對新加坡一無所知,只從朋友和鄰居講述的故事中聽到一些關於新加坡的消息。還記得第一次踏入新加坡時,嘩……這個地方和我國真不一樣。文化、語言、甚至食物,都不一樣。但只要我能賺到錢寄回家,這一切都無關緊要。然而,當我開始工作時,我才意識到經紀人告訴我的,與我在新加坡真正經歷的真實情況之間的巨大差異。我現在吃的食物甚至比不上我自己煮的食物(因疫情緣故,現不允許我們烹煮);我和很多人住在同一間小房間,擠在一個小小空間裡。新冠肺炎蔓延,我們處在完全封鎖狀態,無法外出時,情況變得更糟。隨著宿舍確診病例越來越多,我害怕感染新冠肺炎的恐懼也與日俱增。

我是否做了錯的選擇?但我又能做些什麼呢?我已經借了一大筆錢來這裡掙錢,只好忍著。我每晚從房間裡的小窗口仰望天空,希望生活會變得更好……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我,和華傳辦事處的點滴……
每一步都是神的恩典

大家好,我是鄭鷗牧師,今年二月開始擔任華傳澳洲辦事處主任。我想藉著這個機會和大家分享一下神帶領我走過的路,特別是我和宣教及華傳的關係。

我出生在北京,在一個基督徒家庭長大。今年是我和太太梁麗珠結婚30週年。我們的女兒也快29歲了,是一名小學老師,在一所基督教小學教書。她的丈夫是電子工程師,他們一起在一間長老會參與事奉。

我的媽媽是在王明道的教會信主及成長的。然而,到我出生的時候,教會早已被關閉了,所以,我成長於一個家庭教會。當時我們家只有一本聖經、一本荒漠甘泉和我媽媽背誦下來的一些詩歌。沒有人教導我們,所以我們聚會時,就讀聖經和唱詩歌。

中國家庭教會早期使用的詩歌本

中國開放之後,有香港的弟兄姐妹來探望我們,相當於現在的短宣隊吧。當時,大概是由一些弟兄姐妹自發組織的。他們會帶一些聖經、詩歌本和屬靈書籍給我們,也和我們一起聚會。我還記得,當時我讀了一本書《在基督裡長進》,對我生命成長有很大幫助。

後來,我認識了一些宣教士,他們到北京學習語言,或教英文。我就和他們學習聖經,再一起事奉。有一位美國浸信會的宣教士,給我們幾個年青人在游泳池裡洗禮,讓我們有了一個特別的經歷。以後和他一起同工,建立青年團契,作了青年團契的同工。

有一次,我們到北京香山公園開退修會,宣教士讓我分享聖經。我記得我分享了主耶穌與撒瑪利亞婦人談話的經文,感受到聖靈的同在和事奉的喜樂。我就向神禱告說:「神啊,我願意事奉祢,求祢預備我,讓我的生命可以被祢使用。」

1989年底,神為我開路來到澳洲,我希望可以接受神學裝備,然後回到中國事奉。我進入了一間宣教聖經學院,除了在聖經和神學上打好根基之外,每週都有宣教士來分享,他們在宣教工場的苦與樂……我開始明白宣教的意義。這個時候,我認識了太太、伙伴、同工。

1994年,我開始在一間小小的華人教會牧會,學習操練牧養與教導。同一年,黃存望牧師來到了澳洲,和我們分享建立一個華人差傳機構的設想與意義,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後來一直都有聽到有關華傳的消息。

1996年底,我們加入了遠東廣播,成為了正式的宣教士。我們在香港遠東服事,透過廣播幫助中國教會成長。我主持的一個節目叫「中國晨曦」,是教導中國教會佈道、植堂和差傳的節目。我想這是中國教會文革之後,最早聽到有關宣教的教導。

我製作的其中一項節目叫「本土差傳」,教導中國教會在中國各地傳福音,建立教會。有一位聽眾來信告訴我們,他們聽了我們的節目之後,就跑到鄰近的省分去傳福音,建立教會。我們看到這些來信,感到非常興奮。因為這些聽眾不單聽我們的節目,而且還去實踐,也看到神特別的祝福。

除了宣教教育,我們還組織弟兄姐妹作跨文化體驗。我們舉辦的第一個活動是「尼泊爾之夜」。我們在一間尼泊爾餐廳,品嘗尼泊爾食物,並邀請到一對尼泊爾夫婦分享見證。有七十多位弟兄姐妹參加,大家都非常喜樂,也開始關心尼泊爾人。

