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主任的話

同慶同行同盼

在家上班,是疫情中許多人的新經驗。身為華傳同工,除了出差旅行以外,在家辦公,其實很早就成為事奉的常態。在疫情的隔離環境,因為大量的線上活動,反而更加忙碌!二月底的一個晚上,滿檔的線上服事,以及一場突來的電腦故障,引發了在事奉中一連串的反思。

與主同慶

我受邀參與宣教心視野的課程教導。早年還是神學生的時候,就上了這門宣教概論的課程。它不但開啟了我對宣教的負擔,更改變了我日後的事奉方向。2013年起,我開始參與在美國西班牙語和英語的課程教導。每每看見同學們在此課程中,對宣教知識和負擔的成長,都讓我心存感恩。可惜這麼多年來,卻沒有看到此課程在華人教會中被積極推動。去年那個週間的晚上,竟然有60位來自不同教會的同學一同在網上上中文宣教心視野課程。同學們專心上課,且在課後積極互動問答。當時我心中滿了能參與其中的興奮,也暗自為神普世宣教的進展歡慶。

結伴同行

課程結束後,稍微休息半小時,就進入了第二個線上的教學服事。這是一個宣教學博士班的課程,當晚的服事是線上諮詢問答。這些同學,有的是宣教士,有的是牧師,都具備許多在工場服事的經驗。他們知識豐富,思想敏銳又有深度,大家腦力激盪一同思考神國的宣教大業。這不單是宣教教學的場合,更是宣教資源和經驗的共享,對同學,對我都是一個絕佳的學習機會。課程進行15分鐘後我的電腦螢幕突然故障!剛開始出現幾條黑色的直線條,再過幾分鐘,影像就完全消失!遠在世界另一端的同學們可以看見我的影像,聽到我的聲音,而我雖然仍然可以聽見他們的聲音,卻看不見他們。我彷如一位突然失明的人,掙扎著和對方維持一個適當的溝通。更糟糕的是,我失去了一週以前預備的投影文件,裡面有我所預備的討論問題。我霎那感覺,對改進當下的困境一籌莫展。直到課堂結束時,我才察覺,原來是同學們藉著發問一步一步引導我上課。

接受領導

當晚睡覺以前我嘗試重新開機,發現電腦螢幕的故障仍然存在。螢幕上一片漆黑。我開始想到電腦修護以及品質保證的問題。電腦需要重新包裝,寄到電腦公司修理,接著我將有好幾天沒有電腦裝備……這讓我心中感到焦慮,特別是第二天還要進行其他線上的聚會。我真是盼望問題能夠快速簡單地過去。

第二天一早再度開機,發現這次有了影像,只是那幾條黑線的痕跡依然存在。聯繫顧客服務處時,意外碰上一位經驗豐富的電腦專家。他不慌不忙地解釋要先分辨是軟件,還是電腦硬體的問題。我的電腦知識非常有限,但他很有耐心一步一步地帶領我做不同的測試和軟件的修護。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努力,竟然完全修復了電腦的螢幕。我感謝神,不但即時修復了電腦設備,同時藉著這個經驗也讓我學習依賴,接受帶領,並在其中看見盼望。 一個晚上的經歷,讓我聯想到宣教事工中與神的子民同慶,同行,同盼的喜樂。我們今日何等有幸,不但有機會參與神的宣教事工,更身處這因為疫情而引發的宣教新處境。我們與神的子民同慶,為了受邀參與宣教而感恩! 我又倍感興奮,想到能夠身處華傳這個大家庭,以華人的特殊處境投身宣教,與神的子民同行,同伴,和同工! 宣教在嚴峻疫情下也是充滿攔阻。但相信我們能得到「專家」引導,一步一步地走完修復的過程。我們堅信神此時此刻在帶領我們,而且必定帶領我們走出如今的困境。 你在疫情中的經歷如何?華傳的每一位同工都正在與你同慶,同行,同盼。讓我們與神一同走出疫情,進入另一個宣教的新園地!


主題文章

靜待復甦 ——疫情陰霾中的復活盼望

全世界彷彿走過死陰幽谷的2020年。最難過的可能是無法探望和擁抱所摯愛的親朋好友,甚至無法跟離世的親人話別。天天在劇增的新冠疫情死亡數字中惶恐度日,不斷盼望接種疫苗和疫情完全受控的日子來臨。在這段與世界共同抗疫的日子裡,神透過保羅弟兄給了我們一個莫大的應許:「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羅8:28)如果神的本意是這樣的話,那對於我們這些「按著祂旨意被召」的門徒來說,又如何能走過這疫情的陰霾而「得到益處」呢?

神造大自然的奇妙定律

樹木在嚴冬彷彿也經歷「死亡」,表面看來非常荒涼、毫無生機,但這其實是造物主奇妙的設計——植物在這季節往下扎根,春天來臨時便能盡情吐艷。去年美國加州不單要面對新冠肺炎疫情,還有非常嚴重的山火威脅。奇妙的是,山火蹂躪後的遍野,竟在不久後花草叢生。新樹苗也很快在一片荒蕪的山區中,雨後春筍般茁壯成長。我立刻想起主耶穌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愛惜自己生命的,就失喪生命;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約12:24-25)埋藏在土裡的種子和樹根不會因嚴冬或烈火而死亡,而是安靜等候創造主給予的時間和環境發動生機。

與基督同死同復活,是門徒的生命定律

從正式歸入基督開始,我們便被提醒真正重生得救的門徒須要與基督同死同復活。「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他的死嗎?所以,我們藉著洗禮歸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們一舉一動有新生的樣式,像基督藉著父的榮耀從死裡復活一樣。」(羅6:3-4) 洗禮或浸禮絕對不只是成為某堂會會員的一種宗教儀式,而是一個新生命常態開始的代表象徵。這個新常態的特點之一就是「胃口或渴求」的改變,猶如好些婦女在懷孕期間的胃口忽然轉變或有強烈的偏愛。以前可能不太喜歡的食物忽然變成時刻渴望想吃的東西。孕婦的胃口轉變通常是過渡的情況,但歸入基督的新人卻不應該停留在片刻改變,而是要成為永不復原的新渴求。「所以,你們若真與基督一同復活,就當求在上面的事;那裡有基督坐在神的右邊。你們要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因為你們已經死了,你們的生命與基督一同藏在神裡面。」(西3:1-3)

保羅弟兄甚至用「基督是我們的生命」,來形容門徒擁有如復活基督一樣的榮耀新生命,因而應啟動嶄新的生活素質和型態。「基督是我們的生命,他顯現的時候,你們也要與他一同顯現在榮耀裡。所以,要治死你們在地上的肢體,就如淫亂、污穢、邪情、惡慾,和貪婪(貪婪就與拜偶像一樣)……不要彼此說謊;因你們已經脫去舊人和舊人的行為,穿上了新人。這新人在知識上漸漸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 (西3:4-5,9-10) 舊人或老我的生命素質,與基督裡榮耀的新生命絕對是水火不容,不可能混在一起。聖靈被差,正是為了門徒的新生命。祂幫助我們建立新人的素質,更多認識神的屬性和祂對兒女們的期望,並賦予我們每天所需的更新力量……好叫每一個跟隨耶穌的門徒都能達到「活著就是基督」的目標。「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著,是因信神的兒子而活;他是愛我,為我捨己。」(加2:20)

在基督裡作新造的人,即為移交主權

「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一切都是出於 神;他藉著基督使我們與他和好,又將勸人與他和好的職分賜給我們。」(林後5:17-18)新造的人很明顯不是指身體外在的改變或裝扮,而是一種內在生命煥然一新的蛻變。舊人是罪的奴僕。保羅說:「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 (羅3:23)耶穌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約8:34)保羅嚴厲地警告弟兄姐妹說:「體貼肉體的,就是死;體貼聖靈的,乃是生命、平安。原來體貼肉體的,就是與神為仇……」(羅8:6-7a)基督裡的新人絕對不再是體貼肉體的罪奴,而是成為體貼聖靈的僕人。那麼,這新造的人到底有什麼大的蛻變?

下圖可幫助我們了解,新造的人之內在生命涵蓋哪些部分。

在聖經中,無論是希伯來文的leb/lebab或是希臘文的kardia,所講的心不是單指肉體的心臟,也經常用來比喻整個人內在生命的中心或指生命的控制中心。希伯來人相信,人心掌管內在生命的一切運作和價值,正如聖經箴言所說:「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4:23)雖然我們經常把心與情感聯繫起來,例如:「一顆破碎的心」,但聖經主要把心與思想態度和意志渴慕連接起來,就如耶穌說:「惟獨出口的,是從心裡發出來的,這才污穢人。因為從心裡發出來的,有惡念、凶殺、姦淫、苟合、偷盜、妄證、謗讟。」(太15:18-19)這就是為什麼箴言強調人必須「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人生命的好壞價值都會從心而出。

然而,心與感情和情緒也有關係,因為它們都會受到人的心思意念所影響。在大多數現代文化中,人認為情感和情緒都直接從心而來。但大多數古希伯來和希臘人認為情緒和感情是與腸道或心腸肺腑有關。例如保羅說:「我體會基督耶穌的心腸,切切地想念你們眾人;這是神可以給我作見證的。」(腓1:8) 雖然情緒主要跟腸道有關,但人的控制中心也會影響它的運作。此外,這控制中心也會操控我們處事為人的心態。「你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腓2:5),就是指門徒要以基督耶穌的謙卑捨己心態來與弟兄姐妹團契和共事。故此作為新造的人是否能活出復活基督的榮耀,關鍵便在於我們的控制中心是否被基督的靈所掌控。也就是說,基督與這新人是否保持一種名顯的主僕關係。

現代人在繁忙生活中往往最大的犧牲就是關係。「我太忙了,實在沒時間與家人吃一頓飯或陪孩子玩」……更不用說花時間去安靜反思,或禱告默想聆聽神。過去一年內,我有幾位主內弟兄姐妹被主接回天家。他們的家人在追思會中表述,感謝神給他們一段朝夕相聚的難忘時光,否則他們會有更大的遺憾。