我們發現,澳洲原來有很多尼泊爾人,以前以為他們是印度人,通過這次活動,我們發現,在澳洲很多基層工作是由尼泊爾的新移民做的。他們很像我們30年前來到澳洲時候的情況。於是,我和幾位同工一起發起了一個新的宣教機構「愛鄰舍團契」,支持新移民中的福音工作,向自己的同胞傳福音。

最近,我們開始了一個新的福音工場。我們認識了一對夫婦家庭,他們本來是穆斯林,後來信主,在自己的國家受到不少逼迫,卻勇敢地和中國宣教士配搭,向穆斯林傳福音。三年前,他們來到了澳洲,很想繼續向穆斯林傳福音,我們會支持他,和他一起同工。

神給我的感動越來越強烈,讓我放下教會牧職工作,全時間參與推動宣教。我就把教會牧養的工作交給了一位年青傳道。神奇妙的帶領,我在2021年底開始聯繫華傳,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所有手續,被任命為華傳的澳洲辦事處主任,2022年2月正式履新,3月26日在中央浸信會舉辦了差遣禮。

過去所走過的路,每一步都是神的恩典,也是為下一步的預備。盼望神繼續使用華傳,使華人教會成為神祝福萬民的管道。阿們!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出發日記 6
是時候被移出保溫箱了嗎?

推開那扇熟悉但久違的木門,
進到以前當差傳牧者時經常
開會至夜深的房間,
轉身把門帶上,
還未來得及面向幾位
坐在房內等候已久的昔日戰友,
身後便傳來親切的招呼,
以及對我頭髮長度的驚嘆。
他們都是母會差傳組的
核心領袖,線上會面不算的話,
當中幾位闊別已有兩年。
這一天我們相約在教會,
一同為我前路尋求神心意。

去年今天我還在隔離酒店,新聞報導國家因惡化的新冠疫情宣布新一輪行動管制令。身被困在大酒店的房裡,心像早產兒躺在保溫箱裡。提早撤離的心理狀態就像還未足月而脫離母胎的嬰兒,必須面對已轉移至另一個環境的現實,卻又感到無所適從。過去整整一年,政府在稱許和怒罵中實施各項措施,把在疫情下依然脆弱的馬來西亞放在保溫箱中,一邊竭力把外來傳播擋在門外,一邊用疫苗增強國民的防禦能力。我在大環境、大政策的保護下還有另一層量身定製的特殊護理——神在過去一年把我放在一個看不見的保溫箱裡,一邊暫時把外來刺激擋在安全距離,一邊透過各種方式醫治、修剪、重塑、引導。

回國後前半年的情緒脆弱讓我很挫折,連帶身體也變得孱弱,好久沒來探訪我的偏頭痛又回來了。那段時間,為了「忘掉」離開蠟燭國的種種情緒,我嘗試投入本地難民事工。那段時間,我也曾想像自己會很快在這新工場(先不管是暫時或長期)發光發熱。後來,在幾次幾近崩潰的爆哭之後,只能坦誠告訴差會和母會我需要抽離。神透過他們對我的諒解和包容,讓我有時間和空間面對和整理內心的千頭萬緒。

作為全職侍奉的人,我們經常會不自覺從事工或身分中找到安全感或定位。一旦神拿走了我們的事工,忽然間就好像找不到定位,失去了讓我們能有所交代的身分。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把安全感或個人定位跟「宣教士」身分綁在一起,然而不得不承認這段日子經常會被一股罪惡感纏繞:「妳不在前線了」、「妳沒有在服侍XX群體」、「妳現在會不會太閑空?」。這些無聲的控告總讓我無法真正停下來聆聽神、聆聽自己內心深處微小的聲音。

無論之前在堂會或蠟燭國服侍,甚至在回來以後,「身分」這件事都三不五時被提醒。在堂會參與牧職時順應不同場景的轉換有時需切換身分;在蠟燭國時因簽證顧慮需有多重身分;撤離回國後需回答到底我現在或接下來是什麼身分。很常我的答案或思考方向都跟事工相關,直到那個早晨和幾位差傳組領袖傾談,當我在他們面前拋出這一個困惑,他們說:「神的僕人。」擲地有聲的四個字。