許多人因居家抗疫,似乎都感到很委屈或無奈。誰知這是從神而來的變相祝福,讓我們有更多時間強化與神、家人和自己的關係。耶穌基督提醒門徒要常住在祂裡面,才能活出有影響力的新生命。「你們要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你們裡面。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樹上,自己就不能結果子;你們若不常在我裡面,也是這樣。」(約15:4)我們跟隨主的人都知道這是必要或不可少的事,但偏偏在煩忙的日子中,很容易便跟現代人一樣把這重要的優先犧牲了。就算在居家抗疫期間,我們還是花時間去煩惱如何應付工作壓力或適應新常態,卻沒有聆聽神的話,專注祂在我們身上的作為。

詩人提醒我們一個豐盛生活的秘訣:「我將耶和華常擺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邊,我便不致搖動。因此,我的心歡喜,我的靈快樂;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詩16:8-9)一個充滿喜樂和身心靈都健康的人,他的生活秘訣就是讓神主導他生命的控制中心。保羅也勸勉歌羅西教會的弟兄姐妹:「在這一切之外,要存著愛心,愛心就是聯絡全德的。又要叫基督的平安在你們心裡作主;你們也為此蒙召,歸為一體;且要存感謝的心。當用各樣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地存在心裡,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教導,互相勸戒,心被恩感,歌頌神。無論做甚麼,或說話或行事,都要奉主耶穌的名,藉著他感謝父神。」 (西3:14-17)在基督裡的新人必須認真讓基督為首掌管他們的心,並且「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地存在心裡。」保羅在這裡其實回應主耶穌的話:「你們若常在我裡面,我的話也常在你們裡面,凡你們所願意的,祈求,就給你們成就。你們多結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你們也就是我的門徒了。」(約15:7-8)就是讓神的話完全主導或塑造我們的思想態度和意志渴慕。

在疫情期間,教會無法實體相聚,門徒被分散在各自家裡獨處。如果我們了解神變相的祝福,便會把握這時機更好地深化我們與主的關係,使我們的生命可以重回正軌,重新得力和彰顯祂的榮耀。如此我們在疫情的困難中便仍得益處,更可以成為多人的祝福。

道成肉身的基督,選擇與世人共度苦難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從來沒有人看見神,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他表明出來。」(約1:14,18)作為教會元首的主耶穌,祂選擇在政治和經濟最低迷的時候降生在猶大地。經過長年的戰亂和被擄,猶太全地已經是一個很荒涼的地方。後來又遇到羅馬人的入侵,新的霸權政府強烈鎮壓和捕殺反叛分子。人心惶惶,老百姓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當時在耶路撒冷的猶太教,也只有宗教的外表架構和活動,卻失去了信仰的原來真義。神的子民像是被他們的主遺忘了一樣……就是在這種慘淡的大環境下,耶穌被差派進入人類的歷史。由此看來,我們三位一體的神是一位選擇要跟祂所創造的人類共度苦難的主宰。‬

因此,主耶穌也沒有選擇讓他的門徒脫離苦難。「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約16:33)就是耶穌為門徒的禱告中,也祈求父神幫助門徒,不是脫離這世界而是脫離那惡者。「我不求你叫他們離開世界,只求你保守他們脫離那惡者。他們不屬世界,正如我不屬世界一樣。求你用真理使他們成聖;你的道就是真理。你怎樣差我到世上,我也照樣差他們到世上。」(約17:15-18)如此看來,主耶穌希望門徒在苦難中活出信仰的真義。

使徒保羅也明白這一點,故此他勸勉教會要學習天天效法主的死來體驗復活的盼望。「只是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不但如此,我也將萬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他已經丟棄萬事,看作糞土,為要得著基督;並且得以在他裡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義,乃是有信基督的義,就是因信神而來的義,使我認識基督,曉得他復活的大能,並且曉得和他一同受苦,效法他的死,或者我也得以從死裡復活。」(腓3:7-11)有人描寫苦難是人心靈的洗禮,那麼,對於我們這些蒙基督揀選的人來說,苦難就是我們體驗與基督同死同復活的洗禮真義。‬‬‬

慈愛的父神完全明白跟隨祂兒子的人,將來都要面對各種的逼迫苦難,而且他們都是軟弱有限的人,故此祂差派聖靈與門徒同在,並且賦予能力,使他們在苦難中仍能活出榮耀神的新生命。「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1:8)有聖靈的同在與賦予的能力,無論我們被分散到什麼地方,都可以成為衪強而有力的見證人,就是那些被復活的主掌控他們生命中心的人。‬‬‬‬‬‬‬‬‬‬‬

相信今年的復活節,將會是全世界走出疫情陰霾的新開始。祈求神幫助我們,經過疫情下的操練後,與復活的主、家人、自己和團隊的關係有更美好的突破。阿們。


主題文章

新冠肺炎宣教事工

蔓延全球的新冠肺炎病毒,促使2020年的世界發生了巨大變化。

2020年1月,當新冠肺炎病毒開始被關注,但其嚴重性還不被理解之際,我們的宣教計劃顯得何等無知。我帶領一個訪宣小組到黎巴嫩,與當地宣教事工開展新關係。我們許多團隊成員接收到家人和朋友的請求,拜託我們在紀念品購物清單上添購口罩。我們當時覺得這個特殊請求有點奇怪,卻不知道原來北美已面臨口罩嚴重短缺的問題。

2020年3月,新冠肺炎疫情在北美的情況變得更加嚴重,但其嚴重性仍未得到充分的了解。於是我們又繼續計劃另外一個訪宣旅程,就是前往玻利維亞,幫助發展位於亞馬遜流域的原住民村莊事工。這些偏遠的村莊無法通過公路進入,只能乘船到達。於是,我們五個來自美國和加拿大的同工,便參加了在玻利維亞當地的一個宣教團隊,乘坐小船,用了六天的時間進入原住民的村莊。那裡非常偏遠,不能接收手機訊號,也沒有任何方法與外界聯繫。當時,口罩已列在我們所有隊員的紀念品購買清單中。我們一周后從村裡回到城市時,紀念品購物清單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新的請求——衛生紙。新冠肺炎疫情的嚴重性很快便被確定了,因我們被要求縮短行程及緊急購買回家的機票——玻利維亞已開始準備封國,以遏止疫情蔓延。

回家很快發現,一切落在巨變的現實中:教堂停止聚會,社交活動變成了虛擬;憤怒、沮喪和焦慮成為新的日常情緒(至少在加州三藩市)。對我來說,最失望的就是連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和國家曲棍球聯盟都被無限期停賽。

不僅日常生活的正常運作被改變,我也要開始面對一個新角色的挑戰:成為一個本土跨文化宣教士。作為一名宣教士,我如何制定事工策略或建立關係,同時試圖在這個新冠肺炎疫情的世界中推動福音事工?人們開始害怕實體的社交互動,而我無法衡量人們的恐懼到底有多大。我一直問自己:「社交互動無法進行時,我怎能跟新朋友接觸呢?如果探訪或面對面的談話極其有限,我如何促進信仰上的分享呢?」

我們不僅看到了人對社交活動的恐懼,也看到了人們在2020年的情緒狀態普遍充滿憤怒、沮喪和焦慮。社交活動的思想從虛擬變成禁忌。那麼,我們作為宣教士的主要角色是要建立人際關係,該怎麼面對呢?當下的挑戰又是什麼?此外,我們應如何平衡患上新冠肺炎再傳給家人的風險和實踐宣教的呼召?在這種種問題面前,我回到了聖經,去思想作為一個基督徒背後的基本意義,以及活出使命導引生命和作為傳福音使者的真正含意是什麼。

聖經帖撒羅尼迦前書5章14-15節給我很大的提醒:
我們又勸弟兄們,要警戒不守規矩的人,勉勵灰心的人,扶助軟弱的人,也要向眾人忍耐。你們要謹慎,無論是誰都不可以惡報惡;或是彼此相待,或是待眾人,常要追求良善。

神親自用這些經文向我說話,讓我理解祂正在做什麼。在我的生命中,我從未有一個時期能夠比2020年更清楚地辨別人類的情緒狀態——憤怒、沮喪和焦慮的實際重擔。我從未在別人身上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灰心喪志的情緒重擔:無所事事、心靈昏暗、軟弱無助,許多需要更多忍耐或從小氣和抱怨中被釋放的人。我從來沒有如此清楚,也實在需要被提醒:神就照著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著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創1:27)正是因為人們的困苦和需要,我們被召去作神所喜悅的美事。

我心靈的眼睛現在清晰地看到,我周圍的人正在承受沉重的擔子。我們也清楚知道,解決這個重擔的唯一方法就是耶穌基督,因為唯有祂才能幫助我們。

祂在馬太福音11章28-30節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

每一天,我們看到上帝把人們所背負的重擔帶到我們眼前。這很是振奮傳道者的心,因這是一個機會,可以和面對生命重擔的世人,直接分享主耶穌到世上來背負我們重擔的福音。這也是一個機會,讓我們更有效地診斷和治療世界因罪惡所帶來的損傷,所有這些症狀的根本原因現在都更清楚地擺在我們面前。

我急切要見證疫情後的未來世界,許多看似受攔阻的福音事工告別幽暗再現曙光——封閉的教堂、隔離的社交生活,以及悲觀的人類情緒狀態都會慢慢成為過去。疫情後的世界將讓我們理解並認識到,這疫情實際上是人們生命被火煉的一個過程。疫情並非攔阻宣教的障礙,而是建立了新宣教事工的契機。

基督徒知道耶穌基督福音的治癒性質,它涉及我們所要面對的個人障礙。耶穌基督已經除掉那些阻礙我們與神修復和好的障礙——「因為世人都犯了罪」(羅馬書3:23a),我們每一個人原是與神永遠隔絕的,直到有一天,我們接受了耶穌基督的愛,才能突破那道隔絕人和神之間罪的屏障。

新冠肺炎疫情讓我們真正知道,如何接觸那些不認識耶穌基督的朋友。基督徒和非基督徒都同樣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因此,我們不僅能同情和傾聽他人的困難,也因我們經歷同樣的困難,便具有更能體恤別人的同理心。我們現在有著共同的苦難語言,這讓我們更容易跨越障礙,表現出對彼此的愛。這讓我想起了保羅在哥林多前書9:22b中說的話,「向甚麼樣的人,我就作甚麼樣的人。無論如何,總要救些人。」回顧我們這次疫情中的經歷,我必須說,我們無需「成為甚麼樣的人」去找出共同的經歷,向別人傳福音……我們實在是一同走過這段艱苦抗疫旅程的同路人。