那一刻仿佛神親自解答我的困惑,祂提醒,或應該說是重申:無論我現在或將來選擇投身在什麼地方、領域,參與的事工是什麼性質,接觸的對象是什麼民族,我還是祂呼召並親身同在的神僕。神也藉著主耶穌被聖靈引到曠野受試探的經歷告訴我,作為神所揀選和呼召的工人,我們無需不斷按照旁人要求的特定方式一再證明自己的呼召(「如果妳是宣教士,就……」)。

至關重要的,終究還是我們自己是否清楚神的呼召和帶領。否則,我們只會落入一種不斷感到有需要滿足旁人期待的試探中,最後離神的呼召越來越遠。

很感謝神過去一年把我放在一個量身定製的保溫箱。如今我身心靈的體徵是否已達標,是時候移出保溫箱呢?拭目以待。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蓄勢待發
愛與管教

J和S兩兄弟,是羅興亞難民學習中心的學生。他們經常缺課,常以各種理由不做老師所交代的功課。這樣的學生每班至少都有好幾個。好些學生在老師與父母溝通後,多少都能看到他們有明顯的改善。我們與J和S的父親溝通時,提及他倆在學習上的困難,也希望父親能監督孩子們的課業。父親心平氣和與老師完成了線上通訊……殊不知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20分鐘後,一位父親貿然出現班上,問我孩子發生了什麼事。我請這位父親到課室外,然後他依然耐心地聽我講述孩子的學習情況與問題。待我們溝通停頓時,父親立即轉身走向課室,用馬來語責罵J:「為什麼別的學生能完成,你卻不能?還要撒謊!」話剛落下,直接賞了一個巴掌,再用手背補了一個巴掌!所有學生頓時吃驚,動也不敢動。S正望著J,眼淚急急掉落,父親又走向前排的S,S懼怕地看著父親,「啪!啪!」同樣的,父親在S臉上呼了兩個耳光,氣衝衝走了。

一切來的太突然,我完全來不及阻止。沒想到這位父親性情如此急躁……我腦袋浮現小時候曾被父親以巴掌接待的記憶,唉,那藏在心中的怨恨長達10年之久。我頓時明白了J和S的感受,蒙羞、懼怕、也摻和著怨恨(尤其對象是自己父母)。我用了一段時間陪同、安撫和慰問他們,更想幫助他們意識到,對長輩撒謊所帶來的後果。希望他們看重學習,其他學生也可引以為戒。

聖經希伯來書12章6節說:「因為主所愛的,他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納的兒子。」另外,以弗所書6章4節也說:「你們作父親的,不要惹兒女的氣,只要照著主的教訓和警戒養育他們。」我們作父母的對子女應有耐心、和氣、和鼓勵,決不能一味地管教卻沒有愛。

「惹」在這裡的意思,是激怒或點燃怒火。

如果父母一味的愛與縱容,而不管教的話,將寵壞孩子;如果父母只是一味地管教而沒有愛,就只會讓孩子活在懲罰懼怕中。我們的管教裡當有愛,引導孩子走向愛我們的神,走在祂所預備的豐盛道路上。J和S不是基督徒,然而我們需要繼續禱告,祈求天父給予我們足夠的智慧,去陪伴孩子們走在愛與管教平衡的成長之路。

請禱告記念所有服侍羅興亞群體的老師、同工、司機。
祈求神賜下力量、智慧、愛心、和耐心,去陪伴、服侍和撒種。

祈願羽倫夫婦能順利安排到泰國觀摩日後服侍的禾場,
盼望能在2022年9月前能實行並確認服侍禾場。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踏上宣教路
為何踏上宣教路

當初來到巴西,一心想著賺錢。一次偶然機會下接觸到教會,認識了主耶穌,後在2012年4月決志信主。信主之後,也常在生活中經歷到主耶穌的恩典,和祂的真實。信了耶穌,仍然沒有忘記來巴西的目的,就是賺大錢。後來因為環境轉變,巴西經濟衰退,讓我看到自己所追求的,只不過是虛空的虛空……日光之下,我努力拼搏工作,所得到的,不過是暫時的,會失去的,也會朽壞。於是我思考自己的人生,該如何善用自己的一生,讓自己的人生變得有價值。世上一切事都會過去,唯有神永遠長存,人生若要有價值,就是投資永恆。主耶穌也說過:積財在天。我不想自己的一生枉過,知道最有價值的人生就是事奉神,相信這是被神記念,且有永恆意義的工作。於是我決定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為神所用!