那麼,為什麼我們都有召命要成為宣教人或傳福音的人呢?我找到的答案是,因為我們知道上帝可以將一些具有破壞性的事物都變為祝福。這次疫情更實在地揭示出,在人的心靈深處,我們擁有一個共同被造的目的,那就是彼此相愛。

但是,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如何做到這一點呢?帖撒羅尼迦前書5章16-18節告訴我們:要常常喜樂,不住地禱告,凡事謝恩;因為這是神在基督耶穌裡向你們所定的旨意。

我們將繼續按上帝所期望地過基督徒的生活,在基礎的層面上沒有什麼改變。我們繼續歡欣喜樂,因為我們知道,沒有什麼能把我們與神的愛和祂的救恩分開。我們繼續禱告,獻上我們對神的全然信靠,把一切的重擔卸給他,也把鄰舍和朋友的重擔都交託給祂。如此這般,我們便能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謝恩。這是我們作為基督徒應有的持久生命素質,它不會改變,因為我們所服侍的是一個永不改變的神,就如希伯來書 13章8節所說:耶穌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遠,是一樣的。

我們對未來的宣教事工更是充滿樂觀。我們在人與人之間有了更多的共同點,無論在世界任何地方,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更多的共同經歷。在宣教事工中,我們經常討論跨越文化和語言的障礙,雖然這可能仍然是一個挑戰,但疫情提供了一個共同的橋樑,我們可以在此基礎上增多溝通交流。作為宣教士,我們所要做的主要工作莫過於就是:與人同行,分享我們在疫情中所經歷的,那在耶穌基督裡的盼望。與此同時,我們也繼續做我們一直應該做的事:要常常喜樂,不住地禱告,凡事謝恩;因為這是神在基督耶穌裡向你們所定的旨意。(帖前5:16-18)

回顧歷史,基督教在疫情中一貫的回應,都是成為耶穌基督受苦的僕人,靠著無私捨己的救主生命,引發無私捨己的見證。N.T·Wright在《上帝與疫情》中寫道, 「在我們這個時代前的幾個世紀,每當嚴重的傳染病襲擊一個城鎮或一個城市時……基督徒都會留下來照顧有需要的病人。有時他們也被傳染患病,甚至死去。人們都感到很驚訝。(基督徒)卻回答說,我們是耶穌的跟隨者,祂為了救我們而犧牲,那也是我們應該效法去做的事……難怪福音因此而大大傳開。」(Wright,2020年,第3頁)。

我今回想去年那場疫情大流行的旅程時,實在對造物主奇妙的作為充滿讚嘆和敬畏。只有祂才能創造這美麗的大地,甚至可以使用那毀滅的力量,成為傳揚祂榮耀的有力工具。我祈求,我們不要在反思中被誘惑,浪費時間猜測一些模糊的預言跡象。我祈求,神幫助我們把握這疫情後的機會,召喚所有基督徒,把希望和愛帶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願我們每天認真學習,常常喜樂,不住禱告,並凡事謝恩的功課。

翻譯:馮永樑 / 特別感謝鄭佩珊姐妹幫忙整理英文原稿。


主題文章

好好上課

「2020年3月16日,柬埔寨教育部發出通告,全國國立、私立學校自通知日起暫時停課,直收到新通知為止。」

一則簡單的通告,帶來了徹底的變化。一夜之間,平日擠滿單車、笑聲讀書聲洋溢的美門中心,變得門可羅雀,安靜得風吹落葉也可以清晰聽到。由於復課無期,教育界旋即傳出各校老師「減薪」、「停職」的消息。老師們回校時,更添上了迷惘的面容和小心奕奕的安靜。

雖說疫情開始在全球蔓延時,大家已有了停課的心理準備。但以教育事工來服侍社區的美門,還是面臨不少的衝擊。要停課了,事工就此停頓了嗎?是否意味著宣教士的工作也隨之而暫停?

使命重尋的一課

在美門服侍的宣教士都並非出身教育專業。只是事工發展之始,鄰舍多屬基層小家庭,對幼兒教育、外語學習的需求甚殷,美門就成了教育中心。我們在社區待了超過五年,似乎已成為村民其中一員。但在當地人眼中,卻始終像朋友以上,知己未達的「熟悉的陌生人」。

曾因國藉、文化而設的藩籬,卻因為共同面對新冠肺炎病毒而打破了。疫情蔓延之初,適逢柬埔寨新年,大家似乎無懼病毒肆虐,興奮地預備穿州過省回鄉過節。但政府突然下達了封城的命令,以免增加傳播風險。一時之間我們的社交群組流言四竄,人心惶惶,但我們卻因此實實在在地成為了他們的一分子:彼此擔心對方的安危、共同傳遞有用即時的資訊、拆解各式各樣的流言和假新聞、一句問候安慰的說話、適時分享有限的物資。我們所能堅持的,就是按著神賜下的恩典和真理,住在他們中間。

就在所有事工都彷似要返回起點時,我們宣教的心志也返回最純樸的原點。這並非是生命的倒退,而是一個重尋呼召的旅程。沒有事工的加持,所有宣教的計劃目標變得遙不可及,傳揚福音的使命卻不會改變分毫。美門的課程停了,但仍是上帝賜恩的管道……家長們停駐在校門,絮絮地訴說對孩子們前路的憂心,說著說著不禁流淚。也有的因停工失業引致家裡經濟困難、且添上家庭糾紛,更不用說疫情所帶來的恐懼。宣教士的責任,不是一一為他們解決,而是把他們帶到賜平安的神跟前。在鄰舍對我們面對疫情仍處之泰然感到好奇時,告訴他們:「來看,賜生命的主。」隨時將人的腳步引到平安的路上。

突破自我的一課

常有熱心肢體問美門需要什麼資源,希望可以捐書本、文具、教材。但事實上,最匱乏的是「同工」。身處工場,「要收割的莊稼多,做工的人少」的感受非常真實。尤其教育事工,「人」是不可或缺的資源。而在本地,由於出生率高,但基礎教育薄弱,使教育界求材若渴,具教學經驗和心志的老師更是可遇不可求。事工開展以來,美門就長期處於「報名的學生多,甘為孺子牛的人少」的狀態。

一如意料,停課後的會議,老師們只是相對默默,眉間只有因疫情帶來的恐懼和迷惘。沒有意見原是會議的常態,隨緣式的「無所謂」更是本地文化。然而,有老師幽幽地打破沉默:「怕他們等到復課時都忘得一乾二淨、連字母都不認得了。」那時老師們赫然發現,原來孩子的成長就是大家的原動力。一句簡單的早安、懂得洗手抹嘴的自理、每個字母的讀寫,在別人眼中也許微不足道,但卻是老師的心血精華、日積月累的教學而建立的。剎那之間,老師們彷似有所體會,這一轉念,竟讓平時只懂在百無聊賴時刷臉書,分享按讚的老師們,勇敢地面對鏡頭運用器材,錄起教學短片。本來完全不會做勞作的老師,為了增添孩子們的學習趣味,豐富每星期功課包的材料,學習上網搜尋,預備簡單吸引的手工。以往害羞靦腆的老師,也聯絡慰問不同的家庭,甚至協助家長們運用科技讓孩子能繼續學習。愛——成為我們願意走出舒適區的推動力,在社區中為神作了美好的見證。

充滿恩典的復課

經過大半年的時間,終於迎來政府宣佈復課的消息,家長老師都鬆一口氣,學校又重新熱鬧起來,孩子們終於可以重拾書本好好上課。然而,要回復正常生活,卻遠比預期的漫長。教育界甚至預測可能需要兩至三年的時間,才能讓全國教育體制重上軌道。

只要疫情持續,實體上課仍會受影響。然而,在這逆境中我們更領悟到,真正寶貴的課堂,在於仰望聖靈的澆灌和滋養。宣教,從來都不是因循的服侍,我們必須敏感於聖靈的帶領,無論處於任何境況,都能每天越發認識神的信實。疫苖似乎為疫情帶來曙光,但面對疫情後的世界,我們準備好靠著聖靈上另一個關於萬族萬民的課了嗎?

教會的宣教教育,能適切對應疫情所徹底改變了的生活習慣、社交、工作、生活模式嗎?宣教士的培訓,可否與網絡教學、後疫情時代教會的模式接軌,並反思當中的神學意義?長時間隔離後的人心空虛、面對死亡威脅、家庭破碎之時,新興宗教伺機而起,我們又能否奮起應對?我們的差傳策略又是否需要對失業率攀升、經濟鏈重組帶來的人口流動,可能出現的下流族群而有所調整?

願我們不會固步自封,領受宣教的使命,每天都在聖靈的帶領下繼續好好上課,用生命的見證成為別人的祝福。


主題文章

疫中七字伴隨度



2020年1月31日。航班3K593。

我和妻子剛結束在新加坡與親人共享天倫之樂的一周,此刻正在返回工場的路途上。不知怎的,有一股憂悶在心頭……肯定和正在擴散的新冠肺炎疫情有關。幾天前和同路人吃了頓飯,我們談到該不該回去工場?是否該留在新加坡?若是染上肺炎,本國醫療有保障,工場上又能提供什麼?顯然,這不是浪費一趟機票的問題,而是責任感驅使我們回返工場。

「飛機即將降落。請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廣播已聽過千百遍。疫情應該不會帶來大問題吧?想必我們依然會和往年一樣,坐着熟悉的航班,往返各地!

「因著疫情擴散,二月份的行政小組會議我們就改在線上開會,不必在香港見面。」

「但我已經買了機票!」我嘀咕著。

「我要取消的機票比這更多呢!」一位同工回應說。

之後的日子,每早晨除了讀聖經,另一必讀的就是有關疫情發展的新聞。

「我們鼓勵在柬埔寨的國人認真考慮上述航班選擇……很快就不可能找到回新加坡的航班。那些選擇留下來的國人充分了解,並有意識地做出個人負責的決定……因此,如果情況進一步惡化或您需要醫療救助,大使館能夠提供的幫助就不多了……」大使館寄來一封電郵。

怎麼辦?我們被困了。該趁著還有航班「認真考慮」離開嗎?事工怎麼辦?是否應該留下來和柬埔寨人同舟共濟?這是否屬於一個需要撤離宣教士的危機情況?在這種情況下,主啊,袮會怎麼做?

我很佩服東亞/東南亞區的宣教士們,沒有一個表示慌張。大家在不同的國家服事,面對著不同的擴散情況,然而,大家都決定留下駐守。於是我們決定留下,也不希望本地信徒察覺我們是在危機時刻,第一時間離開的牧羊人。「主耶和華啊,求你止息;因為雅各微弱,他怎麼站立得住呢?」這是我為柬埔寨的禱告,求主免去這災。



3月中接到一通不尋常的電話,告知妻子的弟弟在印尼發生嚴重車禍。

此時,新冠肺炎疫情在印尼擴散非常嚴重。在全部航班停飛情況下,沒有一個親人能夠到現場協助。妻子非常擔憂弟弟的情況,每天打電話嘗試喚醒正在昏迷中,腦部有瘀血的弟弟。 一個月後接到一通電話,「三姐,我要去新加坡工作賺錢!」妻子轉身對我說:「弟弟清醒了。」

四月初,三姐夫留言給我:「你的家姐要死了!」三姐是位多年的抗癌英雄,樂觀且過著有盼望的日子,常常關心在宣教的我們。近期有一血塊影響她的行動,她決定動手術,但手術後卻無法康復。 「你的家姐還剩下30分鐘!」三姐夫再次打短訊給我。顯然醫生注射了藥物讓她心臟能夠持續跳動。除了三姐夫,二姐也守護在病榻。她給我拍了三姐的最後一張照片。

父親過世我不在場。母親過世我也不在身邊。現在三姐走了我們卻被困在金邊。心裡非常的難過,但還是忍住眼淚,為三姐舉行了一次線上追思禮拜。

五月分的一個清晨,我和一位柬埔寨朋友在醫院大廳等候著妻子完成手術。雖然只是一般的急性闌尾切除手術,但手術前的檢驗發現她的血壓偏低確實添加了我的擔憂。不久後看著她從手術室被推出來,讓我滿心感謝讚美主,一切憂慮皆脫落。

一連經歷「三禍」,我們寫了例常的代禱信,內心深盼發出的代禱信會帶來同情、慰問、關懷,甚至期盼著有一些人會表揚,讚賞事奉的心志。然而,正如以往一樣,沉默和寂靜響亮過那一絲絲如鴻毛般的回應。就在這時候我在網上觀賞了朋友介紹的影片《天路歷程》。男主角「基督徒」和同伴「盼望」被關在「懷疑堡壘」裡,被巨人「絕望」和他的妻子「猜疑」囚住。囚禁了幾天後, 「基督徒」突然想起他有打開牢門的鑰匙,叫做「應允」。「應允」讓天路客逃離「懷疑」、「絕望」和「猜疑」,再次回到天路。

5月23日,神的應允臨到,激勵了我:「因為至終必有善報,你的指望也不致斷絕。我兒,你當聽,當存智慧,好在正道上引導你的心。」(箴言23:18,19)



出差大量減少,讓我有機會學些東西。

大量的會議和訓練被搬到線上舉行,給了我機會學習如何製作視頻、配音、旁述、加上字幕和剪接。這還是我第一次將自作的視頻上載到YouTube,非常興奮地和教會的年輕人分享: 「看,Da(柬文公公的意思)也會做!」

我妻子考過第八級的鋼琴。我怎麼不向她「拜師」呢?鋼琴我們沒有,但在柬埔寨有一台電子琴。於是非常用功的練習「手指功夫」,但要右手五根手指和左手五根手指做不同的動作,對接近六十的我來說,實在困難。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手指開始聽從使喚了!在心情滑落,提不起勁,自彈一首《這是天父世界》提醒自己——神依然在疫情中掌權!《成為我異象》鞭策我——唯有祂是我宣教的目的。或一曲《求主使我近十架》,讓我貼近主的懷抱,心得安慰。

在柬埔寨住了14年,我依然學不到愛上這裡的環境:塵土飛揚,雨後變成泥漿的道路;一層層堆積成壘,發出陣陣腐臭的黑色垃圾袋;隨意丟棄的塑膠袋覆蓋纏繞的草叢。我熱愛自然環境,有時心中不禁喃喃禱告:「主啊,讓我能在柬埔寨看見美麗的畫面……」

我和妻子共同的興趣是旅行。國際航空封鎖讓我別無選擇,只能在柬埔寨旅行。

「不如我們坐火車到海邊,還沒坐過這裡的火車咯!」我建議。

「好啊,我們帶耶底底亞去。他想坐火車。」耶底底亞是教會肢體的孩子。

一路上,4歲的耶底底亞大部分的時間注視窗外,享受首次坐火車的經歷。而我,卻發現原來柬埔寨的郊野是那麼的青蔥翠綠,在蔚藍天空下,更是碧綠飽和。

我們陪著耶底底亞在沙灘上尋找貝殼,堆沙築壘……我不記得上一次這樣做是什麼時候。原来給孩子一个喜乐的童年是这么美丽的事。我們很享受和他一起遊山玩水的時光。這是神賜給一對無兒無女夫婦的美麗畫面。



2019年我離家公幹的次數打破了我生平記錄——這場疫情卻讓我可以常陪伴在妻子身邊。五年前她在教會滑倒,斷了肋骨,我卻不能趕緊回家幫忙;而此次她急性闌尾炎發作時我沒出國,能在旁協助並做些決定,我為此感恩。

之前常对教会肢体说:「我下周要出国啦!请为我有安全行程祷告。」去年却是几乎一整年都和教会肢体在一起。疫情给了我们机会陪伴教会肢体,天天和他們同走天國路。我們首次有系統地將新、舊約和他們講解。

「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常常設計有獎問答題幫助他們記住內容。

「摩西首次遇到耶和華,他問耶和華的名字。耶和華如何回答他?選擇有

(一)I am who I am (二)I don't know who I am (三)You know who I am (四)I know who I am。哪一個是正確答案?」

「I am who I am.」其中一位声若蚊蝇般地回答。

「對了!」獎品是餅乾一包。



有朋友在臉書上問:「若選擇一個字,你會以哪個字代表這一年?」我選擇了「等」。聖經裡有很多「等」的例子。

挪亞一家人在封閉的方舟裡耐心等著離開。

以色列人耐心等候耶和華興起摩西,引領他們回到祖先的地。

約瑟在牢獄裡耐心等候神為他申冤。

《詩篇》也不乏詩人等候耶和華回應的經文。

最熟悉的經文莫過於《以賽亞書》里的「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

等候似乎是反常態——達不到目標、浪費時間、無效率。等候,其實是有價值的。我曾經讀過這麼一段話:「等候不是什麼事情都不做。它不是要你認命放棄,而是繼續做著神已經交託給你的職務,相信神有一天會讓你知道這個等候的意義何在,也相信有一天祂會將事情做個總結。等候是對神有信心。等候是對神有警醒的期待。相信神所說過祂要做的,祂一定會做。」

疫情似乎解除了我們的武裝,讓我們感覺無助、無用、無奈、無聊。但我們不需要沉溺在這些負面的情感當中。反之,藉著機會回到內心的深處,或許「裡面」的工程要比「外面」的工作更加重要,更加紧急。



我有如洩了氣的皮球,倒在椅子上。
我向神投訴:「好!我等。但是我為什麼要等?」
祂柔和的對我說:我可以給你徵兆
我也可以震動天地,我也可以使死人復活
我也可以讓你隨心所願,你必得你所求的。
但是如果我答應你,你就無從認識我。
你就不曉得我的愛有多深。
你就不認識安息在我裡面的喜樂。
你就不知道我會在晚間帶來的安慰。
你就不知道何謂我的恩典夠用。
所以我的孩子,
將來你就曉得最大的福分是認識我。
雖然我的回應對你來說會很遲,
但我的回答還是:「等吧!孩子。」

(出處不詳)


i宣

宣教服事中的忙與停

在宣教工場服事多年,我認識的宣教士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有些共同點——勤奮、火熱、委身、愛主愛人……這些特質使大部分宣教士生活都很忙碌,疲於奔命,許多事都親力親為。這無疑給他們周遭的人豎立了美好見證,但也導致宣教士「耗盡」的問題極為常見,不單事奉上少了喜樂和滿足,有時更因工人崩潰而影響事工。

馬大和馬利亞的故事(路10:38-42)為大家所熟悉,本文是我對這則故事的深入反思,期盼宣教工人能建立健康的事奉生活和心態。

留意自己內心的聲音

關於本段記述,首先要搞清楚馬大的問題何在。路加描繪馬大所做的事是「伺候」(40節),原文與「職事」、「服事」是同一個字(διακονία),毫無貶義。此外,本章(路10章)開頭提到耶穌差派70人出去醫病和傳道,受差者不能帶錢囊、口袋和鞋子,要憑信心接受當地人的接待(參4-8)。由此可見,接待客人無論對猶太人或基督徒而言都是一項美德、一個善行。在新約書信中,信徒受鼓勵要好好接待客人(13:2),不願意接待者則被責備(約3:9-10)。

如果忙於接待沒錯,馬大的問題又是什麼呢?文中有一個比較負面的字,中文譯作「心裡忙亂」(περισπάω),意思是「把注意力從一事物轉到另一個事物,分神、相當忙碌、負擔過度」。這是描述馬利亞服事的心理狀態,反映在她對耶穌所說的話中:「主啊,我的妹子留下我一個人伺候,你不在意嗎?請吩咐她來幫助我。」原文語句清楚表達她期待一個正面的答案,希望耶穌會答應吩咐馬利亞去幫助她。換言之,馬大的問題不在於她所做的事,而是在於她的心態。如果馬大不及時處理,不單會破壞她與妹妹之間的關係,也會破壞她與耶穌的關係(注意,她對妹妹不滿,卻是對耶穌發怨言),更深深影響她自己的情緒。

在忙碌的服事中,我們的心境如何?在應付諸多事情之際,我們有沒有聽到內心深處發出的信號?這些吶喊不單是對人,背後可能也反映出我們對神有怨言:

「主啊,我這麼多事奉,教會很多人卻只是來做禮拜,祢不在意嗎?」 「主啊,我這麼努力,卻沒有什麼成果,祢不在意嗎?」

「主啊,現在教會委身的人只剩下我一個,祢不在意嗎?」

「主啊,那些閒著不做事都過得都比我好,祢不在意嗎?」

…… 切勿輕忽這種無聲的抱怨,我們若懂得正確地看待它,將是靈性、人際以及品格一個極佳的成長時機。靈性成長的關鍵之一,就在於我們如何面對深藏在我們裡面的負面情緒。馬大這一次的抱怨,讓她有機會了解自己的問題所在。

跳脫傳統觀念的束縛

古代傳統觀念和文化認為,女性是不配領受教育的群體,她們被禁止在法庭上當證人,也不能參與各種宗教禮儀。婦女的角色和責任就是在家中服事,包括照顧孩子、維護丈夫外觀的吸引力以及料理家務、還有接待客人。在這個文化背景下,馬大的做法被視為正常,馬利亞選擇和其他人一樣坐在耶穌腳前,反而是不被接受的。耶穌對馬大的回應(41-42節)意味著在神國裡男女並沒有地位上的差別,他們同樣有權利可以領受神的啟示和恩惠,亦有權利在神國裡參與服事。路加福音非常重視婦女(參7:36-50,8:1-3,23:49,24:1-8),本段敘事一方面肯定了婦女在神國裡的貢獻,另一方面也把她們從文化的既定角色中釋放出來(參孫寶玲著,《逆轉人生的上帝之子——路加福音析讀》,199)。

就應用角度看,本處話題大可不限於婦女的服事,而是凸顯背後世界觀的拉扯。耶穌的話,就是要帶領我們跳脫世界給予我們所定的角色,使我們回到造物主給我們的定位中。靈性成長,就是一個世界觀不斷被更新和矯正的過程——變得越來越懂得從屬天的角度去看自己、看別人、看世界,並且越來越懂得按照神透過聖經所啓示的方式來過我們在地上的生活。

事奉神的人也常在無形間受到許多既定的觀念所約束——神的僕人應當為己無所求、為主無所留,應該24小時隨傳隨到,應該成為眾人的僕人,應該心裡火熱、常常事奉主,應該放下自身權利、成全眾人……這些教導都沒錯(正如馬大伺候客人沒有錯一樣),但我們對這些詞語所作出的想像可能有所偏激。此外,宣教有時候還面對來自所屬差會、差派教會及支持教會的期待(這有時也是出於宣教工人自己的想法)。一旦沒有達到標準,我們就會對自己的生活光景、甚至對自己感到不滿,還妒忌別人、埋怨神。這樣下去,很多本來有意義的事變成煩躁、有價值的事變成浪費時間、榮耀的事會變成羞辱、教會生活變成了負擔、責任變成了壓力,事奉也變成了工作。

那麼,我們能如何重整世界觀呢?我們應經常回到神的話語中,以真理作為我們的生活基礎。

常藉主的道重新得力

路加在第10章一開始教導門徒要憑著信心出去,接受信徒的接待,到了本段,路加換了角度,藉著馬大和馬利亞的敘事,教導讀者作為接待傳道人者該有的心態。耶穌對馬大說:「馬大!馬大!你為許多的事思慮煩擾;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馬利亞已經選擇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奪去的。」(41-42節)

注意本段經文中「多」和「一」的對比。在描述馬大的時候,路加提到馬大伺候的事「多」,而馬大的抱怨中提到「我一個人伺候」。在耶穌的回應中,耶穌提到馬大為「許多的事」思慮煩擾,並說不可少的只有「一件」。「思慮煩擾」的原文也是一個動詞(μεριμνάω),有正面和負面的用法。正面的用法指「照顧、關注」,負面用法則是「憂慮、焦躁」(如太6:28;腓4:6),本處用法屬後者,表達耶穌對馬大服事的心態所作出的判斷。

耶穌指馬利亞所選擇的是「上好的福分」,這是指什麼?最直接的理解就是像馬利亞一樣,把神的話語擺在優先。這意思不是其他的事都沒有意義,而是要我們以神的話作為生活一切基礎。以神的話為基礎來生活,一切便會煥然一新,生命因此能有正確的方向,也能領悟所伺候之事的內涵。

本段敘事的信息要點是優先次序,為要教導那些樂意接待的家庭要分辨輕重緩急。他們應該知道,接待傳道者雖然是一個美德,但重點不在於提供什麼等級的服務和物質水平,而是在於神的道。馬大的服事是有價值的,但她缺少了神的話語作為基礎,教導她從屬天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服事,導致她無法享受在自己的服事中。因此,她需要像馬利亞一樣坐在耶穌腳前聽道。假如馬大在服事過程中表現出她享受這個榮耀的服事,她就不會抱怨,耶穌也就不會帶出這個教導了。

定時選擇來到耶穌腳前安靜聆聽祂對我們說話是必要的。安靜在神面前,就是重新調整心態和視角,從創造主的角度看待自己及人生。這樣才不會被繁多的事務沖昏了頭腦,被社會和別人加諸與我們身上的要求牽著鼻子走,反而可以常常保持清醒,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著,且知該怎樣活。

我認為有必要重複自己在《宣教士談生活紀律》一文中的話——當我們感覺到生活沒有效率時,往往不是動作和腳步不夠快,而是不懂得如何放慢;我們感覺到生活沒有價值感和意義感,往往不是事情做得不夠多,而是不做事情的時間、安靜的時間不夠多。潘霍華曾說:「我們是如此的害怕安靜,以至於我們不停地追趕一個又一個的活動,好讓我們不需要與自己獨處,好讓我們不需要從鏡子裡看到自己。」懂得放慢腳步、懂得安靜調整視角,我們看萬事就不同:工作變成事奉、世事變成天事、傷害變成醫治、嫉妒變成欣賞、軟弱變成剛強、灰心也能重新得力……

路加在這裡沒有提到馬大在聽了耶穌這番話之後有什麼反應,這顯示他的重點不是要講馬大,而是要讀者在這個故事中得到啟發,且做出自己該有的回應。看看自己,你每一天的生活是否也為許多事思慮煩擾,卻沒有把握到那一份上好的祝福呢?


宣教士關顧

關懷宣教士海外同工的基本概念

宣教士關懷是任何差傳機構的必須優先。這也是差會對在海外服事的同工一項重要的委身。一個剛開始的差會,很容易把焦點都放在事工的發展而非人的關顧上。這是可以理解的現象。但當差會慢慢成長的時候,她必須致力改善對宣教士關懷的投資,否則便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團隊傷害,也將削弱差會長遠的事工果效。差會的大小當然也會直接影響宣教士關懷的發展,因為這事工實在需要某程度的人力和資源去進行。無論如何,宣教士關懷絕對是差會所不能忽略的一環。差會應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她的宣教工人得到機構、工場領導和差派教會的照顧和支持。目的是為了提供一種持續的支持、裝備和關顧,好叫宣教士能有效和持久地在工場生活、服事和工作。

差會最大的資產就是人,包括前後方的宣教同工在內。有了合適的人便會引入更多合適的資源。很多教會通常只把在前線宣教的同工稱為宣教士,但若沒有後方宣教同工的支援,前線宣教同工焉能發揮他的影響力和工作果效?況且,現今的宣教運動已並非注重宣教的地域,而是宣教對象所屬的群體。故此現今的宣教士不一定要坐飛機到遙遠的地方做宣教工作。許多宣教事工也可以發生在宣教士所屬的原居地。所以宣教士關懷不應該單專注在海外和前綫的宣教同工身上,也應考慮到後方宣教同工的需要。

宣教的主要功能,應該是生命影響生命的門徒訓練。宣教事工只是一種渠道或手段。有高質素的同工才會建立有高質素的事工。差會不一定能經常找到有高質素的人才,但差會需要致力培育出更多有高質素的同工,並設法留住他們在天國的大業中。故此差會做宣教士關懷的其中一個目標,就是建立具有生命影響力的前後方宣教同工。這裡所包含的跟進工作便非常廣泛了。宣教士關懷所涉及的不單是宣教同工本身,也包括關顧其家屬在生活各方面的需要,例如:身心靈健康、人際關係、生活物質和財務管理等各種領域。宣教士關懷是從篩選的時候開始,為差會尋找可造之才和了解該同工需要成長的層面。然後關顧該同工在生活和事工上的成長、述職、退休及更長遠層面的需要。因此,宣教士關懷的責任,其實不能單靠差派機構,也需要差派和支持教會、工場伙伴教會或機構、家人、主內弟兄姐妹、心理輔導員,甚至宣教同工本身等。

另外,提供宣教士關懷的人必須要以謙卑、正直和恩慈的心為宣教同工服務。他們必須先認識到自己的弱點或局限,並依賴神所賜的恩典和智慧能力來提供給宣教同工們所需的關顧。差會也應該經常為宣教士關懷者提供適切的裝備,確保關懷宣教士的同工或義工都得到所需的培訓,例如聆聽技能、牧養關顧、兒童成長需要以及何時轉介專業治療等。

透過這宣教士關懷的專欄,日後我們希望介紹各種相關的材料,以供主內同工參考。這專欄也歡迎各地弟兄姐妹或同工提出有關問題或分享個案,引發我們更多的討論和關注(請用info@gointl.org與我們聯絡)。盼望這討論不單帶來華傳前後方宣教同工的祝福,我們也盼望帶給各地差會一點點的幫助。


情繫華民—奔向骨肉之親

看守你的葡萄園

淡水聖本篤修道院退修

Part I:宣教人,健康上路

感謝神奇妙帶領,透過工場主任多方連結,終於2020年5月促成三天兩夜「事奉者心理健康」課程。我們就近淡水聖本篤修道院退修,該處環境清靜幽雅,著實是一靈修勝地。兩位前輩的事奉經驗及課程引導,幫助我釐清一些觀念,了解到:

原來「發現問題」並不可怕!了解「真相」,是醫治的開始。

原來天父在意我的「眼淚」,勝過在乎我的「成功」。

原來「關係」和「管理」,兩者並不衝突,彼此之間有微妙的奧秘。

原來「情緒」是天父給人的禮物;哭泣不代表我「懦弱」。

三天課程啟發,與主傾談時光,讓人心靈得慰,重新得力。事奉者靠主喜樂再上路,帶出更健康的事奉。

2020是非常不平靜的一年,
天災人禍樣樣來,
不僅有新冠肺炎肆虐全球,
更有許多名人突然離世。
因世界疫情失控,兩岸政局緊張,
許多海外宣教士滯留台灣近半年之久。
當整個大環境似乎受困之時,
主卻格外施恩保守台灣小島——
眾人依舊正常生活,
教會採線上或實體小型聚會方式進行。