2016年8月1日,我開始全時間在教會事奉。有一次跟隨短宣隊到巴西一個叫庫里奇巴的城市短宣,得知這裡有很多華人還沒認識福音。短宣隊帶領了好些人決志信主,但這裡實在太缺乏同工,沒有跟進和給予培訓的工人。當時有牧者推薦我到這裡來植堂建立教會……這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所以一開始我拒絕了。後來,神讓我想起摩西如何被呼召,又讓我回想起在這裡被探訪的華人同鄉們,和他們的境況——他們如同主所說,是流離失所的羊。他們的人生就是工作,一年365天,兩點一線。我自己當初也是這樣,後來被神改變,如今神也要使用我成為祝福的管道,讓更多人的生命得改變!我奉獻一生,就是為神所用,而不是按我自己的方法和意向。我順服神,在2019年正式由教會差派到庫里奇巴做開荒植堂工作。

這裡有好多可以發展的事工,如老年人事工、青少年事工、兒童事工。福音對象多,但做工的人少,單靠我一個人能做的實在有限。我的負擔是栽培信徒,全民皆兵,讓每一位信徒都能成為福音的精兵,為主打美好的仗。除了建立教會,還要建立華人葡文青少年第二代的福音事工。主耶穌就對他們說:「要收的莊稼多,做工的人少。所以,你們當求莊稼的主打發工人出去收他的莊稼。」(路10:2)

祈求神興起更多同工,一起興旺福音。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青宣之後——
20年前20年後

20年之前我參加了第一次青宣營,20年後我又參加了一次。

20年前的我,年輕熱血、滿懷夢想,期待在營會中找到自己人生的命定,那個很多人都期待的「特殊時刻」,那個可以改變一生的「特別啟示」。

20年後,我變得成熟穩重、明白了現實,但依然期待在營會中獲取神在我生命中的「特殊計畫」。

20年前,神沒有給我明確的答案,告訴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雖然我向祂完全開放且單純相信……20年後,神同樣沒有給我什麼特殊啟示、聖靈澆灌的經歷,我卻在營會中明白了一個道理——為神擺上其實是一個決定,一個在意志上的決定,亦即將所領受並累積的感動,化作一個義無反顧的行動,跟隨祂到底。

20年前,參加完營會,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奇特變化。繼續念大學、畢業後工作,後來回了家鄉、結婚。生活就是這樣自然的延續發展,而屬靈生命不進則退,與神的關係和教會團契漸漸疏離。但我很感恩自己對神從來沒有放棄,我相信這是聖靈保守著我,生命最深之處依然明白我需要神。心中對人生意義的追求也並沒有停止過,渴慕一個豐盛人生並沒有因為現實生活滾動而遺落。希望的種子依然在生命的最深處等待發芽,雖然那時候的我不曉得那會怎麼發生。

隨著20年歲月的成長和蛻變,經歷了事業的起落轉折、走過戀愛婚姻的歷程轉變,輾轉進入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我明白了生活的真實樣貌,起起落落是生活的常態,有得有失也是人生的一部分。生活的經歷讓我更加認識了自己,也認清了真實的世界,因而明白人生真的如聖經所說,日光之下並無新事,日復一日地重複著人生必然的喜怒哀樂、陰晴圓缺,也明白人性的軟弱和無能為力。這20年的經歷,也建構了自己對生命體悟的厚度和寬度,參透了生活和人生的本樣——我們不該只是悲觀地接受現實,因為事情往往都有兩個面向。與其自我放棄的隨波逐流,我們也可以選擇積極正面地去回應,因為我們的態度將決定我們的行動及其結果。

這是在2018年青宣營拍的照片。當時只是覺得「和穆(和睦)同居」很特別,所以拍了下來。後來回頭才發現,原來神已默默帶領和預備著我,讓我能參與在目前難民的服侍中。

20年後再一次參加營會,我也沒有得到「答案」。或許沒有答案就是常態,是絕大部分人的寫照,但這並不代表神不眷顧我們,或我們選擇服侍神就是二等門徒,較遜於那些有特殊經歷的小部分。那我的呼召又是什麼形態呢?我自己的真實經歷是,在耐心等候中慢慢體會神在祂永恆的時間軸裡,引導我們去理解、參透祂對我們個人生命的啟示,以及我們如何在祂國度擴展的計畫中,扮演各自的角色和本分。因為神對我們每個人的人生已經有了一個計畫,這個計畫或許不一定是一個特殊經歷之後的大轉變,反而是在生活的細流中,神按照我們的進度,逐漸向我們展示這個藍圖,並且幫助我們明白,針對個人的A計畫,是其國度發展中的其中一環罷了。這樣的一個啟發,將幫助我們看自己合乎中道,恰到好處。