Part II: 宣教人,心靈之旅

11月2-7日,我們踏上雲南昆明(春城)行。若按既定計畫,9月理當全體成員前往昆明退修。但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新冠肺炎疫情打亂所有行程,退修行程延期,部分同事隔離中或地區政策無法跨省,故此只有一半成員參加。2日下午初抵心又新諮商中心,看見廖老師親切迎接,真有他鄉遇故知的溫情暖心頭。 蔡老師以「照顧好自己的葡萄園」 (歌1:6、2:15)作引言,提醒 主的工人要提防生命中的「小狐狸」——壓力。壓力容易被內心忽略而致使靈性衰退,甚至造成事奉或家庭上的虧損。

壓力來源歸納有三:
1. 工作壓力:如服事過量、他人期待過高、團隊衝突等。
2. 生活壓力:如文化差異、語言學習、氣候飲食不適應等。
3. 個人性格:個人成長背景、人格特質不同,當面對壓力危機時,每個人的抗壓指數也有所不同。

當照顧好自己的葡萄園,透過適度休息,好好善待自己身心需要。特別是前方宣教士面對多方而來的壓力,如孤單、挫折、過高期望等,這些無形壓力就像小狐狸,悄悄地進入你的葡萄園,影響你的情緒和睡眠,破壞你的心靈。長期下來,容易使人心理變得不健康,進而使宣教士在工場上感到無力崩潰,甚至黯然離去。

故此,事奉主的人要學會「停——看——聽」。
  • 停!給自己一段安靜時間,要回到主前安息。
  • 看!了解當下:我是誰?我的身分是什麼?我在哪裡?
  • 聽!和天父對話,和自我對話,聆聽天父的聲音。

學習從自我的覺察過程中,檢視自己的成長過程,有沒有情緒受傷經驗?試著用另外一個角度來回顧這些受傷經驗,讓上帝醫治你的傷痛,學習接納不能改變的過去。透過上帝的眼光,你會發現失敗挫折中,隱藏許多生命珍寶,這些珍寶將會成為你事奉的助力,成為他人的祝福。

如何「面對生命的四季」(傳3:1-8)呢?廖老師說:「情緒是心靈之窗,是上帝給人的禮物……人的情緒會隨著不同階段的心靈季節而變化。學習接納當下上帝給你的季節,如同詩篇中的詩人,或頌歌,或哀歌……在不同生命季節,向主唱不同的生命之歌。」廖老師分享個人靈修點滴,鼓勵我們花時間與主對話,寫下自己的心靈詩篇,在禱告中聽主說、看主做,我們會經歷祂奇妙作為。

二位老師一再見證,天父何等愛祂兒女!我們應放慢、放鬆、放手、放心過日子!花時間與主建立親密關係,我們會更多認識自我、發現真相、面對問題、經歷天父的愛,更新我們的心。春城啊,春城!這是天父為我預備的一趟「心靈春之旅」。人生如生命之歌,祂陪我走過春夏秋冬,我要為主高唱頌歌,再次展翅西北高原之上。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瞥見一隅巴拿馬

提起巴拿馬,很多人都會聯想到巴拿馬運河。一條82公里長的水道,將太平洋和大西洋打通了。這項科技創舉,解決了困難凶險的航海運輸問題,令兩洋之間的海運快速和安全得多。多個航海貨運企業、郵輪,都不惜費用,使用巴拿馬運河。這條運河使巴拿馬成為中南美洲,經濟較穩定繁榮的國家。

巴拿馬位於一個普遍工資低的廣大區域。根據2020年11月的資料,即便是首都巴拿馬市內,平均月薪只有八百美元。這已經是拉丁美洲工資較高的國家了。

巴拿馬本土人士,一般不看重積少成多的儲蓄計劃,普遍是掙多少用多少。買車置屋對他們來說頗為困難,但日常生活的開支,還是有一定的消費力。他們寧願選擇方便,也不精打細算,例如他們只想少走幾步路,到價格貴三成以上的微小型超市買菜,也不前往較遠的超級市場買菜。他們習慣一次只買幾樣單品,可能是一粒雞蛋和兩粒糖,雖然大家都知道,在大型超市裡買一打雞蛋和一盒糖,較經濟實惠得多。

如此風氣促成一個現象,就是華人到巴拿馬來做生意,無需什麼技能,只要肯做肯捱,就可以賺取不錯的收入。無論是開微小型超市、燙衣店、餐館,或者其他「眼見功夫」的生意(*簡單輕鬆,無需太多技巧的工作),都可以在這裡有穩定收入,落地生根。

根據普遍性的估計,在約有四百萬人口的巴拿馬,起碼有四十萬華人。那就是說,平均每十個人,就有一個華人。巴拿馬地小,人口集中,華人不像其他宣教工場例如巴西那樣分散。大部分華人集中在首都巴拿馬市。感謝神,祂在巴拿馬為華人宣教營造了一個非常有利的福音環境。

可惜的是,巴拿馬華人也像中南美洲其他地區一樣,是一塊「福音硬土」。大多數華人背了一身申請費和旅費的債務,從中國飛了半個地球抵達巴拿馬。為了還債,辛苦打幾年包吃包住但差不多沒什麼工資的勞動工作。然後再借錢做生意,辛苦經營一些年月,還清債務……自此以後,掙來的錢才是屬於自己的。在這裡的華人,一般都是這樣白手起家。 他們的人生目標是掙錢,他們離開家鄉,遠道而來也是為此目的。他們潛意識裡或許知道,金錢並非人生的所有意義。奈何人在江湖,所謂「錢並非萬能,但無錢就萬萬不能!」金錢對他們目前的人生極為重要。個人的人生抱負,加上家鄉叔伯兄弟的期望,都驅使他們將焦點放在掙錢上。人生的成敗,對他們來說,就在這個小小國度上了。

如此忙碌的情況下,人們沒時間聽福音。願意聽的,也實在不容易接受。聽了又領受的,大部分都不參與教會聚會。信主又持久性地參與教會聚會的,少之又少。巴拿馬有十多間華人教會,但會眾人數補集二千。忙碌也使夫妻關係和兩代關係變得緊張,產生許多問題。甚至有些關係非常惡劣,公開講打講殺。

在巴拿馬,搶匪猖狂,喜歡「光顧」華人店鋪。華人普遍不願意報警,認為沒什麼作用,又怕搶匪報仇。據說在巴拿馬,沒有一家華人店鋪,是從來沒有被搶劫的。搶劫,常造成人命傷亡。 巴拿馬的第一代華人,大部分從中國來。雖面對嚴峻挑戰,仍然選擇留下來,繼續奮鬥。他們所掙來的錢,有血有汗。

我和內子從加拿大來巴拿馬侍奉之前,已經知道這些現象了。我們到來,並非認為自己有什麼辦法,能夠叫「硬土」化為「軟土」。我們回應主的呼召,無論什麼局面,都要獻上自己。福音要傳,主的羊需要餵養。無論巴拿馬的信徒如何忙碌,還是需要有人常常提醒他們,要讀經禱告靈修,追求認識神,在生命中活出神的旨意。

過去八年的侍奉中,我深深感受到巴拿馬主內弟兄姐妹的純真。他們看重錢,但也清楚知道聖經關於錢的教導。他們願意活出愛心,幫助有需要的弟兄姐妹。去年三月新冠病毒於巴拿馬爆發,政府決定封鎖商業活動。很多弟兄姐妹不能開店,打工的也失業。除了平日的奉獻,很多弟兄姐妹也參與一個「特別奉獻」,幫助主內面對經濟困難的肢體。

他們確實背著沉重的屬靈包袱。若以北美洲華人教會的成長數值衡量,他們信主後的成長,較慢了一些。運動場上跑第一的,靠的是個人努力,也包括種種環境所提供的優勢,例如具有良好的訓練設備,充分的鍛鍊時間,無需勞心費神工作。跑最後的未必因為懶惰,很可能只是缺乏環境上的優勢,也有可能環境成為了他的負擔…… 外地到訪的短宣隊,若不理解當地環境和風氣,又或者以自身教會的屬靈成長速度來衡量巴拿馬教會時,可能會失望。但當地信徒並非懶惰,只是馱著沉重包袱。他們飄洋過海到巴拿馬的掙錢生命歷程,非他人能想像和體會。

巴拿馬需要宣教士。除了福音的需要,也有信徒靈命成長的需要。他們需要體諒,需要循循善誘的餵養。他們所背負的包袱,是深深刻印在人生裡,難以磨滅的經歷與感受,並非物質,能夠說放就放下。成長雖慢,但他們純真,非常可愛。

每個情況下都有神奇妙的帶領和預備。這一代從中國來巴拿馬的華人,在此落地生根,結婚生兒育女。他們的下一代,很多都會中文、英文和西班牙文,就是今天世上最多人使用的三大語言。他們未來將成為一股怎麼樣的福音力量,又將如何使用持續發展的資訊科技傳福音,是我們今天難以想象的。

巴拿馬華人第二代,很多是多年來隨父母去教會而信主的。他們的成長經歷與父母不同,沒有父母背負的屬靈包袱,靈命成長速度也快。但這一切,都是第一代付出代價換來的。

深信神奧妙的旨意,成就了巴拿馬華人的第一代,且要繼續發酵,成就更美的事。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塔吉克宰牲節

古爾邦節,又名「宰牲節」,節日的原型來自舊約中亞伯拉罕獻以撒。新疆七個穆斯林為背景的少數民族中,塔吉克族的宰牲節是最具有濃郁民族特色的。

塔吉克位於中國西部邊陲帕米爾高原上的塔什庫爾干縣,與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三個國家接壤,塔吉克族是中國唯一的白色人種。