參加了20年後的青宣營,我走上了服侍難民的路。這個決定並不與營會有直接關係,但在營會中的領悟讓我確定了這個決定,一個改變我對生命領悟的行動。難民的議題很難,涵蓋的範疇很廣,很多時候並沒有最好的答案,而是最合理的判斷和最恰當的決定。每個我接觸的個案,都是真實的人生,一個個個別的生命,同樣渴望安穩的生活和豐盈的人生,卻無奈的在殘酷現實中被淹沒。在漸漸被剝奪的盼望中,他們掏空的身軀只是本能地想盡辦法努力生存下去罷了。全人關懷,在難民或其他散居的弱勢群體中,常常顯得無力和徬徨。但是,我熱愛這份服侍,雖然辛苦和充滿挑戰,可這就是我經歷神的一個歷程。如何憑信心在服侍難民的路上,真實看見神自己的信實和奇妙,在未知的前方依然緊緊抓住「芥菜種的信心」,戰戰兢兢步步為營,確信神掌管一切同時期待有一天我能體悟祂的旨意。但服侍也不是一帆風順,很多的起起落落,同樣有得有失,人性依舊存在……關鍵不在於改變現實,而是在接受現實中努力實踐神放在我心中的感動,去做祂要我做的,對神對人盡我本分。

更認識自己就更認識神,因為明白了人性的弱點和自己的脆弱,我們需要的是神的憐憫和救贖。反之,更認識神也就更認識自己,因為明白神的無限和豐盛,其實就是人類終極的追尋。在等候特殊呼召的過程中,或許我們可以決定,在各自的崗位上,忠心服侍,盡善盡美,即便這個服侍並沒有很多的光環和讚許,依然選擇相信神有祂自己的時間和安排。若能做到這點,至少我們可以減低以服侍來滿足自我虛榮心的程度;若能在小事上忠心,在預定的時間裡,神必將大事交付我們,以成全其旨意。

夢想不該因為年紀漸長而逐漸消散——若這個夢想與神有關。反之,在等候夢想得以實踐的過程中,我們可以選擇以同樣的熱情去過每一個當下,因為我們知道這些當下,也是神藍圖的一部分,是準備我們去實踐「那個夢想」的必然條件和歷程。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眼睛的能見度

「能見度」一詞經常出現在天氣報告中,它反映著大氣的透明度,讓市民能夠知道,且可清晰地看見物體的距離。能見度的高與低受不同的因素影響,如天氣、風向、溫度等。因此,在變幻莫測的大自然下,能見度對於海、陸、空的運輸非常重要,大大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

隨著科技的進步,我們尚可以透過儀器去測量及計算能見度,從而準確看見生活中可見之物;但面對神所託付予我們的廣闊禾場,又有甚麼能夠測量及計算這異象的能見度?對於神的國將要再度降臨、神的榮耀如何向萬民彰顯、萬族如何能夠轉向神之事上,我們又看見了多少?

去年末,我修讀了《宣教心視野》課程,從聖經、歷史、文化及策略四個視野出發,學習從神的視野和眼光來多角度理解宣教的使命。「宣教」對於大多數基督徒來說都很沉重,總是要抱有呼召,總是要付出很多,總是要到很遙遠的地方,總是……我們總是有著很多與「行動」有關的想法。然而,當我們不正確正面地認知「宣教」是怎麼一回事時,我們又如何談及下一步的行動?

我在上第一課時,已感受到強大的震撼,猶如心臟炸裂一樣。「為甚麼這些信息那麼重要,我卻未曾聽聞過?」對在教會長大,二十多年來都身處在教會的我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衝擊。當我們還以為宣教使命的基礎是出於新約大使命經文時,原來神的作為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遠大,因為從創世記開始,神就清清楚楚地以應許發出宣教的使命;當我們還以為聖經是記錄神和人關係的歷史事蹟時,原來聖經更是記載神如何在歷世歷代中不斷揭示祂的旨意,如何彰顯祂的榮耀;當我們還以為神的國度尚未降臨,原來神的國度早已降臨,而且還會再度降臨。由亞伯拉罕的時代至今,神的旨意不斷掀起了一個又一個宣教浪潮。

在不同的宣教前輩身上,我們總會看見很多地方的需要。然而,在每一個缺乏與艱難上,我們更看見神的計畫並沒有因著人的困難而終止。神在歷世歷代興起了不同的信徒,透過了解不同民族的文化,以不同策略一同參與祂的使命,以致宣教浪潮能生生不息,帶動更多的信徒一同參與在神的宣教目的上,在神最終的旨意上得著盼望和價值:神擊敗撒但的權勢,拯救祂的子民脫離惡者的轄制,在各民各族中建立一群愛祂和順服祂的子民,從而在普世敬拜中得到榮耀。

每一個時代的終結也就是另一個宣教浪潮的開始,也許,我們正在浪潮之中。

我們現在活在一個怎樣的時代?在疫情全球爆發、政治局勢不穩定等因素下,作為信徒的我們,又會選擇如何看待神國的使命?當我們說飛機被迫停駛、沒法子出國時,來看看我們的社區,不是有很多未得之民嗎?當我們說疫情嚴峻市面都在瘋狂搶購物資時,來看看我們的鄰居,不是有很多未得之民嗎?當我們說要居家隔離不能和他人接觸,來看看互聯網世界,不是有很多未得之民嗎?當我們還在想「宣教」是要去到很遠的地方時,神早已將我們置身於未得之民當中。人所認為的限制,斷不能阻止神旨意的成就!原來,參與宣教並非遙不可及;原來,只要我們願意回應,我們也可以委身其中。

盼望我們能學習以神的視野和眼光視野去理解宣教,學習以神的角度去看神的國度,使神國異象的能見度得以提高,從而回應神以應許發出的大使命。不論我們是甚麼角色,是宣教士,或是動員者,或是代禱者,願我們的眼睛都能準確看見神國的事!


編者的話

彷彿踩入時光卷軸,在日出或日暮時分,浸泡在一場接一場的對話中,驀然發現,原來那個年輕的自己啊,青春啊,越走越遠。

「牧師,我不是不相信基督信仰,只是在教會裡面,我覺得根本無法改變、影響這個世界;我在業界,反而更有機會。」……因為許多這些年輕人和我分享的疑問,似乎都在暗示一件事:教會的使命是不是太小了,而企業與公司的使命似乎更大?〈青年世代的宣教動員——現況與新想像·董家驊〉

透過每年「恩臨萬邦運動」去激勵和動員信徒委身大使命,不少參加者立志作長期跨文化宣教士或後勤支援工人,成績令人鼓舞。當曲終人散,在缺乏後續和勉導同行(Mentorship)下,最終又有多少青年信徒能踏上征途?〈還有明天?——香港青年宣教發展再思·劉卓聰〉

青年基督徒會選擇把他們的生命和時間投資在什麼地方?……如果你問,假設給你高薪金,你願意出來全時間事奉嗎?〈趁年輕,做正確的生命投資·梁永昌〉

「你問我如何看,那些說你們不及上一代委身的批評?」

「躺平……為什麼只是兩個字,大家的詮釋卻截然不同?」〈關於信仰的一場閒聊·豪傑宣教士〉

游離在緊繃充滿張力的繩索兩端,我不禁恍惚,我是問問題的哪一方?依舊年青,還是僅僅抓著驕陽光芒的尾巴,狠狠被摔在暮光初現的人生階段裡。又或是,面對接踵而至的連串問題,我將留下什麼答案?

而我必須承認,有些無力感偶爾踉蹌而來,一次次在我遇上少年人迷茫的眼神,找不到真實情感與溫度的面孔,或是提早退了光熱的生命……

「青春,什麼時候換了面貌?」我總是在夜深人靜時,問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當我徐徐走過這一場場與青年的信仰對話,我似乎懂了,無關青春,也許直白白躺在眼前的,是世代的差距。我畢竟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走入了人生的另一個場次,告別了,也迎來了一個時代。

但我還是難以忘懷,深深記得,不久前在清邁山上的華傳青宣營。散發微弱光芒的木十字架前,跪著站著的年輕面容……堅定的眼神、深刻的淚痕、聳動的雙肩——那熊熊營火光還熱著吧,那攪動人心的大使命還滾燙吧?!於是,我們邀來小貝,寫下了〈青宣之後——20年前,20年後〉,又請路小靖寫了〈眼睛的能見度〉。一篇關於青宣,一篇關於宣教心視野課程。啊,真好,我們看見了大使命在他們的年輕歲月裡烙下深深的痕跡,又見他們用年輕生命呼應了恩典。

我想,我還是會努力不懈,努力不懈地和自己對話。我想,我終究還是會了解青年更多一點點……因為啊,我也曾年輕;因為啊,我裡面,還住著赤熱誠摯、年青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