根據伊斯蘭曆,這一年的宰牲節落在9月1日。按照習俗,在日出之前,也就是當地時間上午八點,必須完成宰牲。

我們趕到朋友家時,他們已經把祭牲的羊預備好了,並把它全身洗淨。主人按手在羊頭上祈禱,來年的災禍都由這隻羊承擔。祈禱完畢後,兩人合力把羊拖上房頂預備宰殺。

塔吉克族有這樣一個說法,高原時常發生洪水,如果誰家的牆上有宰牲後的羊血,洪水就會從這家門前越過。

羊默默無聲被牽至宰殺之地,我們一行人看到此場景也都靜默無聲,用心體會這陌生卻又熟悉的時刻。羊血順著外牆緩緩流下時,空氣彷彿凝結,對塔吉克人來說,這或許就是一個消災祈福的傳統或儀式,但對我們來說,此刻卻顯得無比神聖和莊嚴。

遺憾的是,塔吉克人並不知道這個儀式對人們生命的真正內涵和意義。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儀式也可能漸漸消失,因為政府把這些房屋都列入危房,要拆掉重建,而新房是坡頂,這種宰牲方式根本無法進行。

一種文化符號的消失,除了歎息就是悵然。塔吉克人如果知道了這個儀式背後的精義,相信惋惜之後一定會驚歎。


胸懷萬族—走遍人居之地

優質的生活環境

Noung Phon是一位六歲小女孩,讀幼稚園高班,今年五月底將升讀小學一年級。父母為了給她較好的學習環境,安排她入讀私立學校。父母去了韓國打工,將當年三歲的Noung Phon交給爺爺奶奶照顧。父母希望能多賺點錢,提供孩子更優質的生活環境和讀書條件,還希望能有些儲蓄,將來做點小生意,買一輛車子代步。

在泰國,一個勞動工人一般每月可賺得泰銖八千元,三餐溫飽沒問題。但若要提高生活素質,讓孩子在私校讀書,就得選擇另一條出路。在韓國工作,可賺取比在泰國高三至四倍的工資,而且工時沒那麼長。 Noung Phon的爺爺奶奶,年紀不算太大,約60歲吧!他們覺得Noung Phon很可憐,與父母分隔兩地,沒有父母的疼愛。父母離開初期,Noung Phon更是每天晚上哭著要找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對Noung Phon有一份說不出的虧欠感,一直未能釋懷,容易把孩子寵壞。

爺爺奶奶都盡量滿足Noung Phon的所有要求,縱使她有時做出不當的行為,也只是輕輕責備一下便算了。Noung Phon到別人家裡去,會隨意翻找人家的東西,看見自己喜歡的東西,不徵詢主人家的同意便拿出來玩,也隨意打開人家的冰箱找東西吃。兩老不懂得如何照顧、教養孫女,只是遷就。

爺爺奶奶身康體健,能走能動。但為了照顧Noung Phon,便限制了社交生活和日常活動——孫女成為了他們生活的中心。他們參加村裡聚會,聚會未完結便要提早離開,因孩子要早睡,翌日要上學。 Noung Phon父母在韓國一家為各大酒店洗熨衣服的大型洗衣店裡工作。韓國的新冠肺炎疫情頗為嚴重,許多泰國勞工都回家鄉了。他們仍選擇留在韓國,要繼續賺錢償還工作介紹費。那筆費用就算做多兩三年,也未必能還清。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出發日記(4)見證我成長的人

新一年,租約滿,搬了家。

雖然還在同個小區,沒料到對舊家如此不捨。也許因為它是我在這國家開始長駐的第一個窩,許多「第一次」都在此處經歷。就在這所光綫嚴重不足的房子裡,我與社區從陌生到熟悉,從混亂到安然,從驚慌到自在,度過了長達十數月的「新冠季節」。

除了上帝,社區鄰舍便是我成長的見證人。

還記得當初連買水都說不好。最初幾次都有同工或懂英語的鄰居幫忙,後來他們全都回國去了,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最靠近的那家店,用破爛不堪的本地話說我要「賣」水(對方憋笑)。等到水又快要用完時,又開始擔心這次要如何克服去買水的緊張——緊張不單單因為要說,而是要聽懂對方的回應或問話。就在那時,樓下開了一間新的賣水店,他們上門來問我要不要買水,還給了我名片讓我能透過電話訂購,且每次溝通都很清晰,減少了不少壓力。自此我成了這店的常客,女老闆在街上也能把我認出來。

搬家前某一天,女老闆來敲門問是否還需訂水,我說:「不需要了,我要搬家了。」她略微驚訝然後流露失落。獲悉我將搬去附近後,還說可以把水送過去,但由於那棟樓也有賣水的,我想避免不必要的競爭場面,便拒絕了她的好意。聽罷,她竟用雙手做擦拭眼淚的動作說她傷心,害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試圖岔開話題,說明天是聖誕節假期,祝她聖誕節快樂,她說明天哪裡都不去,就在家休息一整天,說畢便告辭。雖然她的傷心很可能只因少了一位熟客的生意而非不捨一位相熟的鄰居,但我確實對她和她過去半年多提供的服務感到不捨,也很感恩上帝透過她使我不必經常為飲用水感到焦慮。

一年前和房屋中介簽署租約恍如昨日,當時除了問候和「謝謝」,啥都說不出,與中介溝通全靠同工和朋友。搬家前一個月,和我簽租約的那位中介登門拜訪,見到我第一句就問:「(話)會說嗎?」我說:「一點點。」當初見面啞口無言,如今我至少聽得懂她是在告訴我房東想要知道是否更新租約,而我也能自己簡單回答她,甚至還能多聊兩句。

另一位見證我成長的是樓下小賣鋪的老闆娘,我常到她店裡買濾水器的濾芯。最初每次都光顧一間由本地華人開的店,後來為了操練膽量和語言便堅持往樓下這間小鋪去。老闆娘從不說英語,但老闆總愛用簡單英語回覆我。一套濾芯由三支裝組成,但可以分開散買。起初不懂得說「一套」,每次都用手指著掛在店外的樣板說要三個。有次老闆和老闆娘都不在,只有一個女孩在看店,我指著樣板說要三個,結果她拿了同款三支裝出來,哭笑不得的我只好再解釋一次。

從起初羞澀地比手畫腳到現在能大大聲說:「阿哥/阿姐,這個要一套!」除了自己感到高興,也留意到他們臉上的喜悅。如今搬了家,依舊幫襯同一家店。最近一次我只需買同款五個,就指著要的那款,告訴老闆娘說:「這種,我拿五個。」當我說「這種……」時,老闆娘展露像是聽到小孩說一個新詞那樣的笑容,期待我完成句子。我說完以後,她第一次除了點頭以外還說:「拿六個吧,有打折。」她以前不多說(正所謂「講多都嘥氣」),也許是知道我聽不懂,現在發現我進步了,彼此的溝通終於能開展多一點點。拿著打折的濾芯離開店那瞬間,心裡真的很感動。感動不只因省了錢,而是過去的努力和辛苦沒有白費,要是換作一年前,哪裡聽得懂她說若多買就給我打折呢?

學語言很累,要逼自己應用新語言更累。有時候累到不想應門,因一旦開門就必須用盡全身能集合到大腦的能量去聆聽、理解和回應,應對完之後往往一陣虛脫或大腦持續在亢奮狀態,難以再專注其他事情。曾因覺得太累太麻煩而想逃避親自到便利店去為手機預付充值,結果上帝卻允許密碼三番四次輸入錯誤而導致銀行卡被封鎖,綫上充值告吹,只好乖乖下樓到店裡操練本地話。然而,我明白這樣的操練對於增進語言純熟度是不二法門。即便有時很不情願,但上帝總有方法推我一把。

邁入第二年,求主繼續引導我不僅在語言操練上進步,且不忘含辛茹苦學語言是為了什麼。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重歸系列(10)看不見的90%

「對大多數曾在海外長期生活者而言,重歸是最艱難的一個階段。」作為過來人,相當贊同這個看法,但到底有多艱難?曾聽說過一個比喻……

重歸的冰山

重歸像一座冰山,一般只有10%的重歸經驗是能被看見的。這其中包括了機票安排、拆封行李箱、克服時差、更新個人的履歷、建立新的常規(routines)、與親友們重聚,和對家鄉和家鄉文化的理解有新角度/視野(new perspective)。這些都是重歸者在重歸初期會遇到的,因為這都是可見和容易識別(recognize),所以重歸者比較容易得到支援。

看不見的90%又是甚麼?

這部分都是不明顯、充滿情感、無形的和內在的。其中包括深處的悲傷(deep grief)、失落感(feeling of loss)、矛盾的情緒(conflicting emotions)、駕馭關係的困難(difficulty navigating relationships)、身分的迷失(loss of identity)和「不屬於」(not belonging)的感覺等。這90%範圍的東西會因著不同的重歸者,在不同的時段,以不同的強度顯現出來。這不禁令我想到近期的經歷和感受。

最近在一次的閒談中,被問到:「不知不覺已經兩年多了,重歸適應如何?」我很快便回應:「我已經沒有再想這方面的事情了。」原以為所身處的地方愈來愈像一個宣教工場,我只要繼續帶著一些宣教士的特質回應便可。沒想到,在有意或無意間不去理會重歸時,心理的背包原來逐日增加了不少石頭。直到閒談過後幾天的某次活動結束,我發現自己的情緒激動起伏。原來這次活動觸動了我重歸冰山裡那看不見的部分,包括「失去」和「悲傷」。重歸不單讓我體會失去了在工場中與同工和服事者的真實關係,而且也失去了在家鄉中與昔日支持者的那份關係。再加上,家鄉整個社會文化氣氛的劇變,要重新建立一份真摯的關係也不容易。在這個落差中,那份失落感就更強烈。沒想到那次活動就觸動了我那份因失去而有的悲傷。

怪不得說,那看不見的90%是相當具有挑戰性的。不知道下一次又會在何時,以何方式出現?

重歸@勵誌語錄

“When everything seems to be going against you,
remember that the airplane takes off against the wind, not with it.”
– Henry Ford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蓄勢待發神是我的導航

MOT之後,我的人生多了一個大家庭——華傳。

正式以實習宣教士出發宣教工場前三年,也曾多次到訪緬甸,約一年兩三趟。不如其他弟兄姐妹每一年去短宣,平日關注宣教,我那時只抱持一個單純的想法,就是用音樂去服事。

2017年,我成為了華傳實習宣教士。雖然身分是實習宣教士,但我心裡已做好全時間投入宣教的預備。那兩年的實習宣教旅途,學習良多。

我帶著非常期待、興奮的心情出發,即使要踏入一個跨文化的異鄉,也沒有太多的顧慮、害怕。抵達工場後,與人相處以及各方面都處得很好。六個月的蜜月期匆匆而過,開始察覺需要調整自己面對各種適應……濃濃的鄉愁撲面而來,成為第一道要去跨越的難題。這一次不再像過去在自己國家跨州屬的思念,這一次,深深感覺離家人好遙遠。

就在此時,華傳在清邁辦了一個為期一個月的MOT。我和高層、同工們建立了很好的關係。初萌又深厚的友誼,伴我回到工場,不因時間和距離而淡化,且解了我的鄉愁。

除了思鄉情緒,神也在我實習宣教的第二個階段裡,處理了我個人的問題和不足。從沒想過,好些老我和軟弱,是在宣教工場上被揭發和拆毀。這段「獨自在異鄉」的日子裡,神重新建造我,我為此感恩。

雖然之前也一直在服事,進行個人佈道和傳福音,但踏足工場六個月之後,才感覺自己真正在做宣教工作。接下來的一年半,我陪伴當地姐妹走過一段路,雖然不長,但這段時間卻讓我們跌跌撞撞地一起成長。我去宣教工場服事,卻發現原來自己也是被服事的人。我覺得,自己的成長與得著,遠比他們多。我何等不配、有很多軟弱和不足,神卻使用我,給我機會,建立他人的生命,也重塑我的生命。

走過了短短兩年,我離開宣教工場,放下實習宣教士的身分,回國接受神學裝備。我更加確定了自己在神學、牧養、輔導,各個方面的匱乏與需要。離開工場,進入神學院,後再度返回工場,整個過程都是神的旨意和奇妙的牽引。我想,這不是差會能夠精準預計,及自己所能安排的。我開著車,神是我的導航——該走就走,該停就停,左轉或右轉,全憑祂旨意。

那一年MOT,我們同唱《這條路上我們一起走》。多年過去,每當哼起這首歌,都會想起在別國他鄉的同路人。

蔓延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使我走入了本地難民群體。至今我參與本地跨文化散居事工已有四個月。就在不久前的元宵節,正當我們在餐桌上歡慶佳節時,手機信息訊號突然響起——一位患有憂鬱症的緬甸妻子輕生,留下丈夫和三個月大的寶寶。我非常難過,這不是我所知道的第一宗,發生在散居群體中的悲劇。

疫情下,我們有可依靠仰望的神,有可抱團取暖的弟兄姐妹,但那些徘徊在福音門外的人們呢?他們不在遙遠的異國,他們就在我們的身邊——等待福音臨到他們乾涸的生命中。


宣教同路人—你的參與

踏上宣教路願作涼亭同路人,柬牧加油!

其實我和秀蘭不是華傳的新同工,2005年我們夫婦倆已加入華傳在柬埔寨事奉,跟林俊仁牧師是同屆MOT學員。直至2012年母會在柬埔寨金邊開辦國際學校和發展福音工作,我們才離開華傳去開展新的事工。

柬埔寨是一個有限度可自由傳揚福音的佛教國家。在1970年代初期她經歷了三年血腥的統治,大部分知識分子、中國人及所有宗教信徒受到大肆屠殺,全國三分之一人口喪失生命。在百廢待興下,神差派了不少宣教士透過民生建設和辦學等重建這國家,並重建人破損和失陷了的心靈,我們有幸被神揀選成為見證人之一。

2005年我們帶著五歲的兒子,往柬埔寨首都金邊市服事柬埔寨人共14年。2006-2012年建立了華傳活水教會,2012-2019建立柬埔寨宣教會森速堂,同時擔任金邊迦密國際學校創校校董會,教導和編寫柬文「生命教育(聖經科)」課程,也負責校園植堂工作。

我們沒有什麼過人恩賜……我們的限制不比別人少,還要照顧年幼的兒子,單是時間上就有很大限制。但我們在事奉上愈發見證神的大能,讓我們學習謙卑依靠祂。

過去在柬埔寨事奉讓我們對當地牧者多了認識,知道他們事奉的困難及來自外面物質世界的試探。有些牧者缺乏資源,或教會未能供給穩定薪酬供養家庭,有些在聖經和神學上的裝備不足*、或甚至沒有清楚的呼召……因此有些牧者放棄牧職轉行去了。也有好些牧者默默耕耘忠心持守,許多面對重重困難而難以發展教會。

有牧者不清楚自己「轉行」的原因是什麼……那些原本沒有呼召的不用說,那有呼召的若轉了行怎麼辦?主耶穌被釘在十字架及埋葬後,彼得重操舊業打魚去了,有些門徒也回鄉過活。主耶穌卻在提比哩亞海、在以馬忤斯路上逐一尋回他們,再次挑旺他們昏睡躲避的心。

我們學習主耶穌,去尋找、鼓勵那些心靈肉體暫時滯後的當地牧者。我們希望能成為一座「涼亭」,讓他們可以小休、回顧服事腳踪,有同路人彼此傾談互勉,給予支援;又願作他們的「加油站」,給他們補給、檢修零件,望他們不輕易放棄牧職,得力再上路。

若有被主更新生命、更健康的當地牧者忠心服事,豈不是柬埔寨教會更大更好的祝福嗎?這是主給我們的領受和感動,叫我們的心被牽動而不願退居後方,願繼續赴前線回應主愛。我們以「涼亭」和「加油站」作為新服事的主調,不以資深牧者/宣教士自居,不亢不卑地與柬埔寨牧者們同行。祈求大牧者主耶穌與我們同行,引領和賜福柬埔寨牧者和祂的教會。

香港基督教恩臨堂(Amazing Grace Christian Church)成為我們的差遣教會,我們在2020年12月24日平安夜從香港經南韓返回柬埔寨。我們的服事對象是柬埔寨牧者,特別處在偏遠省分,教育程度不高和神學訓練較不足的牧者。我們服事的區域是柬埔寨西北部(馬德望省Battambang、柏威夏省Preah Vihear、暹粒省Siem Reap)和東部偏遠省分(拉達那里基省Ratanakiri)。

深信那位大牧者必與柬牧同行,那呼召他們的必保守引領他們忠於所託!

*經歷了1970年代紅色高棉暴政及1980年代內戰,1990年代柬埔寨的神學訓練乃處在起步階段。


編者的話

去年二月,彷彿最後一片落葉飄落,世界各地相繼走入了寒冬。

一年前,馬來西亞宣布封國的那一天,我感冒了。看著溫度計裡上升的數字,怔忡間想起幾天前,鄰居好友帶著兩位年幼孩子來給我慶生道賀……當晚,夜也發燒了,黑暗之下家家戶戶散發著一股不安的騷動氣息。躺在漆黑中的我忍受著喉間的灼熱,瑟瑟發抖,無助地任憑愧疚感咬噬著心臟——若新冠肺炎找上了我,又感染了鄰居一家,我是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後來,各國爆發疫情,紛紛封國封城,一場世紀暴雪呼嘯而至,覆蓋了所有值得高興的理由。

日子走過365天,身邊好些朋友在社交媒體上,頗有儀式感地慶祝封國一周年(雖然馬國中間一度開放後又回到原點)。那天,我從一位宣教士口中得知,有一位年輕難民妻子輕生了,留下了丈夫和三個月大的孩子。她說,這類悲劇時有發生……去年,也有一位年輕難民爸爸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新聞都沒有報導嗎?」我問。「嗯,沒有。」我結舌不語,彷如一個做錯事的小孩。雖知疫情破壞力強大,讓人丟了工作、侵襲人體帶走強壯的生命,但我不知道它更盜竊了困苦邊緣人的生存意志,讓他們直接給自己的人生刻上句點。一年了,嚴寒還沒過去嗎?春暖花開的時節,什麼時候到來?

鍾倩雯所在的柬埔寨美門中心,去年三月因疫情停課。恐懼和迷惘的老師們反倒是在這個看似什麼都不能做的當兒,赫然發現,原來孩子的成長就是大家的原動力。她們勇敢地錄起教學短片、聯絡慰問不同的家庭,協助家長們運用科技讓孩子能繼續學習。(〈好好上課〉)另一邊廂,弟弟在印尼發生嚴重車禍、三姐離世,胡惠強夫婦帶著焦急和不能和三姐好好告別的遺憾,繼續駐守柬埔寨工場。驀然回首,驚覺這些哪兒都不能去的日子裡,學習了新技能、有更多機會陪伴妻子和教會肢體,以及回到內心深處整修「內心的工程」。(〈疫中七字伴隨度〉)

疫情雖打亂了所有宣教行程與計劃,馮國謙卻看見了神把背負生命重擔的人帶到宣教士面前,讓宣教士更能貼近理解他們,因大家現在有著共同的苦難語言,也同是走過這段艱苦抗疫旅程的同路人。(〈新冠肺炎和宣教事工〉)馮永樑在〈靜待復甦——疫情陰霾中的復活盼望〉說,居家抗疫看似無奈,卻是從神而來的變相祝福。它讓我們有更多時間強化與神、家人和自己的關係。主耶穌沒有抽離苦難,而是希望門徒在苦難中操練、活出信仰的真義。正如嚴冬後破土展露的綠意生機,種種疫情下的操練,為使我們迎接更美好的突破!

幾番波折終於復課返校的孩子,帶回來了一項科學作業——種綠豆。我們將綠豆灑在沾水潤濕的棉花上,靜觀其生長變化。沉睡的豆子在日與夜裡悄然轉醒,發芽,生根,上長,向光長出兩瓣小葉子……到底它們沉睡了多少日子?即將下鍋烹煮的它們即在這一刻重生復活。我想到了駐守崗位的宣教士,以及不顧疫情威脅奔波在難民圈中的他們;我想到了這一年的不容易,以及自己靈命的微妙變化。好多個昏昧寂冷的夜裡,我與那幾顆還未抽芽長大的豆子同處一室,聆聽著自己的心跳,默思生命中的每一場蟄伏。

復活的主讓我們相信,漫長寒冷的嚴冬終將過去。

蟄伏,是為了破土迎光,在顛簸遙遙的人生路上,走得更漂亮,和篤定。